3、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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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凡觉得自己活了18年从来没有像今天上午这么累过，五个楼层上上下下不要命地冲了近4个来回，最后一群人几乎脱力地靠在宿舍门口。柯凡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领队学长稳稳的皮鞋声从身后传了过来，他赶紧站直了身子。本来还散漫着的众人，不由自主地站好了队列。
领队学长见状微微点点头，一张脸依旧冷地像是寒冬腊月的天气，眼睛来回扫视着列好队的众人，最后冷冷地开口。
“还有点自觉。”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叫罗华，是你们的区队长，负责你们军训期间的作息和训练管理。”
罗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表，然后说。
“15分钟时间完成洗漱打扫还有整理内务，15分钟后准时楼下集合，来晚的就别吃早餐了。”
之后的时间柯凡是如何度过的，他完全混乱了，内心深处的自己仿佛已经失去记忆了，只记得扫地时身边的同学小声讨论着，区队长真变态的声音。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早餐过后，等到他再次觉得清醒过来，已经是晨练即将开始的时候。
早餐过后，有短暂的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因为要求每间寝室要绝对安静静止说话，笼罩在学员队宿舍楼的是一片鸦雀无声，每一个学员都拿着配发给自己的小木凳死命地压着被子，力图把每一个皱褶压平。柯凡小心翼翼在漱口的杯子里装上打好的开水，洒上一点在被子上，然后使劲用小凳履平。
整个过程中，他的心中充斥着无数不理解，他不理解明明只是用来盖的被子为什么要这样去弄，不理解为什么在宿舍不能坐床只能坐在小凳上，不理解为什么熄灯半小时内不能去厕所，不理解为什么进食堂不能去打饭而是要先到指定的地方排队站好等区队长的命令。
所有的不理解最后堆积成心中无法抗拒的委屈，这是柯凡生平第一次觉得委屈，8月末尾的历阳，窗外无数飞鸟聚集在外院绵延的树林里，他望着远处从稀薄云层里晕出的晨光，有一种名为愤懑的情绪正在悄然萌芽，等待着未来某个契机如同原子弹般爆炸。
15分钟很快过去，当区队长的哨声划破这片短暂的平静，柯凡迎来进入大学的第一个挑战——军姿练习。
柯凡依稀记得电视里，那些站的宛如标枪一般挺拔的战士的身影，但是当亲自经历一次军姿站立，就会清楚地发现那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就如现在的自己。
时针走过8点，训练场的气温节节攀升，阳光也开始夺目刺眼。罗华掐着手中的手表，双目如炬注视着队列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队伍后面，两个刚报道的区队长也重复着与罗华相同的动作。
头要正，肩要平稍向后张，胸要挺起，身体向前微倾，身体重心全部压在前脚掌上。必须使劲绷直膝盖，还要五指并拢死死扣住裤缝线，这样的姿势站了片刻，一股酸痛从柯凡的前脚掌开始沿着双腿向上蔓延，逐渐扩散到全身。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滚落，不一会儿连视线都糊住了。柯凡刚想要用手去擦拭一下，忽然听见区队长一声大吼。
“谁让你乱动的！滚出队伍！一边站着！”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学员被区队长狠狠地拽了出去，站到了队伍正前方的位置。一个冷颤瞬间从足底升起，柯凡心里满是幸好没乱动的余悸，擦拭汗水的念头就这么被搁置到了一边。
一小时过去，从手到脚已经是一片僵硬，头顶的日头开始变得又毒又辣，所有的知觉仿佛都被封锁在了皮肤之下，连身后风吹过树林扬起的浩大的声浪都已经听不清。随着一个学员无力跌倒在地上，休息的哨声响彻整片训练场。
“解散！回座位休息20分钟！”
罗华高声下达了解散的命令，三声“杀”的回应后，学员开始缓缓挪动着僵直的脚，陆陆续续回到了座位上。柯凡用手捏着隐隐发痛的膝盖，回头看见先前晕倒的那个同学，被几个人抬着往门诊部送去。
这就是他已经开始的大学生活，柯凡抬起头，头顶阳光斜斜地照了下来，整条阅兵大道仿佛一条镀金的带子，熠熠生辉。罗华这时站了起来走到了众人面前，他清了下嗓子，大声说道。
“以后休息时间，会组织各个区队相互拉歌，今天先教大家一首歌，加强战备准备打仗，歌词很简单……”
“操蛋。”
旁边忽然响起极小声的抱怨，但是柯凡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侧过头看见一个学员，男生高大的个子被自己压得很低，一双漆黑的眼睛带着明显的不甘。那时的柯凡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叫做的段遥的男生会在他今后的生活中掀起何等巨大的轩然波涛。
短短数分钟后，罗华教完了那首歌，他站在众人面前开始指挥大家唱了起来。
“听清楚，军歌不是唱的，是过喊的！扯开嗓子跟我喊！”
“加强战备！准备打仗！”
嘶哑的喊声此起彼伏，仿佛一粒火星投放入这个夏天，在柯凡眼前一点一点将他今后四年的人生点燃。
“你！”
冷不丁罗华手指向队伍里，一个男生应声猛地站了起来，响亮地答了一声“到”。
罗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
“很好，就是要有这种自觉，叫什么名字？”
男生目光炯炯地直视着罗华，身后的斑驳树荫投在他坚毅的脸上，显得英气十足。
“报告，我叫陈洛宇！”
“站到队伍前面来。”
随着罗华命令地下达，陈洛宇用标准的齐步动作走到了队伍前面。罗华看着陈洛宇再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
“陈洛宇，就是今天上午军姿练习站得最标准的，不像你们有的人，站得歪来倒去，一点军人姿态没有，像个娘们！还不如滚回去绣花！”
罗华顿了顿，看着陈洛宇，接着道。
“带着他们再唱一次这首歌。”
“是！”
距离休息结束只有5分钟，在“加强战备准备打仗”单调旋律反复地嘶吼中，一个悲观的预感莫名闪过柯凡的脑海，关于他，关于这个学校，关于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