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21、Chapter 20

　　苏州市场最大的网吧在工人文化宫正门右侧，领着陈洛宇，一行人走到吧台前，网管抬起头一脸怀疑地打量着他们，最后问道。
　　“都满18了吗，未成年人不许进去哦？”
　　王坤感觉自己被对方的表情伤害了，立马争辩道。
　　“怎么可能没满18，我们都是大学生了。”
　　“那拿身份证出来，我登记一下。”
　　一句话让王坤哑了，他愣了愣，忽然想起了入学前去派出所注销掉的户口，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们是外院的学生，户口在入学前注销了，能不能通融下？”
　　网管随手抓了把瓜子，将“我就知道”的眼神投了过去，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
　　“我还外院老师呢，没东西随你怎么说都可以，你们几个起码有一个人有身份证吧，没东西待会儿检察人员来检查到，我是要罚款的，我做个生意也不容易啊。”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柯凡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上网都要泡汤了，忽然陈洛宇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把它递了过去。
　　“你看可以吗？”

　　小插曲过后，一行人顺利过关，碍于陈洛宇平日里的威严，没人敢去打听他的身份证究竟是怎么保留下来的。柯凡拿着充值卡走到了后排人较少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把卡插进机箱，等到指示灯变绿之后，按下了开机键。
　　等待过程中，他听见旁边座位的椅子被拉响，目光扫过去，于是陈洛宇面无表情坐下的动作被尽收入眼底。柯凡满脸黑线地扭回脑袋，安慰自己这只是个巧合，好在电脑这时已经启动完毕，他将自己多余的关注收了回来。
　　当画面进入到熟悉的蓝天白云，柯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登陆了企鹅账号，在短暂的服务器连接后，无数个消息提醒一齐轰炸了过来。与生活脱离的轨道似乎在那一秒再次对接上，柯凡点开属于杨跃的那一个，署名为Kris Young的标准头像看起来毫无特色，但又像极了他本人。
　　窗口内，一共有4条留言。

　　Kris：小凡，今天我也开学了，北京不像成都，这里真的很干燥，祝我大学好运吧，哈哈。
　　Kris：啊，开始军训了，不过和你比，我这个大概就像是打水漂一样轻松了，不多说了，Good luck。
　　Kris：看样子，你们管的真的很严，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有空把你新的手机号码发给我，记得啊。
　　Kris：嘿，看到这条留言，联系我。

　　一种不可名状的激动心情从心底悄然攀爬上来，柯凡按捺着那股心情，从口袋里取出数据线，开始试着给手机充电。
　　电量完全耗干的机器，即使接上电源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开机，柯凡一边等待着，一边百无赖聊地翻着网页。他点开□□空间的图标，鼠标轻轻往下一拉，页面里大堆大堆同学的更新出现在了眼前。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照片，那些属于他高中生活点点滴滴的片段，就像一段无声的电影，缓慢地在他眼前播放着。
　　十数分钟过去，柯凡的目光停在了一张毕业合影上，他贪婪地注视着校区熟悉的运动场熟悉的同学和老师，手机在这时自动开机了。

　　脑海里下意识地促使柯凡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拨出了那个号码，等到一切结束思绪归位，手机界面上已经是呼叫状态。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不大的屏幕，似乎还在迷茫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而对方并没有让自己等太久，只过了一会儿，电话就被接了起来。柯凡连忙把手机放到耳边，隔着电流微弱的嘈杂声，属于少年清朗而疲惫的声音遥远而真切地传了过来。
　　“喂，小凡？”
　　好像先前所有的紧张与期待都消失不见，那些躁动的不安的想法在声音出现后，就安静地沉睡在了心底，柯凡沉默了片刻，回答了一声。
　　“嗯。”
　　即使透过声音，仿佛也能看的见杨跃微笑的表情，他说。
　　“这么久没有联系，你就回我一声嗯，小凡你不够意思。”

　　杨跃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而充斥于网吧内的喧嚣让他的声音显得越来越不清晰，柯凡有些急切地对杨跃说道。
　　“杨跃，等我一会儿，这里太吵了，我听不太清楚，我出去打给你。”
　　说完，柯凡站起身朝网吧外匆匆走去，他没有注意到在路过陈洛宇的座位时，对方也随着他一起站了身。

　　走出网吧，正午强烈的阳光直直地照了下来，柯凡躲在树荫下，再一次拨出了电话。同样的，对方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接了起来。
　　“现在能听清楚了吗？”
　　依旧是那个听起来懒懒的声音，柯凡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一些，刚刚在网吧里，太吵了。”
　　“要是柯叔叔知道你在哪里，估计能从汶川赶到洛阳去。”
　　“喂，这么久没联系，你就告诉我这个？”
　　柯凡没好气地打断杨跃的话，听着对面传来对方的笑声，他忽然想，还好，还是那个杨跃，就连柯凡自己也在不知不觉地时候挂上了笑容。
　　“小凡，告诉你。”
　　“啊？什么？”
　　“我现在正在从北京到历阳的火车上，大概今晚10点，我就能……”
　　话音在这时戛然而止，柯凡接连唤了几声，对方也没见回应，他将手机拿到眼前，原来手机再次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闭了。
　　柯凡烦躁地用手挠了挠头发，他转过身，整个人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在了原地，陈洛宇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柯凡瞪着眼，他觉得似乎找不到合适地语言来表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于是说出口的话变得磕磕巴巴。
　　“你…你…你什么时候…”
　　“你出网吧的时候，我就一起出来了，我不喜欢那里。”
　　好在这一次，陈洛宇及时给出了答案，但仍然无法阻止柯凡继续黑脸的趋势。柯凡觉得自己内心纠结无比，他看了陈洛宇好几眼，但那句那你跟着我干嘛，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