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春雨落杏花》路小坏

2、 醒前二三事

　　叶开虽然心里觉得好笑，但毕竟不能笑出来，正想着如何跟上官小仙开口求药，阿飞已然把上官小仙抱上膝盖，柔声道：“小仙，还记得小路哥哥么？”
　　“小路哥哥，当然记得！就是和荆叔叔一起来的那个小路哥哥！走的时候他说会回来找我玩的，可是都这么久了他还没来……飞叔叔，是小路哥哥要来么？”上官小仙面露喜色，满怀期待地望着阿飞。
　　“小仙真聪明，是小路哥哥要来找小仙玩了，可是小路哥哥现在生病了。”
　　“生病了？严重么？是不是不能来看我了？”
　　“小仙不要着急，小路哥哥的病小仙可以治的，小仙愿意帮忙么？”
　　“愿意！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能治好小路哥哥！”
　　“小路哥哥现在需要驻魂丹，就是小仙前几天从叔叔这拿去的白色药丸，小白已经不需要了，小路哥哥……”
　　“呐，在这里。”上官小仙不等阿飞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在阿飞眼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小路哥哥在哪里？我要亲自喂给他。”
　　“就让叶哥哥带你去吧。”阿飞道，“小仙要听话。”因怕上官小仙拒绝又补充道。
　　“嗯。”上官小仙皱着眉头，低低的应了一声，似是不情愿的样子。
　　阿飞温言软语地哄着上官小仙，直把叶开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平日里惜字如金不苟言笑的飞前辈竟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因又听阿飞要自己带上官小仙去找路小佳，叶开只好应承着接了这份差事。
　　想着还要带着个小姑娘，叶开放弃了快马这个便捷的交通工具，转而雇了辆脚程还算不错的马车。掀开车帘，却见本应空无一人的车厢竟斜倚着一个美目狭长面容清秀的少年，乍一看身形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正含笑望着自己。叶开脑筋转得飞快，顷刻就猜出了大概，也含笑回望：“想必阁下就是宫羽公子，听闻阿飞前辈提起，此刻一见果然气宇不凡。”
　　“一见面就给人戴高帽，阁下一定就是叶开。”那少年言辞无礼，嘴角噙着一丝懒懒的笑意却让人没法生气。
　　“想不到我戴高帽的本事竟这么有名了。”叶开苦笑。
　　叶开和宫羽客套的时候上官小仙早就上了马车，此刻正扯着宫羽的衣角，小声说什么，甚是开心的模样，叶开上得车内，一路上不停指点车夫路线，那马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走了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想不到荆无命竟能找到这么个地方，藏人再好不过了。”宫羽啧啧有声，像是在赞叹，但教人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荆前辈，驻魂丹找到了！”叶开等了一会却不见荆无命开门，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上官小仙已经闯入了屋子，宫羽随后踱了进去。
　　“小路哥哥。”上官小仙奔到床前，见床上的人双目紧闭，依稀是旧时相识的那个小路哥哥，又见小路哥哥面色如雪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阵发疼，忙拿出小瓷瓶，在掌中覆了一下，倒出驻魂丹，就了水喂路小佳服下。
　　叶开早已将这间小木屋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仍是不见荆无命的影子，心里做了五六种假设，最终确定是荆无命是因为不好意思和路小佳相见躲了出去。叶开自己也知道这种假设的可能性和荆无命没杀过人差不多，荆无命多半是有什么别的事不得不离开。不过是什么事让他把没有意识的路小佳一个人留下呢？
　　“啧啧，哪有当师傅的这么不负责，留重伤昏迷的徒弟一个人在家。”宫羽显然也发现了荆无命不在。
　　“许是有什么急事罢。”叶开正思索着，随口道。
　　“比路小佳性命还急的事。”宫羽阴阳怪气的接道，“不过，你也真放心小仙一个人在那里折腾，万一不小心把路小佳折腾死了，看你怎么跟丁灵琳交待。”
　　“不放心的应该是阁下才对，羽公子跟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保护上官小仙？”叶开眼中瞳孔中露出针尖般的讥讽之意。
　　“即便是美男也不该用这么没礼貌的眼神盯着看，我会不好意思的。”说罢恶趣味地捂脸做害羞状。
　　叶开皱了皱眉。
　　大概是对叶开的反应比较满意，宫羽清了清嗓子，开腔给叶开解答疑惑“我有我的目的不假，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人情这东西，真是难还呢。”
　　“什么？”叶开表示最后一句没听清。
　　“啊，我说我们看看路小佳吧，他服下勾魂丹什么的也有一阵子了。”
　　“……”

　　叶开宫羽一前一后走到床前，见路小佳呼吸已渐渐平稳，对视一眼，都放下心来。
　　“看来上官小仙的这颗才是真正的驻魂丹，荆无命为什么说那个假扮自己的人给路小佳的药不是假的？难不成是荆无命看错了？”叶开暗暗琢磨。
　　“羽哥哥，小路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上官小仙扯了扯宫羽的衣袖。
　　“快了吧。”宫羽应道，眼睛却看向窗外。
　　“那他醒了一定很饿，我们去买点吃的等他醒来吧。”上官小仙一双乌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你荆叔叔大概会备着些，你去厨房找找看。不过也不一定。”宫羽随口道，眼睛还在瞄着窗外。
　　叶开看着宫羽刚想说什么，上官小仙的惊叫声却突兀的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掠到厨房，只见上官小仙神色惊惶，颈间架着一把雪亮的剑，剑的主人是个小姑娘，看样子比上官小仙大不了多少，姿色却比上官小仙少了不少，饶是如此，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冷着脸，瞪着眼，不知道宫羽和叶开谁欠了她一万两银子。
　　“一看这小姑娘就知道难缠的紧，真是不知道宫羽怎么捅了这么个马蜂窝。”叶开皱眉望向宫羽。
　　宫羽耸耸肩，用一种“不关我事”的眼神看向叶开，意思是：找你的。
　　“我不认识她！”于是，这两个凭臆想决断事情的人同时叫出声。
　　上官小仙见这两个大人站在那里眉来眼去，谁也没有要救自己的意思，小嘴一扁，“哇”一声哭了出来。女强盗见人质不听话沉声恐吓：“不许哭，再哭杀了你！”上官小仙根本不吃这一套，哭声顿时大了数十分贝。女强盗竟有些不知多措，“乖，听话不哭，姐姐给你买糖糖，别哭了。”说话的片刻，架在上官小仙颈上的剑居然有些松动，叶开不负众望的甩出了一个东西把剑砸飞，宫羽瞟了一眼，是上官小仙给路小佳喂水的那盏茶碗，不由得暗中摇头，明明就是面冷心软的小丫头，没什么经验却偏偏学人做强盗，索性就着面上玩味的表情做可惜状：“砸坏了荆无命家的茶碗哟。”
　　叶开一把扯过上官小仙，护在身后，对垒的两军形势优劣立见。女强盗丢了人质，失了兵器兀自未见惧色，只是眼角微微发红，竟有和刚才的上官小仙一较高下的趋势。
　　叶开见状顿时头大，幸好宫羽已开了腔：“这位小妹妹，你……”
　　“我找路小佳。还有我不是小妹妹。”女强盗怒气冲冲截口，想必是没料到这么快就处了下风。
　　原来是找路小佳的，宫羽与叶开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知怎的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醒了叫他来薛家庄找我，他就明白了。”说罢红着一双眼睛转身要走。
　　“小妹妹不交待下为什么拿剑吓唬小孩子再走吗？”宫羽一闪身已挤到门口，截断了女强盗的退路，嘴角还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
　　女强盗两眼瞪得很大，叉着腰，气道：“不交待还不让老娘走了不是？”
　　“不敢。”宫羽低眉轻笑，一派谦恭模样，不过谁都知道不交待清楚这女强盗是甭想走了。
　　女强盗眼珠转了两转，肚里暗暗把宫羽的祖宗问候的十七八遍，冷冷道：“我想这女孩子在手里，和你们换路小佳你们定会答应，我有事找他，不会伤他。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吧。”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宫羽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回答的这么快，再找不出什么理由挽留，虽然微微觉得不妥，却还是让出来路来。叶开也看出来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强凶霸道，但还是没什么恶意的，且武功不高，不难对付，遂默许了宫羽的做法。
　　“真看不出来啊，路小佳那个浑身带刺的家伙竟也会惹下一身桃花债。”宫羽胡乱猜测外加感慨。
　　“你和他很熟么？”叶开忍不住道。
　　“……不是很熟。”
　　“是很是不熟。”风一吹即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