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春雨落杏花》路小坏

6、奇怪的组合

　　路小佳望了一眼叶开，叶开微笑道：“愿与不愿，你的目的都达到了，不是么？”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差别，不过也差不离。”宫羽展颜笑道。
　　“我会为你们此行做好充分的准备，在此之前，你们就先认识认识吧。”正说着，侍从已引着一人当先走来，叶开不禁有些佩服，想不到宫羽竟连此人都请到了。这人正是一个时辰就破了蜀中唐家堡防守机关的八阵图涂护，据说他到现在还没遇到一个破解不了的机关消息。他本人对诸葛亮是十分推崇的，所以对正统的奇门遁甲之术的造诣也颇高，是以宫羽才特地请他同行。不过，涂护已因故退出江湖，不喜名利，这种情况下任凭宫羽许的报酬再高，涂护也不会被请动，而若是逼迫涂护必定宁死不从。那么，又是什么请动了他呢？又或者不是请动？
　　无论如何，涂护都算得上一个长辈，叶开对长辈总是尊敬的，何况这位长辈还是个天才，那就更要表示敬意了。
　　叶开望着涂护，路小佳却盯着紧随涂护进来的人，那人绝美的脸上带着春花般纯洁的笑容，正是上官小仙。路小佳不由得望向宫羽，宫羽却向上官小仙微笑道：“小仙，早上羽哥哥给你的糖糖好不好吃？”
　　上官小仙眨着一双乌灵灵的大眼睛，扯着宫羽的衣角道：“好吃，羽哥哥还有么？小仙还想要。”
　　“小仙乖，糖吃多了牙会生虫子的。”宫羽柔声道。
　　“小仙不怕。”上官小仙撒娇道。
　　“牙生虫子就不漂亮了，小仙不会不漂亮，对不对？”
　　“对，小仙不会不漂亮，小仙听话不吃糖糖。”上官小仙眼中似有恐惧做出乖巧状，眼睛却看着路小佳。
　　路小佳和宫羽站的最近，不可置信地看着宫羽低声道：“你……你对她用毒？”
　　“只要你好好的听话。”宫羽毫不掩饰地低声道。
　　“我们是去探路还是踏青？这么多人。”叶开见路小佳神色有变，出声打断他们的低语。
　　“踏青的话要再带些东西才像。”宫羽笑道。说着差人拿来数包牛肉干，几罐清水，道：“这些足够你们六个人在那里呆上三天，三天之后若你们还未回来，我就只好另作打算了。
　　“六个人？”马芳铃突然道。
　　“不错，马夫人有什么问题？”
　　“涂前辈，叶开，路小佳，我，还有两个呢？”马芳铃瞪大了眼睛。
　　“一个是上官小仙，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我。”假薛秀秀也就是新娘子，在众人的注目下，施施然进门。
　　六人中有上官小仙已经让人吃惊，再加上薛秀秀，就不只是让人吃惊，而是让人费解了。宫羽这样布置，显然计划已久，绝不是心血来潮，那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呢？当然疑点最大的就是上官小仙，她年纪既小，没有阅历也无武功，探路多了这么一个累赘岂不是危险重重？有怎么能安然扫平机关，说不定涂护在研究某面墙壁上的按钮时上官小仙一开心，用她那双又滑又嫩的小手那么轻轻一按，毒箭就从腹壁里射出来把大家的小命都交代了。
　　“你们不必这么看着我，多一个过目不忘的人同行，无论多么复杂的路都能原路返回，绝不会走丢。”薛秀秀道。
　　叶开奇道：“母……咳薛姑娘你在这里？”
　　“薛姑娘不在薛家庄难道应该在丁家庄？还有，不要叫薛姑娘，我已经成亲了。”薛秀秀怒道。
　　马芳铃的神情自薛秀秀进来就没放松过，听见这句话冷着的脸竟有几分松动。
　　“你和薛秀秀真的……”叶开向路小佳叫道。
　　路小佳脸色虽难看，却没有否认。
　　叶开摇头道：“看来我昨晚回来的太迟，竟错过了精彩之处。”
　　宫羽大笑道：“你跟踪了那个人可看出什么端倪？”
　　叶开皱眉道：“他驾快马奔了一天行至梅花驿站，停下喝了口水就死了。”叶开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你故意引开我？”
　　“不错，我要和新郎官说几句悄悄话让外人听见总是不好的。”宫羽又笑道：“原本我还以为这么多算计你全料到了，不想还是中了最要紧的一个。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也不要郁闷，引开你的那个人本是个名伶，比小达子还有名，戏演得自然也不错，你上了当也在情理之中。”
　　只有叶开知道这个“情理之中”让他错失了多少有利的时机，至少他会知道路小佳怎么会变成宫羽的人。
　　路小佳抬手倒了酒，一饮而尽。
　　叶开眼珠转了转，忽又道：“美人在抱又怎么比得上绝世名伶肯为我而死。”
　　宫羽笑道：“他肯为我赴死只不过因为我已买下了他的命。每个人都有他的价钱，只不过高低不同。我看叶公子你的命就很值钱。”
　　“值钱？你要是肯出一万两黄金我就把这命卖给你。”叶开笑笑。
　　“要是每个人的命都像叶公子这么贵，恐怕我早倒闭大吉了。不过偶尔一个我还是付得起的，不知叶公子的话是否算数。”宫羽道。
　　“在算数之前，我想知道最后一件事。”叶开在等路小佳反应，可是路小佳像是变成了木偶，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事？”宫羽微笑看着叶开。
　　“你用什么价钱买了路小佳的命。”叶开一字字道。
　　“叶公子何来此问？”宫羽居然还在笑。
　　“我很一直在奇怪，上官小仙是你带来的人，被劫你非但不急还一副悠哉的样子等着别人去救，原来你早就料定薛秀秀不会害上官小仙，她的话传到目的也就达到了，而这些，是你们早就预谋好的。”叶开缓缓道。
　　“也许，是你出手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援手呢？”宫羽悠然道。
　　“我已给你留了足够的时间。”叶开道。
　　“你早就怀疑我？”宫羽略带讶异。
　　“无缘无故接近路小佳，难不成看上了他？”叶开笑道。
　　“我早知道没来由的搭你的车去找路小佳会让人怀疑，不过我是护送上官小仙来的，这就很正常了，没想到你还是起了疑心。”
　　“这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上路小佳。”
　　“怎么？你关心他？”宫羽戏谑道。
　　“这其中必定有极其特殊的原因，也一定关系着极其重大的秘密。”叶开盯着宫羽，脸上的微笑已不见。
　　“你若一定要知道就问路小佳吧，不过，他愿不愿意说就和我没关系了。秘密么，要是人人都知道也就不是秘密了，是么？”叶开的微笑像是都到了宫羽脸上。
　　“你不愿意说？”叶开道。
　　路小佳沉默。
　　“你真的成亲了？”叶开知道这不太可能，还是忍不住要问，因为路小佳的表现太可疑，他若真的成亲只能说明他现在已是宫羽的人，而宫羽，正策划着一场未知的阴谋，可能伤及很多无辜的阴谋。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路小佳闭上眼睛道。
　　叶开大声道：“你不要忘了是谁为你求得解药。”
　　“等这件事结束，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路小佳眼中似有疲倦之色。
　　“你虽是近来江湖中最贵的杀手，那是因为你还能杀人，你若是死了，那就一文不值！”叶开急怒之下说话竟也刻薄起来。
　　他急的是路小佳是否受到伤害胁迫，怒的是路小佳竟然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他救人原本只是因为他是路小佳，并没有别的目的。
　　杀人不眨眼的路小佳几时受过别人的气，但路小佳听了叶开的话竟无动于衷，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路小佳已经不像是原来的路小佳了，他原本像一把无鞘的剑，了无牵挂，现在却有了剑鞘，有了羁绊，有了让别人牵制的弱点。
　　“你若嫌我的命不值钱就不要多管闲事。”路小佳拈起一颗花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抛起，他现在只希望叶开离这件事越远越好，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叶开笑了，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道：“即是如此，我管我的闲事也与你无关。”
　　路小佳也知道，不让叶开多管闲事就如同不让刚出生的婴儿啼哭一样，更何况这根本不是什么闲事，他看得出来这是个阴谋叶开一定也能。
　　叶开并不失望。
　　他虽然没问出来路小佳的事却让他有了另一个收获，他已知道了宫羽绝不是一个人，他必定是一个庞大而秘密的组织的头目甚至首领，这个组织必定有着巨大的经济来源支持其运转。
　　宫羽静静的等着两个人把话说完，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涂护一盏茶已喝完正百无聊赖，上官小仙还扯着宫羽的袖子，薛秀秀瞪大了眼睛，马芳铃听得入神。宫羽咳了一下，道：“既然大伙该说的都说完了，那现在就动身吧，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现在？”马芳铃叫道。
　　“来不及？”叶开霍然道。
　　果然男人和女人抓住的重点不同，但声音却是同时发出来的。
　　“我该先回答谁？”宫羽眨眼道。
　　叶开闭嘴。
　　“为什么这么急？”马芳铃不客气道。
　　“因为迟了就来不及了。”宫羽道。
　　“为什么来不及？”叶开紧跟着道。
　　“因为你们要出发找宝藏的消息江湖中至少有三个人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人扑向那个地方。”宫羽道。
　　“你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叶开道。
　　“泄露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宫羽反问。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但把消息散布出去的人一定是你。”叶开道。
　　“你若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只问你你还去不去。”宫羽道。
　　“去，为什么不去。”叶开笑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