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记事》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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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尽丛书典籍，找遍族藏宗卷，谢衣废寝忘食地钻研其破开伏羲结界之法，任破军祭祀后，其举更甚。
　　沈夜看在心里，嘴上未言，却越发往谢衣处去的勤了。
　　谢衣做出新型偃甲时，总是一脸笑意地去供沈夜评判，多时，不多是些节省人力的器物，而后，他想破伏羲结界后难免会出意外，便又开始着手做些略有攻击性的东西，偃甲蝎因此应运而生。
　　沈夜曾言：“你此偃甲，若放于下世，必惊叹天下，木讷众人，只可惜人界庸俗之辈甚多，或欣或畏则不可知。”
　　谢衣只管记着这话，却又不歇手地将偃甲蝎愈造愈精。
　　哪知那日沈曦误闯来时，被这蝎子吓了一跳，哇哇大哭，吵嚷着再不在这偃甲房了，谢衣才算热情稍减，安抚着沈曦去房内读些有趣的画卷。
　　谢衣一页一页指着图画给沈曦作释：“小曦，这是人界的食物，他们在土地上播种、浇水、成熟之后火烧而成。”
　　“那小曦可以用它做什么呢？”沈曦躺在谢衣腿上，问道。
　　“嗯……这个……”谢衣犹豫了一下，显然不太明白书中所写的“吃”是什么概念，“大概是做偃甲的时候用吧。”
　　沈曦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指着旁边画着的火花道：“谢衣哥哥，那这个呢，好像花一样，好多颜色，很好看呢。”
　　“嗯？”谢衣凝神，看了看书，“上面写，这是烟花，人界每逢有大的节庆吉日，便在夜晚点燃烟花，烟花绚烂，如暗夜精灵，色彩斑斓，光影交叠，预示幸福与欢乐。”
　　“烟花……是种很漂亮的花么？”沈曦咯咯地笑着，问道。
　　“应该算是，烟花由硝石、砒霜等制成，通过混合之后巨大的爆破力以达火星四溅，犹如天花绽放的美景。”
　　沈曦显然是被谢衣描述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中透出了一种渴望和希冀。
　　谢衣则脑内灵光一闪，牵起小曦的手道：“小曦，我们去找你哥哥好不好？”
　　沈曦立即点头，由着谢衣牵着，往神殿去了。
　　此时，沈夜正与华月说些什么，看二人一个兴奋难耐，一个笑逐颜开，不仅都将目光放过去，见谢衣似有什么话亟不可待地想说，华月便知趣的将禀报未完的事停了下来。
　　“哥哥，哥哥。”沈曦钻入沈夜怀中，“刚才谢衣哥哥给我看了人界的烟花图，可好看啦，小曦好想看啊。”
　　“哦？”沈夜抬头看向谢衣，见后者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师尊。”谢衣唤道，“人界这种烟花，是利用爆破之力使光芒四散，如果我们能寻得一物，将灵力注入其中，打乱其本身灵气运作规律，或可产生撼天动地之力，爆破伏羲结界。”
　　谢衣越说越显兴奋，“而且，如果可以实现，自然是灵气愈为充沛之物，其冲击之力愈墙，想来，多试验几次，突破伏羲结界指日可待。”
　　沈夜点点头，道：“你已钻研突破伏羲结界之法多时，今日偶得一感，既然你觉得可行之至，那便将手头其余事情放一放，尽全力攻克此法罢。”
　　“多谢师尊。”谢衣笑道。
　　“华月，谢衣那边的杂事，你就帮他处理了罢。”沈夜道。
　　华月叹了口气，道：“遵命，大祭司思虑周全，定会以大局定夺。”
　　话中似乎隐含着一股醋意，沈夜听出了，又不点破，而谢衣则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全然没有看到二人的互动。
　　“师尊，”谢衣道，“这个法子我今日回去便开始，人界那些材料不过死物，我去寻些稍有灵气的器物先试着，待有所成便来与师尊说。”
　　虽是如此讲，但谢衣还是将心中所思所想尽数吐之，过了良久，沈夜还未说话，只见他怀中的沈曦耷拉着眼皮，委屈道：“谢衣哥哥，你讲的东西，小曦听不懂。”
　　谢衣被这么一打岔，略带尴尬的一笑，道：“对不住小曦了，我说得太过入神了。”
　　沈夜将小曦抱起，道：“你随我来吧，华月先行退下。”
　　谢衣本想回偃甲房开始研习此法，此刻遵从沈夜之令，随他安顿了沈曦，两人寻了处安静的地方，沈夜让他把没说完的话淋漓尽致得说了个够。
　　说到最后，谢衣有些赧然，道：“师尊事忙，还要听我多作叨扰，弟子真是愧对。”
　　“无妨。”沈夜道，“你对此间事务一向上心，而且自你术法小成以来，为师忙于城中事务，对你修为甚少指点，若能一听你所想，为师亦有所宽慰。”
　　“师尊此言，弟子……”谢衣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心绪，只觉自己从成为沈夜徒弟以来，所言所行皆是为谋沈夜之事，眼中这高不可攀的人，既能让自己仰赖，又能让自己心安。
　　“你若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只管放手去做，他人不敢妄言。”沈夜道。
　　谢衣一闻此言，心中感动，甚至于有些酥痒，他只觉周身气力像被抽走一般，一抬眸，看着那人的身影，就已精疲力竭。
　　“师尊……”谢衣道，“弟子……多谢师尊。”
　　谢衣本想再说些话，但又觉得刚才过于唠叨，恐惹沈夜烦扰，便识趣地闭了嘴，老实地跟在沈夜身后，两人在矩木荫庇下徐步而行。
　　这样的时光自他长成青年以来是少有的，每一次，谢衣都格外珍惜，虽然流月城终年严寒，除却矩木，几乎不曾有草木生长，多是些冷冰冰的石壁墙垣，但是，走在身边的人不一样，看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两人并行时，谢衣更爱走在沈夜身后。并行时总要侧过脸才能看清沈夜，动作未免太过明显，而居于其后，则可以尽情直视。
　　谢衣从前便觉得，沈夜身上有一种月光的辉芒，靠近时，便再也不会惧怕灰蒙世间，轮回惨道，而自己，可能是他身旁的一颗星辰，时隐时现，仰首凝望。
　　许是谢衣盯得过紧了，沈夜冷不丁地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视线一交接，惊得谢衣连忙低头，却半晌却见沈夜不动声色，就又试探性地抬头张望。
　　只一眼，便陷入了沈夜的目光之中。
　　谢衣看来，此时的沈夜，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沈曦那般静如湖月，光芒潋滟，不禁让他多看了几眼。
　　两人这样僵良久，沈夜莫名地叹了一口气，又复转身缓行，似是在等他跟上。
　　而刚刚那一瞬间，现在却让谢衣觉得快得简直无法留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