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19、Chapter 18

　　迷迷糊糊睁开眼，柯凡看了看手表，时间接近早上7点，他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历阳早晨的雾气染着轻薄的蓝色，就像汽车驶过留下的尾气，层层叠叠萦绕在学院里。远处警勤连的院落已经传来起床号角，柯凡伸出手把挂在床头的衣服拽到身边，下一秒哨音响彻整个楼道。
　　就像条件反射般，睡意在一瞬间如退潮时的海水迅速消失，紧接是练习了无数遍的程序，4秒套好衬衣，6秒套上裤子，6秒分给袜子，再用3秒穿上皮鞋，然后一边跑一边拉紧皮带，等到柯凡冲出宿舍楼，才发现楼下已经排队站好的全都是06级新学员。而他的身后，其他年级学长学姐正用习以为常的目光一边打量着他们，一边走进队伍站好。
　　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混沌悄然包裹了柯凡，他恍惚地跟着站在队伍前的值班班长练习着晨起呼号。等到四动呼号结束，微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值班班长宣布7点40分，06级准时在楼下集合，统一带队外出，他才忽然意识到，原来新训是真的结束。

　　时间倒回到前一日下午，在结束学院国庆阅兵后，霍陵领着8队的方阵回到了宿舍楼下。作为一个新生和二年级学员的组合，即使付出比别队更多的努力，这一次阅兵名次依然与他们无缘。霍陵看上去似乎没有受太多比赛成绩的影响，依旧一脸微笑的望着众人。
　　站在队伍里，柯凡觉得这一刻心情异常的平静，从新训中解脱的愉悦还残留着，接下来是7天的长假，再然后是曾几何时臆想过无数次的大学生涯，虽然现在这个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柯凡叹了一口气，队伍前的霍陵下达了稍息的口令，他上前一步，说道。
　　“今天，我们虽然没有拿到名次，但我要说，你们是最棒的，无论是05级还是06级，你们的汗水和付出都没有白费，05级的步伐比去年更加沉稳，06级新生，你们紧随着师兄师姐的步子，比30天前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有了质的飞跃，所以相信你们自己，这份荣誉早晚会属于我们。”
　　队伍中响起热烈的鼓掌声，霍陵声音顿了顿，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鼓掌，接着道，“今天，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06级新生，你们的区队长罗华，明天起，就要到院务部担任参谋职务，希望他未来的工作能够一切顺利。”
　　霍陵的话还没结束，06级大多数学员的眼睛已经在骤然间亮了数倍，其中包括柯凡自己，他感觉这个消息美好地就像阴霾的天空中传来哈雷路亚的赞歌。然而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太久，霍陵的下一句话打破了它。
　　“还有，06级学员回到宿舍把大檐帽和外腰带放好，拿好笔，带上统一配发的包，10分钟后下楼集合，等会儿要参加一场外语入学考试。”
　　赞歌戛然而止，现实的骨干再一次成功让所有面对它的人变了脸，柯凡看着站在旁边的王坤一脸卧槽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10分钟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柯凡就在宿舍内部听见了6个不同版本的咆哮，其中以王坤来得最为凄厉。他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表情可以丰富到每一秒换一个花样来表达自己的悲愤，柯凡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坤一通接一通的抱怨，“我前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导致我今生落得如此下场三十天苦逼日子不算还要在放假前来个会心一击亲爱的英格里希我还认识你么”，等到对方结束吐槽将沉痛的眼神投向他，询问他的意见，柯凡最终敬佩地感叹道。
　　“我觉得你上错大学了，你应该去考北影。”
　　两人的对话自然以不开心做了结尾，当然无论怎样的心情都影响不了入学考试的进行，2个半小时过后，和大多数人一样，耗掉半数脑细胞的柯凡从考场里迈着艰难的步伐走了出来。身后，其他06级学员还在小声地相互讨论着类似“居然还考了听力”、“我觉得比高考还难”一类的话题，柯凡抬起头，教学楼大厅中央悬挂的告示板上正黑底红字地显示着国庆放假通知，他想，至少可以好好过一个假期了吧。

　　回忆到此结束，2006年10月1日，07：40AM，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因为06级新生终于可以自由外出了，而且临走前，霍队还大发慈悲地将军训前收缴的手机发还给了他们。
　　手里握着手机，柯凡几乎有了落泪的冲动，他默默地朝正骑着车一路跟着队伍向学院东门行进的霍队抛去难以言喻的目光，敢还我手机敢不敢提前一天让我充下电。
　　这不是柯凡一个人的心声，在队伍走出东门岗解散，霍陵交代了下午5点40分收假集合的事项，转身瞪着车风一般消失后，集中轰炸式吐槽开始了。
　　“我该谢谢他还我一块板砖吗？”
　　“得了，有板砖给你你就该感恩戴德谢天谢地了。”
　　“问题是他充电器还没给我啊操！”
　　这一刻柯凡特别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他把充电器单独收了起来，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数据线，他想还是先找个地方把电给充上。

　　队伍解散后，大多数人选择了和自己同宿舍的学员活动，柯凡自然遵从室友的建议，一起搭公交车去昨日霍陵推荐的苏州市场逛逛。
　　7个人前前后后隔不太远走到站台，百无赖聊等车的时候，王坤背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挎包，神神秘秘地对柯凡说。
　　“给你看我的神器。”
　　还没拉开包，王坤就被柯凡一脸的嫌弃刺激地叫嚷了起来。
　　“靠你那是什么眼神，真的是神器好不好！”
　　“好好好，神器神器。”
　　柯凡一边安抚着，一边用“好吧我给你点面子的”表情把脑袋凑了过去，只见偌大的袋子里赫然躺着一块移动硬盘。柯凡忍了忍，觉得实在忍不住想要抨击两句，他们要乘坐的69路车恰好从车站驶了出来，于是他放弃了吐槽的打算。
　　从钱包里掏出1块五毛钱捏在手里，在即将登车的刹那，柯凡回过头，他的身后，陈洛宇隔着几个陌生人，似乎也要和他们搭乘同一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