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20、Chapter 19

　　当猜测变作现实，所有人心情都有些微妙，尤其是王坤，表情可以用一脸见了鬼来形容。
　　“我靠，没人邀请他好吗，真要脸。”
　　柯凡轻轻碰了王坤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小点儿动静，说不定别人只是去的地方和我们一样，又不一定是跟着我们，别那么小心眼儿。”
　　一句话让王坤成功炸毛，王坤一脸郁闷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又偷偷指了指坐在最后排的陈洛宇，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小！心！眼！儿？你有没有搞错！”
　　“好好好，我小心眼，我小心眼，别生气了啊。”
　　“你唬幼儿园小孩呢？”
　　说完，王坤甩开手，转过头一边生闷气去了，柯凡叹了口气，手机在手中转着圈，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可不就是唬幼儿园小孩么。

　　沿着中州西路一路前行，汽车在武汉路口朝右驶了进去，等到进入西苑路，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已经不知不觉将整个路面包裹了起来。即使进入秋日，历阳的气候也是那么干燥和炎热，就像是夏天还没有结束。
　　柯凡推开车窗，干燥的风从身边吹过，窗外大片大片梧桐树叶正飞舞在半空中，不一会儿环卫工人已经在路边扫出不大不小一堆落叶。视线在下一秒变得开阔了一些，豫州科技大学的校区出现在了前方，他看着铁栅栏后数个连在一起的篮球场上，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肆意奔跑着，那是和他现下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青春。柯凡低头看着手中早已耗光电的手机，忽然不可抑制地开始想念起杨跃。他想那个人是不是也和眼前这些人一般，尽情体会着他们生命最美好的部分，那些年少时彼此许诺下的未来，他还记得吗？

　　这样的忧郁没有持续太久，公交车很快就到站，王坤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公交车停在了站台边，他立刻催促起柯凡下车。
　　柯凡一脸无奈地被赶下车，几个人内心有一些小期待地走过车流量颇大的路口，等到霍队口中繁华的苏州市场步行街出现在他们面前，柯凡觉得自己被深深欺骗了。之后的日子里，当新生问他苏州市场怎么样，柯凡曾在心里搜刮了很多词，最后用他自以为不那么伤害当地同胞心情又不至于欺骗学弟学妹的方式，解说道。
　　挺好的，东西挺多的，就像个市场一样。

　　当然市场前少了一个形容词，回到先前的一刻，柯凡一行人震惊地看着眼前这酷似小商品交易集散地的步行街，他的第一反应是先去看看路口处的铜牌，会不会走错了。柯凡花了半分钟上下左右来回扫视身下这七个大字，苏州市场步行街，确定自己没眼花，紧接着就是整个人都不那么好了。
　　室友一号在这时幽幽地吐了这么一句，“霍队是不是觉得我们买不起什么东西，还是这里最好的步行街就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后来在柯凡忙碌且没假外出的大学一年级上学期，成了相当困扰他的一道问题。抱着来了不走一走似乎不太对得起花了这么久坐车的时间的心理，众人还是朝步行街里走去。整个过程可以用步步惊心来描述，20分钟过后，他们停在了步行街的另一个路口，并同时得出结论，这就是一个除了路口麦当劳看起来稍微现代化一点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简直就像以为去的是春熙路，结果到的是荷花池一样骨干的现实。柯凡忍住了吐槽的冲动，默默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好歹有书店，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有正版书的样子，好歹有麦当劳，好歹有网吧，好歹有永和豆浆。
　　最后一行人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去文化宫的网吧打发时间。

　　出发前，柯凡鬼使神差地回过头，他的身后，陈洛宇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淡漠表情，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些画面忽然在他的眼前闪过，那是在军训期间极为稀有的两次休息，少年站在午后的阳光下，平日里所有的伪装统统褪去，在那一瞬间化为名为悲伤的情绪。
　　柯凡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王坤，谁知话一出口就遭到对方的激烈反对。
　　“靠，柯凡，同情心泛滥真是病，你忘了李萌了？你怎么对他，他怎么对你的？”
　　柯凡打断王坤的话，继续陈述着自己的理由。
　　“这是两码事，他跟我们现在住一个寝，以后还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闹那么僵。”
　　柯凡的理由，王坤自然没有接受，他带着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说道。
　　“我反正不同意。”
　　对方类似小孩子的举动让柯凡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绕过王坤和宿舍其他几个人商量了片刻，而不出柯凡意料，其他人最初也是不愿意，等到他说完理由，最终还是接受了建议，但前提是双方一切接洽活动都由他去代理。
　　柯凡认命地摊了摊手，转过身朝陈洛宇走去。

　　一边走，柯凡一边思考要怎么开这个口。
　　嘿，你也来苏州市场了啊。不好，别人又不瞎，必然清楚我们知道他一直跟着。
　　洛宇，走，跟我们上网去。也不好，跟他没熟到那个地步。
　　等走到陈洛宇面前，少年习惯性皱着眉的严肃视线扫过来，柯凡一个激灵站直了腰，朝对方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说道。
　　“班长，这么巧我们都在一个地方，要不一起吧？”
　　陈洛宇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当作回应，以为会碰一鼻子灰的柯凡偷偷松了一口气，然后领着陈洛宇跟队伍汇合。

　　“班长，那个，我们打算先去上一会儿网。”
　　行走间，柯凡向陈洛宇解释了一下行程问题，换来对方再一次蹙起眉。
　　“不好，对学习有影响。”
　　妈的，还没开始上学呢，柯凡想要扶住越来越沉重的额头，但他还是尝试着和对方继续沟通。
　　“不会影响，就一会儿，毕竟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好逛的。”
　　看对方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回答他。
　　“一会儿，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