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一只狐》阿盛123

3、第三章 小狐狸趴在

　　小狐狸趴在道士肩头问：“那桃妖以后真的不能再化作人形了？”
　　凌玄神色中露出一丝不忍，但语气仍颇为严厉道：“怕是不能了。只是这桃妖落得今日这番下场，的确是她自找。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桃妖与叶公子这番作为，委实是逆天而行，有悖人伦。。。”
　　话未说完，突然感到肩头湿了一块，凌玄转过头去，就见豆大的泪珠顺着小狐狸的脸颊滚落。凌玄一下子慌了手脚，忙道：“哎，哎，你别哭呀。哎呀，把贫道的袍子都沾湿了。好了好了，贫道错了还不成么？”
　　几个人也不急着赶路，就这么晃晃悠悠、且行且看，不知不觉便到了玉虚山脚下。待守山门的二师弟凌梵朝他肩上看时，凌玄才惊觉，自己竟把小狐狸也带回来了。
　　“这。。。”凌玄张口结舌，凌梵师弟一贯狡黠，且不喜按常理出牌，这番倒不知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哪料凌梵与小狐狸对视了几秒，突然展颜一笑道：“十七师妹，你怎么回来啦？”
　　凌玄的十七师妹凌渺本是老观主从后山捡回来的弃婴，本想着待她长大一些便交由他人抚养。哪料朝夕相处，众人均与这女娃娃生出些感情来，几个师兄弟更是强烈反对把小姑娘送下山。最后商议的结果是老观主破例收了个女徒，赐名凌渺。
　　凌渺自幼与师兄弟几个一齐长大，感情甚笃。谁知几月前，凌渺竟与个入观才三日的弟子私奔了。
　　凌玄还记得那日，凌梵拍着他的肩笑道：“都怪大师兄太木讷，又不知情识趣，把小师妹给气跑了。”
　　凌玄正色道：“师弟休得胡言乱语，我与凌渺师妹是同门之谊，如何扯上了男女之情？”
　　凌梵挨近他道：“师兄于情事上果然迟钝，莫非你没发现，这凌玖师弟，长得与你有五分相似。”
　　匆忙中断自己的思绪，凌玄看向凌梵：“这与十七师妹有何干系？”
　　凌梵笑笑，也不作答，左手挥向小狐狸门面。一道青烟散后，一个白衣少女乍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少女生着一对与凌渺一模一样的杏眼，但撇开这点不谈，两人并无任何相似之处。
　　凌玄皱眉，还待说话。小狐狸扯了扯他的袖子，怯怯地喊道：“大师兄。”凌玄无奈，只得妥协。小狐狸高兴得转了个圈，一如山门，便一脸兴奋地左顾右盼。
　　不出五分钟，凌渺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玉虚观。一拨拨师兄弟闻讯而至，将小狐狸团团围住。小狐狸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人，静默许久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其中一个声音朗声道：“这个凌渺师妹也很不错嘛。”
　　一群人簇拥着小狐狸一行入到大殿中，几个人一一拜见了观主。轮到小狐狸时，冲虚道长明显愣了愣：“哎，这是？”
　　凌梵插话道：“师傅，怎么才三个月你就不认得了，这是凌渺师妹啊。”
　　“哦，是吗？”冲虚道长疑惑地说。
　　“是啊是啊。”众人一起点头。
　　“那就是了。”冲虚道长笑眯眯地摸摸小狐狸的头。
　　待几个人走后，冲虚自言自语道：“凌渺什么时候成白毛狐狸啦？”

　　道观生活颇为清苦，早上清修打坐，下午捏诀练剑。“餐餐萝卜豆腐，油水根本不够嘛。”小狐狸摸摸肚子，懊恼地想。
　　至于她说的是不是真话，山下那户鸡圈屡屡遭窃的人家，最为清楚。
　　这天正值中秋，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小狐狸冲着又大又圆又满的月亮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呃——”她的脚下摆着个空盘子，几个酒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酒液汩汩地从壶口流出，散发着桂花般的甜香。
　　小狐狸冲着月亮发了会儿呆，忽然自顾自地笑起来：“你说我一只狐狸，干嘛跑来当道士啊？”她一边说一边抄起离她最近一只酒壶往嘴里灌酒。一刻钟后，小狐狸头一歪，醉卧在地。

　　凌玄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躺在一堆酒瓶间，枕着自己的尾巴睡得正香。
　　凌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每次都这样，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这次倒好，连原型都现出来了，也不怕人看到。
　　话虽如此，凌玄还是抱起了小狐狸，一瞬间的犹豫过后，凌玄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小狐狸放到床上，凌玄自己也侧卧在她旁边。小狐狸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桂花酒的甜香，迷迷糊糊的，他好像也醉了。
　　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八月，周围漂浮着桂子的清气，小师妹坐在桂树下，对着他笑得甜蜜又惆怅。
　　“师哥，你喜不喜欢我？”
　　“啊！”他大惊失色，倒退几步，差点跌倒在一丛桂叶间，“胡说什么呢凌渺，你我是师兄妹，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只是师兄妹吗？”她固执地问。
　　“是啊。”他低着头，不敢看她脸上的表情。
　　无数个夜晚，他梦见小师妹一遍遍地追问自己：“师哥你喜不喜欢我？”听得多了，他也有些疑惑，喜欢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何谓喜欢。看见一个人笑，自己会打心眼里觉得高兴，这算不算喜欢？见不得一个人受委屈，宁愿选择为她背黑锅，这算不算喜欢？看到那人与别人亲热，自己心里会莫名地感到酸涩，这算不算喜欢？倘若这些都算的话，那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热切而执著地望着他：“你喜不喜欢我啊？”
　　“喜欢，”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我喜欢你凌渺。”
　　那人一下子愣住了，下一个瞬间，她扑了过来，狠狠地吻住他。与她激烈的动作相比，这个吻显得如此的青涩无助。他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应和，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任凭她的身子贴着他的身子，她的唇印着他的唇。良久，她的眼泪掉下来，打在他的心口，潮湿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