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17、Chapter 16

　　国庆阅兵，作为外院每年的两大保留节目之一，除了让每一只学员队队伍出来溜溜，还会排出一个上中下来。学员八队在连续三年阅兵方阵比拼失利之后，队长霍陵今年卯足了劲最低要争回一个三等奖奖牌，于是对这样一只由新生和二年级生组成的队伍而言，加班加点训练成了家常便饭。最早出操，最晚收操，还有最小频率的休息，让学员八队在不久之后赢得了拼命三郎队的美称。而这样一只队伍里，还有一个拼命三郎排。
　　“停止休息，我们继续加练。”
　　陈洛宇的声音让柯凡想起了清晨的军号，他瞄了眼身旁站得笔直的陈洛宇和段遥，双手已经扣住了腰带，做好了踢腿的准备。他感觉脏字已经飙到了嗓子眼，急切地想要冒出，最后他按捺下这个冲动，和其他组员一起不情不愿地跟上了那两人的节奏。霍陵抱着胸，一脸微笑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最后在5排的带领下所有排都开始了单独的训练。

　　“你们真是太拼了…学长都怕你们了…”
　　这一天训练结束，柯凡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他觉得两条腿像被灌满了水泥，连抬起来都困难。王坤一边压着被子，一边对柯凡今天的表现进行着总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谢谢。”
　　脸压在被子上的柯凡，在听到王坤的话后，发出闷闷的回应。
　　“我发现一个问题，”王坤用手托住下巴，想了想，然后拍了拍手，“你的好运气都来自陈洛宇，这说明你们两个有天注定的缘分。”
　　一阵沉默过后，柯凡猛地抽出的枕头，朝王坤砸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格外眷顾，军训结束的当天，也就是新生方队阅兵和学员队国庆阅兵的彩排日，从凌晨时分，天空就开始落起了大雨。按着装要求，所有学员早早换好了夏常服，扎上了外腰带，统一待在宿舍里待命。
　　柯凡趴在窗口，一动不动地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像是小石子落地的噼啪声，王坤则一屁股坐在小凳上，戴着大檐帽有气无力地盯着头顶电风扇呼呼地转。
　　“这雨大的，不看外面我还以为在下冰雹，喂，柯凡，你一直望着外面，到底在看啥？”
　　听见王坤的声音，柯凡回过头，一脸的纠结。
　　“我在想一个问题，这么大的雨，阅兵彩排会不会取消。”
　　王坤嫌弃地看了柯凡一眼，说道。
　　“爱取消不取消。”
　　柯凡摇了摇头，继续纠结道。
　　“不，取消了就代表我还要继续训练……”
　　这恰恰是一个大问题，一时间寝室里气氛有点低迷。王坤一把摘下大檐帽，朝柯凡扔了过去。
　　“妈的，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就在大檐帽砸在柯凡身上的那一刻，寝室的门帘被掀开了，罗华和跟在他后面的陈洛宇先是满眼错愕，然后那抹表情转瞬即逝，罗华抱起手，目光像是有实质地扎在王坤的身上，王坤顿时坐立不安了起来。
　　柯凡连忙立正站好军姿，大声喊道。
　　“起立！”
　　声音划破空间里令人尴尬的沉默，所有人像是触电般立刻站了起来。
　　“敬礼！区队长好！”
　　向罗华做出标准的举手礼动作后，柯凡惴惴不安地看着对方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般。罗华摇晃着步子走到柯凡身边，他弯下腰捡起王坤扔过来的帽子，拍了拍帽身，一边抬起眼打量着柯凡，直把对方五官都打量得绷直了。
　　罗华发出一声轻哼，转身又走到王坤身前，他将大檐帽用力扣在王坤的头上，然后将帽身理正，整个过程中，王坤可耻地发现，他自己居然止不住地在发抖。他的小动作自然没逃掉罗华的视线，进而遭到对方无情地嘲笑。
　　“就这点儿胆子啊，我以为你多牛逼呢，还敢扔大檐帽。”
　　罗华的手卡住王坤的脸颊，将他的目光掰了过来，继续道。
　　“知道你头上戴的是什么吗，就是你的脸，你把你脸往地上扔，你还有脸吗？”
　　没有人敢回答罗华的话，就在众人以为会再一次受到区队长严厉的处罚时，罗华竟然转身准备走了。
　　柯凡惊讶地看着对方晃着步子走到门口，又像忽然想起来什么，扭过头对他们说道。
　　“没事，我就是逛逛，顺便告诉你们继续等通知，”说着，罗华的目光锁定在柯凡的脸上，“陈洛宇，你的室友有点意思。”

　　罗华前脚一离开，柯凡整个人就萎了下来，他跌坐在小凳上，摘下帽子喘了一大口气。王坤立刻狗腿地把水壶递了过来，做出痛哭流涕的模样，说道。
　　“凡哥，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
　　柯凡白了他一眼，狠狠接过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口水。片刻后，先前随罗华四处转悠的陈洛宇返回了宿舍，一进门他的眼睛就直直地投在王坤身上，他说道。
　　“王坤，跟我到大教室一趟，我有话跟你谈谈。”
　　闻言，柯凡满意地拍了拍王坤的肩，用口型对他说。
　　“安心去吧。”
　　当然没有会去关注陈洛宇和王坤的谈话，包括柯凡自己，所有人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渡过着难得的平静早晨。

　　时间指向上午10点20分，一声短促的电话铃声从队部传来，紧接着哨声吹响，罗华在走廊里大声喊道。
　　“06级新生注意，立刻穿戴整齐下楼集合，新训阅兵仪式15分钟后开始。”
　　一个月的时间培养起来的自然包括“3分钟如果没有出现在楼下队伍中就要罚站军姿”的优良意识，当众人轰轰烈烈地冲到楼下，迎接他们的是楼外依旧滂沱的大雨。有些冲在前排的学员止住了步子，犹豫地回头望着，像段遥、陈洛宇则迎着雨站到了积满水的路中。
　　柯凡咬了咬牙，跟着陈洛宇冲了出去，而站在楼道口的学员自然等来了罗华的怒吼。柯凡抹了一把脸，他的视线已经被急速落下的雨线给模糊成朦胧的一片，他听见军号声通过宿舍楼周围的扬声器响彻整个学院，那场标志着他真正走入军校的仪式，正在前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