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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人已作他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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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破晓,经历了死亡与屠杀的薛家庄又生机勃勃的运作起来,似乎已准备好迎接今天的狂风骤雨。
“路兄昨晚睡的可好?”宫羽抚了一夜琴此刻一见竟无丝毫倦态,容光焕发的同路小佳打招呼,像是刚睡了个好觉心情愉悦。
“很好。”路小佳冷冷道。
“那么,就请路兄移驾前厅,叶公子已久候多时。”宫羽微笑道。
“看来又是一场好戏,不知道我唱的是个什么角儿?”路小佳勾起嘴角。
“那要看班主的意思了。”宫羽望向路小佳,眼神复杂难辨。
“班主难道不是你?”路小佳道。
“这其中的玄机你以后就知道了。”宫羽笑笑,笑容里竟有说不出的酸涩之意。
前厅离路小佳的居所本就不远,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厅前,叶开笑着迎出,道:“初次见面时我还以你是个小气鬼,坐马车都舍不得出钱要搭别人的顺风车,到现在才知道羽公子竟是位慷慨好客之人。”
宫羽道:“哦?”
叶开微笑道:“若非慷慨好客,又怎会请别人在自己家留宿。”
宫羽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叶开忙又道:“不过羽公子的地主之谊也尽了,今天我是来接路小佳回去的,丁灵琳已经念她三哥的名字不下三百遍了,路小佳再不回去,恐怕我就要被她折磨疯了。”说罢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先别急,先看看这是谁。”宫羽亦笑了,拍了拍手,道。
叶开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来人一袭红衣,恰似那天在青石长街骑在胭脂马上的纵马奔驰的身姿,又像那晚在万马堂无边夜空下喃喃细语的神情,只是物非人也非,再见亦枉然。
马芳铃昂然行至内厅,身后竟跟了个人,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丁灵琳的二哥丁灵甲。
丁灵甲已不似先时那般狂傲冲天,可见断臂对他打击不小,但却并不见委顿之意,倒多了几分严谨,让人瞧着甚是顺眼。
没想到丁灵甲明知道马芳铃只是利用自己报复别人还累得自己断了一臂他居然也娶了马芳铃。叶开暗暗摇头。但这人是丁灵琳的二哥,礼数还是要周全的,叶开刚站起来,却吃惊不小。因为马芳铃突然指着叶开嘶声道:“就是他,就是他昨晚对我不轨!这样的衣冠禽兽,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
此语一出,丁灵甲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宫羽微笑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路小佳皱着眉头,叶开额上已有冷汗冒出,只有马芳铃神色自若。
丁灵甲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叶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马姑娘,你……”
“不要叫我马姑娘,我已经嫁人了。”马芳铃冷冷道。
“嫂子……”
“你和丁灵琳还未成婚。”
“你昨晚在哪里?”叶开无奈,只好以你相称。
“哼,你问我?”马芳铃道。
“烦请相告。”叶开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好,我就告诉你!昨晚我原本在家中刺绣,你说灵甲出了事,命在旦夕,要我去见最后一面,谁知就在我转身奔向门口时你……你将我抱住……然后……”开始马芳铃还能正常叙述,到后来越来越悲戚,越来越气愤,最后竟痛哭失声。
丁灵甲揽住马芳铃,马芳铃就把头埋在丁灵甲胸前。纵使叶开有还有话想问却也问不出了。
“现在跟我回丁家。”丁灵甲面色铁青。
“我昨晚并不在丁家。”叶开急道。
“谁能为你作证?”丁灵甲盯着叶开,缓缓道。
“谁能为马芳铃作证?”叶开反问。
“我房间的丫鬟们都能作证!”马芳铃红着眼睛,抬起头,大声道。
“你见过一个洞的狐狸自己咬自己么?”叶开冷笑道。
“那你呢?你的证人呢?”马芳铃霍然道。
“证人没有,证据倒是有一个,只不过看人家肯不肯拿出来罢了。”叶开目光闪动,瞟了宫羽一眼。
“那就是没有!灵甲,你还……”马芳铃还未说完,一直在一旁负手旁观的宫羽忽然道:“证据在这里。”
“请出示证据。”丁灵甲道。
“我为何要替叶开洗清冤屈呢?难道有好处给我?”宫羽微笑道。
叶开简直想一拳打扁他的鼻子,这笑太欠揍了。
“什么条件?说吧。”叶开暗地里气得不得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
“明天你同我走一趟,帮我些许小忙,我就把证据给你。”宫羽笑得像只小狐狸。
“一言为定。”叶开只觉得这笑很熟悉。自己从出道以来从没有上过这样的当,没想到今天居然阴沟里翻船,真是……
屋子里几个人都看向宫羽,看宫羽到底拿出什么样的证据。只见宫羽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呈不规则图形的纸片,像是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一排小字:我已跟踪出庄。依稀是叶开的字迹。然后递给了路小佳,道:“这原是给你的。”
叶开道:“果然在你这里。”
宫羽笑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叶开道:“要是在路小佳手里他早就拿出来给我证明了。”还能等你敲诈勒索?
路小佳向叶开道:“你给我的为什么不交到我手里,莫非……”说罢停下来,冷冷的瞧着叶开。
“他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不过你收到的是另一张不相干的字条而已。”宫羽道。
“这么说昨夜潜进我房间的人是你了,那三个字也是你写的?”路小佳冷笑道。
“不错。”宫羽道。
“你这样的人在江湖中怎会籍籍无名?”路小佳死灰色的眼睛盯着宫羽。
“因为江湖中多是些有名无实之辈。”宫羽淡淡道。他被路小佳盯着不但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受用的很,忽又像哄小孩似的道:“当然你和叶开不算。”
“昨晚抚琴的人不是你?”路小佳竟觉得有些失望。
“抚琴的虽不是我,琴谱却是我写的。那个人的琴技,连我的万分之一也不及。”宫羽第一次露出了骄傲的表情,是因为他的琴技。
“那马芳铃……”叶开道。
“没错,她也是我找来的。”宫羽承认。
“你许了她什么?否则她不会平白无故受你差遣。”叶开道。
“能目睹平日里春风得意的叶公子被人指责的尴尬相,不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么?”宫羽笑道。
“我要是不给你作证你和丁灵琳的婚事多半就被马芳铃搅黄了,我要是给你作证呢你就得答应我的条件,总之吃亏的都是你,与我们无碍。”宫羽想了想,又补充道。
叶开气得说不出话,丁灵甲却不能再沉默了,“芳铃,真是这样么?”
“是又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成亲为的是什么?”马芳铃一改方才小鸟依人受尽委屈的神态,脸上像带了一副面具,没半分表情,冷冷道。
“光凭那张字条,根本不能证明叶开昨夜在薛家庄,但是我信叶开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丁灵甲冷冷的瞟了眼叶开,勉强忍耐着对马芳铃道:“我明知这事与叶开无关却跟你来诘问他,我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哎呀,想不到这位丁二公子竟是位痴情人。”宫羽唏嘘。
“你们的行程,也要算我一个。”马芳铃冷冷道。
“我们的约定里并没有这条。不过……”宫羽略一思索,道:“你去吧。我想叶公子很乐于和这么一位故人同行的。”
叶开和路小佳同时皱眉,路小佳道:“行程?”
“啊,对,忘了和你说,咱们马上就要启程去一个秘密的地方,当然,越是秘密的地方危险越大,所以我当然要请两个高手一起同行了。”又道:“我想叶开是不会拒绝的,因为他本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叶开笑了笑,道:“想不到我的脾气你竟了解的很。不过,爱管闲事的人通常都爱破坏别人的好事。”
“你倒有几分自知之明,不过,你看我像是会打没把握的仗的人么?”宫羽道。
“的确不像。”叶开笑道“但有一些事情,我要得到核实。”
“你最想知道的就是那晚假扮你的人是不是我,对么?”宫羽微笑道。
“如此看来一定是了,难怪我们初次见面我会觉得熟悉,原来是碰见了面镜子。”叶开叹了口气。
“原来叶公子也是位爱美之人。”宫羽打趣道。
“那你送去的丹药是真的?为何路小佳却迟迟不醒?”叶开道。
“那颗当然是货真价实的驻魂丹而已,只不过分量不足罢了。等到路小佳服下了小仙送来另一半,药效才足够使人转醒。”宫羽道。
“荆无命已见过真正的驻魂丹,你送来的只是一半荆无命会分辨不出?你未免太低估高手的眼力了。”
“哦,这个嘛。介于荆无命见过那颗驻魂丹,所以小仙特别把分量大的那半给他送去,不足的部分用面粉填充。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也是请了郎中,他说因都是白色,面粉又无毒易得,正适合填充于药芯,病人服下也无碍,正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宫羽得意洋洋的道。
听到这里,路小佳脸都绿了,叶开似笑非笑,马芳铃神色古怪,宫羽忍住笑道:“你不要担心,我并没有放其他东西。”
宫羽不说还不打紧,此刻路小佳的表情跟吞了一只死苍蝇似的,叶开忽道:“上官小仙,在这里面是个怎么样的角色呢?”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宫羽淡淡道。
“那你呢?你是不是很好的保护者。”叶开盯着宫羽。
“不是。”宫羽很干脆的道,“但却是个很好的谋划者。”
“那么,你这个谋划者不只是要我们去那个地方走一趟吧。”叶开笑笑,道。
“不错,那地方原是个宝窟,是前朝皇帝所有的军需储备。”
“军需储备?”
“原本都是粮草马匹,却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换成了财宝,藏了起来,可惜,他们做了这种卖国之事后却无法安然享受这些财宝。”宫羽语声虽淡,却路小佳却听出了种尖锐的讽刺之意。
“一些人……”叶开喃喃道。
“不错,要想一个国家亡国的快,少了这些人怎么行。”宫羽竟笑了,带着种淡淡的无可奈何。
叶开懂,这些人非但人数很多,而且必定是朝中重臣,掌握者国家最高层的秘密。
“哎呀,怎么说跑题了。”宫羽叫道,顷刻间他已换了副嘴脸,若说刚才叶开看他已有了几分顺眼,现在又嫌恶的不行,真不知道这人带了多少付面具,换来换去也不嫌累。
“你知道的,我最近有些缺钱,所以想借一些出来,但那里机关重重的,我这三脚猫功夫说不定会把小命交代了,所以请你们这些高手先去为我探探路,把机关扫平。当然我想你们是不会拒绝的。”宫羽一口气说完,长长的出了口气,换上一副笑脸。
“哪里的话,羽公子这么诚恳,我们怎么会拒绝。”叶开竟像是很开心,完全没有一个被骗者的自觉。
“看来我好像莫名的做了一次姜太公。”宫羽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