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就中更有痴儿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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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床，去晨跑：）”
一大早的，跟着闹铃一起来的就是这么一条短信。
叶浅析睡眼惺忪地捞起手机，对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叹口气闭上眼，五分钟后猛然坐起来，不情不愿地下地去洗漱。
虽然说晨跑是学校规定了要打卡的，但……那大神至于么，其实这人不叫，他也定了闹铃会起来的好嘛？心头这么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其实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被人关注的轻飘飘，以及各种受宠若惊、彷徨、窃喜……最后是害怕、犹豫和紧张。
手里的牙膏勉力一挤，挤出长长一条，薄荷茶叶的味道扑鼻而来，清新宜人，他吸口气，开始认真刷牙。
“周五出去玩吗？”顾怿则端了饭盘坐到他对面，顺便把多拿的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他一愣，垂眼摇头道：“……不了。”
“又有事？”后者的语气不无调侃。
拨了一下颗颗分明硬的令人发指的米饭，他端起汤倒了一些到饭里，权当泡饭吃：“是的。”
“行了，没别的意思，别不高兴。”大约他的脸色不太愉快，顾大神立刻缓了语气，反过来安慰他。默默吃了一会儿，“浅析？”
“啊？”他抬起头。
“唉，没什么。你别不说话。”
“哦。”
顾大神无奈地笑叹：“浅析啊，你真是……有时候真想把你心剖开来看看，里面在想些什么？”
“公孙绿萼。”突然脱口而出，像触动了某根筋。
“什么？”对方一时愕然。
“呃，没什么。”他发觉自己思维跳跃太快，顾怿则不把他当神经病就很好了。
对面的人擒着筷子，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犹豫着说：“是……绝情谷主的女儿那个公孙绿萼？”
他一笑，抬眼：“是啊，你刚说了一句和她差不多句型的话。”
顾大神听后蹙眉想了想，最后放弃地摇头，转而向他：“浅析，你看了多少遍？”
“七遍。”他在心里数了数，确定道。
对面的人做了个捂心口倒下的动作，道：“……你够了。快救我！”
“不是电视剧，是书。”他有些好笑地看到对方这样反应，同时又有些失落，“只是这本看得多一点而已，其它能有两三遍就不错了。年轻时候喜欢这本。”想着对方估计不喜欢这些，就没再说下去。
“‘年轻时候’……”大神瞥了他一眼，恢复正常继续吃饭，“你喜欢杨过？喜欢……他痴情吗？”
他又笑了笑：“嗯。任三千弱水，只取一瓢，真是万分难得。呃，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土？”并没有见到对方眼里的不以为然，便继续道，“但也十分喜欢读他一个人流浪，愤世嫉俗的那部分，觉得又心酸，又爽快。他一个人，可也真是狂啊，”看了一眼对方，见对方在认真听他讲，一时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声音道，“最莫名的是，我记得最牢的一段，居然是杨过小龙女重逢在钟南山上，决意要和身受重伤的小龙女结为夫妻时说的那段话：什么师徒名分，什么名节清白，咱们统统当是放屁，统统滚他妈的蛋！死也罢，活也罢，咱俩谁也没命苦，谁也不孤苦伶仃！”念着念着语气不再拘谨，带了点铿锵和缠绵，仿佛入戏，然后徒然低下头，“我是不是……有点反社会？”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在他没看到的时候，眼底酝酿出柔和的光亮，注视了他一阵，语调低缓地说：“浅析，这么波澜壮阔的心底世界，要是肯和人分享，该多好？”
他一顿，心间又涌出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尊大神……这尊大神老说这样的话，让他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僵硬间瞄了眼手表，居然已经吃了半个钟头，实在有点扯，遂低头匆匆扒饭。
顾怿则见他低头不答，过了会儿，也轻轻微叹，不再强行撬开他的口。
顾大神比前一阵子认识的时候更深地介入叶浅析的生活，多多少少让他有点为难和排斥，他害怕什么都让人知道，但在一起的时候又总会有意无意倾吐些什么出来，而他，又没怎么反过来问过他顾怿则的事情，只知道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至少跑来找他“消磨”时光的时候，从不介意浪费时间，那得要学得多有效率？另外知道这人在自己学院小有名气，外表也配得上，所以人称顾大才子，当然女生这么叫居多，但这人居然看上去没有女朋友，这很反常。除此之外，他们俩之间的联系就只有老福这个室友。
这种不对等了解的关系，让他有点不安。而顾大神时常的主动和迁就，更让他深感不安。
“说实话，上次在你们寝室，我瞄到过一眼你的笔记本屏幕，”大神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依依’，是个女人吧。”这人早就不像头一回偶尔遇见在校园里遇见他时那么没准备，弄得抱着一大摞书和他一起逛马路，当然早就学乖，书和包都寄在图文了。反倒他，还是背着个装了本专业书的书包，一副死大学生样。
叶浅析听到对方提到这个，窘迫地沉默了。
“……女朋友？”不知怎么，猜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可能还是？他不答，只是摇摇头。
“那么……红颜？”语调压缓压低，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更窘迫地摇头，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对方看起来很感兴趣，仍是追问：“弄得连室友请客都不去，你敢说是普通朋友？”
“前，前女友。”迫不得已，只好澄清。
顾怿则一顿，“‘前’女友？”语气里不无讽刺，“前女友还巴巴跑回来找你？什么意思？”
“你……”
“抱歉，我不该这样的语气。”他还没说，对方已经自己道歉，随后居然罕见地默然了。叶浅析觉得对方有点生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时候的失措，最让人无力。
“所以你的‘有事’，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一愣，听到秦思依被用“这个女人”称呼，还是很不舒服，结巴道：“也……也不全是——”
“至少这周五是，对吗？”顾怿则打断他。
“呃，是。”
“在哪里？”
“什么？”
“在、哪、里？”对方一字一顿问。
他对上对方可以称之为逼视的眼眸，半晌答：“校门口。”
这么私密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问，更不晓得自己怎么会答，也许是迫于对方不知何来的怒火，也许……是他永远也不知道的也许。
“换个话题吧。”过了一会儿，语气稍霁的顾怿则开口，但仍是带着这么让人不知所措地强硬。他不敢不听。
“浅析，我知道，你绝不是会跑去跟人家女孩子讲：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这样话的人，你不会，你太心软。所以纵使我没有资格，也忍不住想要插手想要管。你太弱势了，我不放心。”
虽然这天的话题被顾大神钦点了要换，但最后还是这人自己用这个话题作结。
“不要拒绝我，也别觉得我可怕，好吗？”弯弯的上弦月在一周的时间里已渐趋饱满，圆至满弓，晴朗的夜空，使得一捧月华毫无保留地映在对方清俊的脸庞，连眸光也清浅得熠熠生辉。
叶浅析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顾大神放过他，轻轻拍拍他肩，将他推送向宿舍大门：“这个时间，夜猫子也可以开始学习了，寝室小王子，明天见！”
叶浅析脚步顿了顿，径直往里去了。明天会怎么样，实在让人忧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就中更有痴儿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