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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圈套 ...


  •   喜堂前,宾客满堂,喜烛高燃。
      一对新人正在行跪拜之礼,在众宾客看来,男子气度潇洒女子娇柔恬静,正是一对璧人。于是这对璧人在众人的热切的目光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整个过程路小佳都是一派从容,丝毫没有挣扎的情形更无被挟持的痕迹,这种情况那老头都不禁暗暗称奇,难道路小佳竟已算准了无法逃脱要在这里安安分分的做薛家庄的女婿?
      新人礼毕,宾客们终于可以就餐了,从早上一直折腾到现在,早就饿了,要是那个姓路的不来今天就白白担惊受怕了。这些武林豪客被从各处“请来”为的居然只是参加一场婚礼,而举办婚礼的一方是一个月前就发生重大变故的薛家庄,要不是吃饱了撑的谁愿意来趟这趟浑水?当然他们不是吃饱了撑的,更不愿意来参加这场婚礼,无奈毒药蚀骨,要是不来难免不明不白的死去,权衡之下还是选择来了,况且他们还承诺参加完婚礼就把解药和人完璧归赵。虽然多多少少还有些担心,但这足以造成趋利避害的局面了。
      喜堂内觥筹交错,洞房里却静悄悄的,充满了难言的诡秘之意。
      路小佳坐在桌前,桌上有酒,是三十年陈的的竹叶青。执壶,倾手,酒入杯中,透过薄薄的瓷杯似乎能看到碧绿的液体幽幽流转。路小佳把玩着酒杯,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新娘子端坐在床前,喜帕尚未揭下,就这么保持着拜堂时的样子,坐了近一个时辰。
      又过了许久,喜堂内的宴席都快散去了,新娘子终于叹了口气,一把扯下鲜红的盖头,气道:“头上盖着这么一块破布,真是闷死了,你也不来帮忙。”说着坐到了路小佳对面,双手支着下巴,瞪大了一双眼睛盯着路小佳,道:“你就是路小佳?”说着自斟了一杯酒,用小手指蘸着酒在桌上写道:“隔墙有耳。”
      路小佳也盯着她笑道:“连未婚夫都不认识就敢嫁过来?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新娘子也笑了,道:“我胆子一向小的很,只是我从来都很听话。”又在桌上写:“被逼无奈。”
      路小佳目光闪动,冷冷道:“我一向对胆子小的女人没兴趣。”也蘸酒写道:“什么人”
      新娘子咬着嘴唇,忽又轻笑道:“有时候我的胆子也会变大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一面写:“不知道。救我。”
      路小佳道:“薛秀秀?”却没有写字。
      新娘子腻声道:“嗯?”
      路小佳冷冷道:“你真的是薛秀秀?”
      新娘子脸色变了,怔道:“你不信我?”
      路小佳眼中露出刀锋般的杀气,道:“一个字都不信。”

      天已将晚,几点昏鸦自林间掠起。窗外阴沉沉的,本该热闹喧嚣的良辰吉日此刻竟如同地狱般阴森可怖。
      一个美目狭长的少年推门而入,望着路小佳,微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路小冷笑道:“几桌酒宴,一百条人命,阁下好大的手笔。”
      宫羽道:“比起杀人不眨眼的路小佳,还差着一点,是么?”
      路小佳道:“你的‘薛秀秀’还完好无缺的给你留着。”
      宫羽瞟了一眼歪倒在床边的新娘子,微笑道:“她哪里出了破绽?”
      路小佳悠然道:“破绽倒没有,只是经不起诳骗。”
      宫羽恍然,摇头道:“从刚见面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连女孩子你也忍心诳。”
      路小佳道:“我只奇怪你这么做的用意。”
      宫羽仰首笑道:“现在无论谁都知道你路小佳是薛家庄的女婿,惹了薛家庄就是和路小佳过不去。这是其一。”
      路小佳道:“还有其二、其三?”
      宫羽微笑道:“和你拜堂的是冒牌薛秀秀,那真的,自然还在我的掌控下,你若顾念和薛果昔日的情谊,就该识趣些。这是其二。”
      路小佳失笑道:“薛果死在傅红雪刀下时我连看都懒得看,你认为我很够朋友?”
      宫羽道:“傅红雪当时已受重创,若不是叶开随后赶来,傅红雪可能已经倒在你的剑下了。所以你心里始终觉得对不起薛果。”
      路小佳冷冷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宫羽继续道:“这一百来号人并不是我杀的,他们是死在你的手上。这是其三。”
      路小佳的肩微微发抖,显然已动了气:“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宫羽悠然道:“你为什么杀他们不要紧,要紧的是有人看见了。”又用关切的语气装模作样的道:“你大病初愈实在是不宜生气的。”
      路小佳怔住,半晌,仰天长笑道:“这么说我就只有老老实实呆在薛家庄求你庇护受你差遣了?”
      宫羽缓缓道:“当然,你若死了就不必听我差遣了,不过我想你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不等路小佳说话立刻接道“因为只有活人才能见到上官小仙。”
      路小佳又怔住,许久,才苦笑道:“看来我真是流年不利。”
      宫羽淡淡道:“遇到了我,谁都会流年不利的。”
      路小佳道:“叶开呢?”
      宫羽道:“我志不在他,所以让他顺利溜走了。不出我所料,他明天就会来找麻烦。”他忽而神秘一笑,道:“我也准备好了麻烦留给他。你不妨猜猜是什么麻烦?”
      路小佳沉吟道:“马芳铃?”
      宫羽目中露出吃惊之色,道:“我现在有点忍不住佩服你了。”
      路小佳冷冷道:“不敢当。”
      宫羽微笑道:“你不必太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路小佳面无表情道:“可惜叶开还不是一家人。”
      宫羽笑道:“你在幸灾乐祸?”不等路小佳反驳又接着道:“并不是叶开不想救你,其实他今天也尽力了,只不过我们的人多又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路小佳缓缓道:“这么多高手自然不是凭空从石头缝蹦出来的出来的。”
      宫羽大笑道:“不错。”说着从锦囊中拿出一枚黄金制钱。
      “金钱帮?”路小佳失声道。
      “不错。”宫羽沉声道。
      “这秘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路小佳道。
      “虽然死人可以保守秘密,但我费了这么大心机又怎么舍得你死。”宫羽顿了顿,又道:“你不觉得作为一家人更有义务保守秘密么?”说罢暧昧的瞟着路小佳,不理会身边骤起的杀气。
      “哦?你就这么信得过我?”路小佳嘴角又露出那种针尖般的讥诮之意。
      宫羽不答话,却摇着头啧啧道:“这笑不是挺好看么,为什么偏偏有人告诉你别这么笑呢?”
      路小佳冷冷道:“你耳力倒不错。”
      宫羽大笑道“以后你就会发现,我不但耳力不错,其他方面也是不错的。”
      夜已很深了,窗外却响起了琴声,幽咽的琴声如泣如诉,像是在向难眠的人们述说着世事的艰辛,人心的难测,直叫人忍不住潸然泪下。若是平时里,能欣赏到这么一段感人肺腑的琴艺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但今晚,在路小佳的窗外,明显的不合时宜。
      路小佳身披长衣,推门而出,看见白日里算计自己的宫羽院子里的榕树下悠然抚琴。
      “你还有事?”路小佳立在檐下倾听良久,忍不住道。
      “无事,聊以慰情耳。”宫羽闭目道。
      路小佳皱了皱眉,转身,关门,却见桌上酒杯下压着一张字条,上书:君勿忧。
      君勿忧。
      君真的能勿忧?
      这是谁留下的?为什么不具名?是在躲避什么?短短一句关怀之语,藏着什么玄机?留字之人是何用意?为何在自己被宫羽琴声吸引出门时留字?此人与宫羽是否串通?
      路小佳理了理线索,能在离自己如此之近而又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房内,这样轻功连那几位前辈名侠算在内武林中不超过十人,而以君相称定是平辈,遂又排除了几人,那么剩下的就是最有可能留字之人。
      这剩下的几个人中,有飘香剑客柳飘香,断魂掌赵天极,浮萍道人和百花仙苏紫荷,当然还有叶开傅红雪。
      飘香剑客其人虽然以剑成名,轻功的造诣却尚在剑道之上。但除了去年赌剑时中了路小佳一剑,其他再无瓜葛,这番关切之语是断不会说的。
      断魂掌赵天极可以直接略过了,因为路小佳根本没有见过他,只是见过中了断魂掌半死不活、四处求医的人。
      浮萍道人其人嫉恶如仇,身世离奇,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武功似乎出自武当一派却又大不相同,年纪轻轻却自诩为浮萍道人,想来早年经历颇为坎坷。路小佳是杀手,与这位身世坎坷的道人惺惺相惜的同时却很少见面。所以浮萍道人也可以排除了。
      至于百花仙苏紫荷,虽则见过,却并没什么交情。苏紫荷虽然性格冷淡却略有侠名,加之貌若天仙,武林中人便趋之若鹜,弄得这位百花仙在公共场合几乎没笑过,生怕被哪位情窦初开的侠少误解。
      傅红雪已遁世,难道是叶开?路小佳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难道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窗外琴声依旧幽咽凄清,宫羽竟打算今晚一夜不眠?常言道琴声即心声,宫羽坐拥金钱帮,计划顺利,琴声本该是愉悦华丽之音,今晚怎么会尽做悲声,难不成这一路顺风顺水的人也有什么不解的心事,棘手的难题?
      遣怀归遣怀,这薛家庄面积虽然不是十分巨大,院落却也不少,宫羽偏偏在自己门口抚琴?而留字的人又为何趁自己被琴音引出门时潜入?这两件事又有什么联系?
      一道光亮一闪而逝,却怎么也抓不到。
      路小佳知道,今晚只怕是睡不成了,外有丝竹乱耳,内有字条扰心。敢情上天真是公平的,前几日昏迷了太久,要被罚这几日剥夺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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