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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责罚 贪玩耍的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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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小公子杨书贤年长杨释两岁,以兄长自居,两个人形影不离,就这样平平安安的又过去了两三年。
杨释这两年虽是个伴读,但他不是签了契卖进府的。侯府里也没有宠侍偏房,不存在勾心斗角,他又整天呆在杨书贤的身边,因此也没有人难为他,日子过的挺轻松。每天和杨书贤在一起,夫子讲课他也能跟着听,甚至比书贤脑瓜转的还要快,夫子也很喜欢这个小伴读,书贤遇到夫子问话,答不出来的杨释却能回答个一二。而他这两三年长了岁数,眉心的痣也越发的红艳了。
杨书贤的个子抽高了不少,人也结实了,变瘦了。究其原因,竟是杨释有次一不留神,就把“冬瓜”的绰号喊了出来。
于是小公子发奋跟父亲习武瘦身,两三年下来,把小时候的肥肉全都甩掉了。瘦下来的杨书贤和父亲忠武侯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看到这么认真努力的儿子,忠武侯倍感欣慰。
这天,忠武侯下了朝没回府,王爷又一大早又进宫陪皇太君去了,两个小的换了装束偷偷溜出了门。到了坊间,看到人多的地方就挤进去凑热闹,定睛一看原来是杂耍卖艺的场子。
场子中间站着个秃头,脑壳光亮的能照出人影来,只见秃头不紧不慢地运功吐气,不一会面色微红,头顶慢慢鼓起一个小肉包。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内力不是一般的三脚猫能达到的,杨书贤暗暗的佩服。看来想要在丽京卖艺混口饭吃,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
停了片刻,秃头两手抓住放在旁边的一口大水缸,吼了一声,把缸举起来斜放在了头顶,只见水缸的缸沿像是长了脚似的,在那人的秃头上面稳稳的站住。之后那人两手一伸,前后一旋,沉重的水缸居然在头顶上飞速的转了起来!众人一致惊呼,喝彩之声不断,杨释和书贤两个人看的好不过瘾,眼睛都不眨一下。众人纷纷给前来端着盘子的人打赏。
接着又是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子登场,场中间被放置了一个架子,架子是木质的,木架的中心是一个人形的凹槽,那个小子刚好可以卡进人形的凹槽内,跟着小子之后上来的,却是一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光着上身的大汉。双手一抱拳,在开场前给各位看热闹老百姓说了一套词,无非就是接下来的卖艺有风险,恳请诸位父老乡亲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等等。
只见那名大汉,手中拿了几把飞刀,站在离人形木架几十步远的地方,先是虚晃了几下手中的飞刀,作势就要钉过去!围观的人看了直抽气,杨释更是惊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替那个被当了靶子的活人捏了一把汗。
“嗖!”手起刀落,飞刀稳稳的扎在靶子脚旁的木板上,“喔~”围观的人一阵惊呼。接着又是刷刷刷干脆利落的飞了三刀过去,剩下的一只脚和两只手毫无损伤!喝彩叫好之声四起。
看着人们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大汉抱抱拳,笃定的吼道:“最后一刀是扎在头顶正上方二指!”人群中炸开了锅,纷纷议论如果不小心扎错了地方,不是没命就是变瞎眼啊。
杨释不敢看了,微微退了半步躲在杨书贤的身后,拿手指捂着眼睛,但是又忍不住地偷偷张开一条缝。
说时迟那时快,“砰!”的一声,飞刀落在了活人靶子头顶正上方,有好事的人走过去拿出手指头去比,堪堪二指不多不少!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大汉一阵敲锣,问下面有没有人自告奋勇去当靶子,用锣锤指了指围观的人们,第一排的人直直的往后退,没人敢上前。大汉爽朗的一笑端着盘子走进人群,众人纷纷的掏出铜钱丢到盘子里面。
直到场子都收摊了,两个人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还没有看过瘾。边讨论着边偷偷摸摸往侯府里赶,哪知一进到书房内,睿宜王爷正黑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两个人被逮了个正着。
“不好好读书!跑出王府,请家法!”睿宜王爷绷着脸的样子有些吓人。
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大事不妙,赶紧服个软,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爹爹,您就饶了孩儿这一次吧,孩儿以后再也不跑出去了。”杨书贤非常有眼色,马上跪下了,杨释也跟着跪下了。书贤接着往前蹭了几步,抱着王爷的腿。
“这皮小子惯得是无法无天!你们谁准许他出的门?孤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三天两头跑出去,保证书写的岂能说话不算话?事不过三,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话?请家法!”
旁边的小厮听到后忙跑出去了,不一会回来,把“家法”规规矩矩的递到了睿宜王爷手上。
一根鸡毛掸子。
王爷杏眼一瞪,吼道:“把手伸出来!”
杨书贤把手伸了过去,怯怯的看着爹爹,王爷作势要打,可还没落下去呢,他就开始嚎:“疼啊!爹爹啊,我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
睿宜王爷一听,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从小都没有打过儿子,这还是为了逼他用功读书,才喊管家扎了一根鸡毛掸子,但是这混小子这两年出息了,鬼点子也多了,一看要挨打,就写保证书,所以一次也没打着。
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人:“杨释!为什么还不把手伸出来?你是想让主子替你罚过么?主子不好好读书,费那么大劲把你讨进府来有何用?”睿宜王爷从来没有对杨释说过重话,这下连杨书贤都收了声,结果一滴眼泪也没有。
“爹爹,是孩儿贪耍,硬拉着释儿一起出的门,要打就打孩儿吧,不关释儿的事,孩儿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开小差了。”杨书贤一看爹爹不像是开玩笑,不打他,要打杨释,有些急了,他以为爹爹才舍不得打他,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没想到来真的。
“你的保证从来都没有用,今天必须打!”
“别打,爹爹,孩儿真的知错了。”
“知道错,不等于能改,你都知道很多次了,这次绝不放过!你起开,不许扯我袖子!”怎奈,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怎么能和习了几年武且和他差不多高的儿子相比呢,被拖住了袖子,手扬不起来。“来人,把书贤拉开!”
啪啪啪!鸡毛掸子狠狠地打在杨释手心,顿时手心泛红,火辣辣的痛。眼泪在杨释眼眶里转,忍住没有落下来。是他妄想了,他以为小时候就算在庙里过清苦日子,可师父和师兄对他爱护有加,他也没有挨过打。这几年在侯府吃喝不愁还能有书读,王爷夫夫没有苛责过他,甚至对他还很关心。小公子对他更是没话说,他就算是在王府里落了根的人了,没想到……直到今天他才彻底的明白,他只是公子的伴读,仅此而已。
“哇……!”杨书贤被下人拉着过不去,眼睁睁的看着杨释替他受罚,嚎啕大哭,这下是真的有眼泪流出来了,是伤心,也是后悔。
打了几下,气也出了,王爷停了手。哪晓得刚收手,杨书贤就扑到杨释面前,捧着他的手边吹边拿袖子给杨释擦眼泪。
王爷看到这一幕,眼睛眯了眯,暗自心惊:这个杨释留不得!
闹了一场,杨书贤从此开始老老实实的读书,再也不吵着杨释要出门了。夫夫两个人回来后就看到了杨书贤刻苦用功的画面,睿宜王爷,抬脚进门也不顾众人在场,开心地抱着儿子的头,用手搓着书贤的小脸,嘴里心肝肉的哄个不停,生怕儿子读书读得太辛苦。
杨释在旁边看着,眼角也跟着笑弯成了月牙,心里面却苦涩难捱,别人家每天都在团圆,只有自己是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