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16、Chapter 15

　　柯凡看着陈洛宇将话筒轻轻挂在机身上，叹了口气般低下头，一股属于少年的迷茫与无措刹那弥漫在他黑色的眼瞳里。而那抹雾霭仅仅停留了极其短暂的时间，陈洛宇揉了揉眼睛，再次恢复往日的表情，下一秒他朝着柯凡看了过来。
　　被那眼神盯得只觉一股紧崩感在后背上收拢，柯凡悄悄朝左右看了看，悲哀地发现没有其他人能够自我安慰对方没发现自己，于是他硬着头皮走了上前打了个招呼。
　　“你也来打电话。”
　　陈洛宇没有接柯凡的话，他安静地蹙着眉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柯凡，直到柯凡觉得冷汗似乎都要落下来的时候，问了他一句。
　　“出来跟队里请假了吗？”
　　“请了。”
　　柯凡回答得言简意赅，得到对方“嗯”的回答后，两人并行着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陈洛宇没有再说过第二句话，柯凡自然也很识时务地没有开口，这种诡异的气氛在阅兵大道转角巧遇段遥和李萌达到了顶峰。

　　“陈洛宇，柯凡，你们也回宿舍？”
　　段遥微笑着朝两人打招呼，柯凡看着对方几乎可以精准出度数的上扬的嘴角，眼神里隐隐的倨傲让那笑容有些扎眼。李萌则站在段遥的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身子，他的头转向一旁，明显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是啊，你们也……”
　　柯凡刚说出几个字，旁边的陈洛宇也开了口，柯凡果断地选择了闭嘴。
　　“一起回去吧。”
　　之后这段路上，四个人成了一路纵队，而段遥自然地站出来指挥起队伍，柯凡望着头顶明晃晃的天，心想着，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区队长前几天在队部说，新生中要挑选几个人出来当这次阅兵方阵的框架兵。”
　　行走间，段遥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他顿了顿，然后朝着陈洛宇的方向继续说道。
　　“听说你入选了，恭喜啊。”
　　“嗯。”
　　典型的陈洛宇式回答，柯凡甚至看见段遥完美表情一瞬间的破功，也只是那一瞬间，段遥依然是那个做事甚是追求完美的段遥。
　　四人的队伍在宿舍楼下引发了不小的回头率，进入楼门后，柯凡逃命般跑回宿舍，迎接他的是一众室友饱含同情的表情，王坤拍了拍柯凡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后的几天历阳开始下起终日不断的雨，新生的训练阵地也从阅兵大道转移到了军体教后狭长的走道。随着国庆的日益临近，柯凡发现每天下午都有其他学员队的学长学姐组成的方阵陪同他们一起训练，作为背景音乐的解放军军歌也已经放到他张口就能唱的地步。
　　对此，区队长罗华在一次早集合朝着众学员做了如下解释。
　　“除了新训，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那就是十一国庆的阅兵，这是我们学院的传统，每个学员队都要派遣方阵接受院领导的检阅，而且会根据各个队的表现排出名次来，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重视这件事，能够进入方阵是对你们自己的肯定，接受检阅更是一份光荣，新训结束后我们要进行选拔，希望你们都能好好训练，争取进入到方阵里面。”
　　而接下来几天时间，不出柯凡所料，训练内容统统集中到了正步上，每一天由正步开始由正步结束，除了传统的一步一动、一步两动，还更新了踩乐点任务。阅兵方阵的正步要求每一步都踏在乐点上，在一次模拟阅兵中，眼见学员一通乱踩，罗华黑着脸送出了“蠢笨如猪”的评价，然后让每个人都好好去感受下节奏。

　　“难道军校还要求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靠我天生音乐白痴有意见？”
　　解散队伍后，每个人都在翻来覆去反复播放的背景音乐中各自寻找乐点。训练间隙，王坤义愤填膺地朝柯凡抱怨道，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句话会在未来一语成谶。
　　“你看旁边人怎么踢，你就跟着踢不就得了。”
　　柯凡揉了揉已经踢得僵硬的大腿，对面李萌正守在一对大音响旁边，一脸崇拜地望向队伍中姿态英挺态度认真的段遥。
　　“话说我现在有点羡慕那小子，已经被罗区放弃了，不用参加训练，不过，嘿，你看他那眼神，听他们寝室人说两人每天形影不离的，就跟爹带孩子一样，他特崇拜那个段遥。”
　　柯凡看了李萌一眼，撇了撇嘴道。
　　“反正一个不是你爹，一个不是你儿，快练吧，待会儿又要被罗区骂。”

　　下午的4点半，学院的文体活动时间，就在柯凡以为训练就将这样无休止地进行下去时，罗区忽然下达了集合的口令。远处，细雨中一只队伍由那晚上在队部看见过的男子带着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的训练我们要和学长学姐配合，练习走方阵，你们好好表现，多多向他们学习，不要掉链子。”
　　向所有学员作了简短的解释，罗华迅速整理好队伍，等到另一只队伍停在了宿舍楼前，他跑向那名带队的男子，大声说道。
　　“报告队长，新生已经准备完毕。”
　　男子笑着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正式，那帮孩子还不认识我吧，我去自我介绍下。”
　　说着，男子走到了队伍前，朝众学员敬了一个举手礼，然后道。
　　“同志们好，我叫霍陵，今后将是你们的队长，希望我能陪伴大家渡过美好的大学时代。”
　　发言结束，伴随众人的掌声，霍陵笑了笑，一脸的爽朗。罗华依旧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见霍陵说完，他接过话来。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把队伍打乱，和05级的学员一起组成新的方阵，先站好军姿，叫到谁，谁再出来。”
　　当然，除去重新排列队伍，这其中还包含了筛选人员的步骤，于是柯凡一脸羡慕地看着始终无法踏在乐点上的王坤被拎出了队伍，看着几个高个子被放到了第一排，看着身边换成了不认识的学长，整个过程柯凡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脸上始终保持着轻松的弧度，直到罗华又拎了两个人站在他的旁边。
　　“段遥，陈洛宇，你们到这一排，陈洛宇，你作为方阵的框架兵要好好表现。”
　　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柯凡感觉自己再也轻松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