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爱》有荷不可

36、第 36 章

　　关了灯之后宋广亭和阿夸一起悄悄的潜入了主宅，上上下下搜寻了一番也不见有周念安的身影。
　　最为怪异的是，整座偌大的二楼主人房没有一处住的有人。
　　检查了二楼拐角处最后的一间房，宋广亭叹了口气，决定明天一早就往乡下去，正准备下去的时候，身旁的阿夸不经意的说了一句，“那副画像。”
　　宋广亭不明所以，顺着阿夸的目光看去，看见书柜旁边墙壁上挂着一张画像。光线太弱看不清楚，他走上前，用小手灯照过去，看见那是一个女人的油画挂像。
　　画中的女人有着长长的头发，一双凤眼，嘴角含笑。
　　很像一个人。
　　他看了许久，转过身来看周围的摆设。这件房间一看就是废弃了许久长时间没有人过来打扫的，但可以看出来以前应该是个女人家的房间，大概便是墙上挂像中的女子。
　　宋广亭心中慢慢有了个猜测，这个猜测让他悬了这样久的心略略放下了些，又让他更担心。
　　阿夸不懂他的心思，只是四周看了看，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周少爷的母亲？”
　　宋广亭动作一滞，然后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阿夸便也不再说话，看着宋广亭戴上手套，拿着小手灯在屋子中四处翻翻捡捡。
　　他找到书柜的地方，中间有一处暗格上了锁，阿夸便悄无声息的走上前去用一根细铁丝给他开了。
　　宋广亭看了看他，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宋广亭便小心翼翼的将锁拿开，打开了抽屉，里面原来放了一些油画画稿。
　　他一张张翻看，画稿的每一份在左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怡”字，其后标注着时间。画的内容各种都有，有插着花的水晶花瓶，有中年男人的画像，有狗，有花藤，还有一个小孩子的画像。
　　宋广亭看着手中的小孩子画像，画中的小孩子最多不过两岁，穿着小小的西服，梳着光光亮亮的小分头，穿着小小的漆皮鞋，笑嘻嘻的，俨然就是缩小版的周念安。
　　画像上还写着，斐然一岁了。
　　宋广亭想起来，当年将周念安带回家的时候，经常会听见他嘴中念叨然然乖乖。
　　他还想起来，当初自己领着周念安在裁缝铺替他做了第一套西服，他穿上的时候，裁缝师傅说，“真是从下就该穿西服的少爷架子。”
　　还有小时候，有段时间他们饭都吃不上，周念安安慰自己说，他一定是大户人家遗失的少爷，等到他爹娘找到他的时候一定让爹娘也收宋广亭为义子，让他过上富贵的日子。
　　宋广亭自己当时的回答，说，你是少爷命，以前是，遇到我以后也会是。
　　后半句话成了真，他却没有想到前半句话也会成了真。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他们会永远是彼此唯一的最亲的那个人。
　　阿夸看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手中的东西，不得不开口提醒他，“快天亮了。”
　　宋广亭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又将锁锁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和墙壁上的女人挂像，对阿夸说，“走吧。”

　　第二日一早，宋广亭推谢了管家的早饭和阿夸一起坐上了车往昌南下面一个叫做奉水的小村镇赶，他算了算时间大概下午的时候就能到那个地方。
　　坐在车子上，他一直表情很严肃的看着窗外，阿夸坐在前排汽车夫边上的位置，不时的回头回头看他，看他表情那样严肃。
　　按照周念安出生的年纪，他或许是霍斐臣的孩子也不一定，但昨晚看的画像中那个男人的画像又分明不像曾经在报纸上看见的霍斐臣的样子，年纪也不对再，看画像上周念安出生的年纪，霍老帅也还没有去世，还有周念安的名字叫做斐然，更有可能是霍斐臣的弟弟。
　　如果是霍斐臣的弟弟，他何故那样说也不说的就将周念安带走，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和他联络过。
　　宋广亭仔细想过，自己也不曾与他结过仇，霍斐臣的举动，他实在是吃不准。
　　或许，他突然想到，是霍斐臣知道了自己和周念安私底下的事情？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昌南，一切都很快就会有个答案。
　　他想过一百个霍斐臣带走周念安的理由，却没有一个比现在看来要糟糕。
　　霍斐臣是他真正的大哥。
　　他就算有一百个理由带他回去，也抵不过，霍斐臣和他有着真正血缘关系要来的理所应当。

　　宋广亭忧心忡忡的到了奉水，车子再不能往里面开，宋广亭就和阿夸一起下来坐上了车往霍家村去。
　　阿夸漫无目的的玩着手中的狗尾巴草，宋广亭见了，对他说，“这一路，你跟着吃了不少的苦，好在要不了几日就能回去。”
　　阿夸抬头看看他，说，“你也回去吗？”
　　宋广亭不回答，阿夸又问他，“你要和周少爷一起回？”
　　这下他“嗯”了一声，然后又说，“我让陈团长送你到察哈尔。”
　　阿夸低着头摇了摇脑袋，什么也没有说。
　　宋广亭见他的样子，说，“不然你在这里留几日，同们一起回去。”
　　阿夸还是摇头，说，“不要了，师父还在家中等着我。”
　　宋广亭便不再说什么，只笑了笑说，“我都忘了，你是做什么的了。”
　　阿夸听了，抬头看着他，大眼睛眨了眨，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一心一意的看着老农赶着驴，一晃一晃的走在田间小道。
　　太阳慢慢下了山，远处的晚霞红成一片，宋广亭远远地看见一处六间开的大宅子，知道那便霍斐臣祖上的老屋了。
　　他几乎有种错觉，下一秒，周念安就会喊着自己“大哥”从那扇老屋的大门中走出来，像往常一样对自己笑，是那样开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