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录》田心水青

5、太子之争 十四皇子

　　睿宜王爷这几天心里很不痛快。他想出来了一个既能绝了他小儿子的念想，又能打发掉杨释，同时还能巴结上皇长子的办法，那就是把杨释送给皇长子薄明钺。皇长子在看到杨释之后特别的高兴，对皇伯父送来的礼物很满意，当天晚上就急着让杨释侍寝，杨释非常的害怕，哭闹着不从。

　　两个人正在拉扯之间，没想到皇长子的生父，李侍君突然闯了进去，给了皇长子一个耳光。

　　言说国丧期间，婚丧嫁娶、收小侍行乐等等都是犯了杀头之罪，并且杨释是睿宜王爷送过来的，谁知道这个人到底安的什么心？皇长子性格软弱，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敢说个反话。所以李侍君到了最后，以皇长子所娶的正君善妒，容不下杨释为由，又转手把杨释送到了十四皇子薄明钊那里。

　　当睿宜王爷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的气愤。他好不容易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想和李侍君重修旧好，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的不识抬举。

　　他不由得想起，李侍君当年还在祖父身边做小宫侍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低眉顺眼，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得罪了什么人，这也是当初皇帝能看上他的原因。

　　他的改变就是从生出了皇长子开始的。李侍君是太皇大君身边的宫侍，和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两情相悦，接着又生出了皇长子，皇上还亲口答应过他，登基之后一定会封长子为皇太子，所以，曾经追随在太皇大君身边的新流派，才会坚定的站在李侍君的身后支持着他。

　　但是作为出身士家的皇太君，皇帝的爹爹，是很看不起李侍君这个儿婿的，坚决不许庶人生出的庶子册封太子之位，和二儿子中宗皇帝闹过一些不愉快，因此皇太君更加思念起远在燕国的小儿子，只有小儿子最听他的话，不让他伤心。身为皇太君的大儿子，睿宜王爷也觉得李侍君拿不上台面，太小家子气。

　　作为皇帝的正君，闵皇君是士家望们支持的人，和大多数士家子弟们一样清高孤傲。个性很强势的他，从不知道低头服软和表现温柔。甚至曾经义正言辞的，当着众人的面指责皇帝的过失，让中宗下不来台。这也是闵皇君渐渐的被冷落，到现在都没有生出皇子的原因。让他空有了一身的才华和抱负，他曾经想要辅佐明君左右成就一番伟业，却落得英雄无用武之地。

　　在谢皇太君还在世的时候，闵皇君的日子还好过一些，但是现在的中宫就像冷宫一样除了后宫们的例行请安外，少有人来。而能坚持来看看他的人，其中一个就是睿宜王爷。

　　睿宜王爷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贪玩耍，曾经在皇宫之中，办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斗鸡大赛，赚他亲爹的钱毫不手软。刚进宫的闵皇君是比较寂寞的，又经常见不到皇帝的面。奉了谢太君之命，睿宜王爷经常抱着大儿子进宫，陪着闵皇君消愁解闷，久而久之，两个人都从对方身上发现了自己的影子，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另一个人，则是同为士家子弟出身的肖良君肖舒意了，他就是十四皇子的父君。

　　十四皇子薄明钊的日子很不好过，他的生父虽然出身士家，却家道中落，所以在宫中性格有些软弱，甚至经常受到欺负。虽然肖良君没有什么本事，也只为皇帝生了一个儿子，但是这仅有的一个儿子确是最受皇太君的喜爱。谢太君甚至给皇帝出主意，如果闵皇君一直没有生养，就让十四皇子养到闵皇君的名下，做为嫡长子，这是其他皇子所得不到的恩宠，显然这是一些人不愿意看到的。

　　前段时间乌尊国来请和亲，除了年长的皇子们都已经成家，有的甚至前往了封地，还有年纪太小，路还走的不稳的以外，适婚的从九皇子开始，到十六皇子为止。

　　那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十四皇子薄明钊的头上。那个时候的他非常的害怕，听闻开往乌尊国的大船时有倾翻，人们葬身深海鱼腹，连尸体都捞不到。再有乌尊国的人都非常的野蛮，经常开着大船来启地掠夺，如果让他去和亲，他宁愿去死。就这样在担惊受怕中，熬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期间如果不是皇太君说，只要薄明钊去和亲，他就绝食，再加上他的生父肖良君在皇帝面前痛哭，说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儿子走了他一个人也生无可念，那么薄明钊现在一定已经坐上了开往乌尊国的大船。

　　他没有去和亲，但是他的皇兄，十二皇子薄明锦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十二皇子的生父和李侍君一样是出身低微的新流派，但是他生了好几个儿子，其中小儿子薄明锦从小性格文静，与人无争，和薄明钊的关系最好。正所谓的人生事事难料。从薄明锦登上大船的那一刻起，薄明钊伤心难过不已，强忍住要泛出眼眶的泪水，暗暗的发誓一定要变得强大，保护他的爹爹和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所以当他得知了李侍君把杨释送给他的时候，他对杨释只有不屑和厌恶。看到那张脸，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以色事人。

　　他对杨释很冷淡，能不见就不见，等避无可避之时就不拿正眼看杨释。杨释倒是觉得正中他的下怀，因为皇长子撕扯他的衣服企图不轨，那件事对他的冲击非常的大，晚上经常做梦都梦到那一幕，往往是哭喊着惊醒。现在薄明钊对他冷淡，他反而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平静的日子往往不会给人留有喘息的时间，就掀起风浪。目前，福康宫内已经人仰马翻。因为十四皇子病了，得的是疹病，传染性极强。

　　在民间，小儿出疹是很普遍的事情，但是得了这个病也的确是要过一道鬼门关。有的人能顺利扛过去，活了下来，有的人则会丢了性命。现在除了几位太医看诊以外，其他人如果贴身伺候的话，是必须要出过疹病的才行。偌大的福康宫，不巧，只有肖良君从家里带进宫的一名陪嫁小厮，是出过疹病的，根本伺候不过来。

　　杨释走进福康宫寝殿，看着躺着的薄明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本来是个自由身，却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里。而掌握他生死大权的人现在在昏睡着。

　　他的脸上脖子上甚至发际边上都起满了红疹，并且他的手上戴了防止把疹子抓破的布罩，这双手曾经指着他让他不许踏进正殿一步，现在却虚弱无力的垂放在被子上。

　　喊醒了十四皇子，薄明钊费力的睁了睁眼睛，看到眼前的人眨了眨，愣了一下，费劲说道：“现在……人人都对……福康宫……避而远之，你怎么……偏偏……没有离开？”

　　杨释心里面堵得厉害，只好扯开话说：“喉咙痛就不要说话了，热水备好了，主子还是起来洗个盐水澡吧。”说着掀开被子，把薄明钊从被窝里挖了起来，扶他下地去洗澡，把换洗的衣服放在一边就退出去了。

　　再进到卧房时，把床上的铺盖和被子全部拿出去晒，接着拿出新的换上。点上几滴陈醋放进熏炉里面，不一会卧房里飘出一阵醋香。

　　薄明钊很快洗好了澡回到卧房，抽着鼻子闻了闻，被扶着钻进被窝，“你点的……什么？一股酸味？”

　　杨释转手捧出一碗粥喂他吃，“是醋，宫外面的穷苦人家，都是这么清瘟的，不然缺医少药的人怎么能挨过疹病呢？”

　　“你不是……大皇兄的……身边人？”薄明钊沙哑的嗓音像一面破锣。

　　杨释莞尔一笑：“我怎么会是他的身边人，我进宫来也是身不由己。”看着薄明钊吃完了粥，接着把药碗端了出来。果然薄明钊一看见药脸就黑了。

　　杨释不自觉的说出：“我小时候出疹病也是怕喝药来着，结果我师父师兄两个人卡着我的下巴硬灌，主子觉得呢？”

　　“你还有……师父和师兄？听起来……像是戏文里……的世外高人，戏文里……都是这样唱的。”

　　“嗯，他们……”杨释想了想，情不自禁的翘起嘴角：“他们是世外高人。”说完端着黑漆漆的药碗的手往薄明钊的嘴边凑了凑。

　　那还是不要灌得好，薄明钊接过药碗一饮而进。

　　“小柿子，帮我……挠挠，痒得很。”薄明钊喉咙里面火烧火燎，看着浑身像爬满蚂蚁似的不停蹭来蹭去的薄明钊，杨释不禁感到无奈。他给薄明钊说他叫杨释，曾叫做释儿，结果薄明钊就喊他小释儿，不知怎么就变成小柿子了。

　　经过了七八天的治疗和调养，薄明钊脸上的疹子开始结硬壳了，烧也退了下去，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专门留守在福康宫会诊的太医也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