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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电灯泡得一盏盏灭 沙加笑得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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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吸大卫杜夫的男人很性感,
用阿玛尼香水的男人很保守,
当外表的阿玛尼遇上了内里的大卫杜夫,
就只剩两个字:闷骚。
实习结束就是寒假。我在第一时间交上了活动总结,洋洋洒洒十页稿纸,羡煞了班上一批人。
米罗骂我不够义气,竟然自己躲着写总结也不提醒他一声。我反责备他自己沉浸在温柔乡中夜夜笙歌乐不思蜀可还记得有我这个室友存在?
他嗫嚅两下终于无话可说。
寒假我向来是待在学校,想想其实除了学校我也无处可去,在外边租房子还要交房租,水电煤气样样操心,还不如照老样子来得省心。两天后米罗挂着两个黑眼圈将活动总结交上去,就挥挥手说声拜拜回家去了。我一人独霸整间寝室无比惬意。
夜半十分,雷声大作,闪电森白,伴着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刺激得我的大脑神经高度紧张。
“谁啊?”我的头皮开始阵阵发麻。没办法,穆予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阿飘,以前至少还有米罗在,现在形单影只无以壮胆。
“是我,沙加。”门外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
我打开门,冷汗津津,老实说看到他总比看到那些东西好得多。
“你来干什么?”我看到他手里抱着个枕头,立刻警觉,赌在门口拒绝闲人进入。
“米罗回家了,”他想了想说:“所以我想过来和你一起住。”
“为什么?”我扶住门框的手暗暗使力——他下一句话要是敢说“因为你怕鬼所以我来陪你”云云,我一定二话不说关门撵人。
“因为——”他眼珠子轻轻一转,笑道:“因为我怕鬼,能不能陪我?”
我环起双臂,内心天人交战,突然天空一个落雷,吓得我立刻把他拉进房门。
米罗的床上用具早被清空,只留着一张床板,上边堆满杂物。
我正烦恼着要把杂物清到哪里,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一开门,看到阿布罗狄站在门外,手里同样抱了个枕头,果然妖孽总喜欢抱团出现。
“小穆,我听说米罗回家了,我能不能在这里睡?”
“你不是半仙么?也会怕鬼?”
“那倒不是,我怕打雷。” 他笑得牲畜无害。
我亦笑得灿烂,回头对沙加说:“看来能省下整理床的工夫了,有人陪你睡地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之间又开始蔓延一圈圈的低气压。
为了宿舍财产安全及我个人的身心健康,我与他们约法三章:一、不许在寝室内打架。二、不许在寝室内吵架,三、不许随意散发低气压弄得这里像西伯利亚冰原。他俩气势汹汹的互瞪三秒,才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来对我点头表示同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下铺依然动作不断,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声音消停了一会,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开门声,没过多长时间又是一阵脚步声。我真后悔没在公约里加上一条:不许打扰他人睡眠!愤愤地拉过被子蒙住头,看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真是流年不利……
一直熬到三四点才稍有睡意,天还没亮又被一阵吵嚷声闹醒。
“你醒了?”两个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我有点低血压,早上醒来十分钟内处于机器未热状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像幽灵一样穿过两人,走到流洗台拿起牙刷毛巾开始机械的洗漱工作。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牙具盒里多出了两把新牙刷。
“这是谁的?”我拿起两把牙刷晃了晃。
“我的!”异口同声——我发现他们在这些方面真的很有默契。
“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再细看一下,不仅是牙刷,连毛巾、梳子、沐浴露、洗面奶都一应俱全,还每样两套。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晚上都会有雷雨啊——”阿布罗狄捋了捋滑下耳边的长发,一副横竖我要待在这里的表情。
“我怕黑,怕鬼。”沙加的解释更加简洁。
“也就是说你们打算待到什么时候?”昨天晚上的走动声八成是他们回寝室搬东西,这两个家伙,动作真利索!
“住到该走的时候呗,”阿布打了个马虎眼,随即拉了我在桌边坐下,“吃早餐吧,我都饿了。”
桌面上摆放着云中食品店的黑麦面包,利用天然酵种发酵产生的微酸香味弥散在小小的空间,是我最欢的一种面包。只是每天限量供应,我总要起个大早去排队才买得到。
我看着眼前的面包和鸡蛋,心想着要是每天都有这种待遇,他们住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介意。
“面包你买的?”我问阿布。
“他买的啦,这一带我又不熟。荷包蛋是我煎的!”阿布道。
“谢谢。”其实早该猜到,除了他,谁又能把我的喜好摸得这么透彻,就连同宿舍两年的米罗都不一定行。
沙加摇摇头,递过一杯牛奶,然后给阿布罗狄递了一杯咖啡。
“谢谢。”我捧着热乎乎的牛奶杯,觉得身上都暖和了许多。
“沙加,你又是先放牛奶后放咖啡是吧!”阿布罗狄喝了一口咖啡就大叫起来。
“是又怎样?”沙加啜了一口咖啡,反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我对咖啡毫无研究。
“当然有了!先放牛奶再放咖啡粉就不能很好的掌握咖啡和奶的比例。泡出来的咖啡口感是没有办法恰到好处的!”阿布罗狄放下咖啡解释道。
“但是先放咖啡杯子很不好洗。”沙加反驳道。
“又没人让你洗!我自己洗不就好了!?”
“又没人让你喝!不爱喝自己泡去!”
小小寝室里狼烟又起,我快速地端起土司片,远离战局——有钱人就是龟毛,早知道冲三合一不就好了,方便快捷还解决先后问题……
“我吃饱了。”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拿过放在一边的钥匙,起身说:“有事先走,你们慢吃。”
“你去哪?”开口的是沙加,口气令我联想到未成年人的家长。
“兼职!”我翻了个白眼。
“我送你。”阿布罗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跟上。
“不劳驾!”把房门一带,隔着一层木板对屋里说:“我习惯散步走过去。你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慢慢解决问题。别破坏公物就是了——”
一边走一边拿着IPAD备课。答应卡妙接下家教工作是一星期前的事,辅导对象是暂住在他家的表弟冰河——一个正在念初三的十五岁少年。
“老师遇到了什么好事?一脸很开心的样子。”冰河从小山一般的习题集中抬起头来,奇怪地问。
“没什么,早晨吃了一顿免费早餐,心情不错。”我合起腿上的音乐杂志,悠闲地喝一口茶。
“女朋友排队买的?”
“哪会有女生如此不幸牺牲在我手上!”我瞪了他一眼,暗示他立刻消音。
“那是男朋友?”
我一口茶水全喷回杯子里,几乎气结。
“这么大反应干嘛?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同性恋’。”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你从哪里听来的?”我奇怪的问他。
“我两星期前在楼梯口看到一个蓝头发的男人跟表哥在玩亲嘴,这算不算同性恋?”
我看着他坦荡荡的表情,无言以对。
卡妙,你竟然在窝边吃……还不擦嘴……
“言归正传,若不是你Honey的爱心早餐,你高兴个什么劲?”
“问这么多干什么?写你的习题。”摆出老师的威严,把习题集往他眼前一推。
“啧,难怪表哥总说你是只傲娇受……”他不忿忿地握起手中的笔。
“你说什么!”
“你听错了。”
小鬼头!
恋人吗……
开什么玩笑!
从卡妙家回来,我没有直接回学校。放假嘛,当然要彻底放松一下!沿着公园里的小路散步,只有在中午的时候,冬季的阳光才会带上一点热度。
迎面走来一个外国人,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俊眉修目,举手投足有着英国绅士的沉稳与优雅。一头海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烟灰色的呢子外套上。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鼻尖前飘来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阿玛尼寄情男香[注1],一款传统而典雅的男香,揉合了小苍兰的优雅与樱草、胡荽的自然,后调却是淡淡的麝香,混合着男子身上薄荷烟的味道,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体味,是游走于内敛与魅惑之间的气味。
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到学校已是晚上,学生们回家的回家,通宵的通宵,整个校区以融入夜色之中,只有寥寥的几扇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站在宿舍门口,里面传来沟口肇的大提琴声,是我压在书架最底层的《yours tears》[注2],我转身上了天台。
难得在城市看到这满天的繁星,看来是来对了。身后传来铁门拉动的声音,我回头看向那个跟我一样的失眠人。
“是你啊。”我看着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他常常能出人意料地出现在我身边,就好像在我身上装着定位器。
“为什么不回去?”他坐到我身边,顺手递过一罐花生牛奶。
我瞅瞅他手中的生啤,问:“为什么我是牛奶你是啤酒?”
“我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笑笑地转过头来,“有人酒量浅又不知节制,一喝多了就发酒疯,我哪里惹得起~~”
“去!拐弯抹角的损我……”我拉开易拉罐,大喝一口牛奶:“恶,甜得要死……”
“甜?”他拿过我的牛奶,小抿了一口,“不会啊,蛮好喝的……”
话音消失在我错愕的眼神中,“怎么了?”
“那瓶我已经喝过了!”我几乎咆哮。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病。”他轻描淡写的把牛奶又塞回我手中,“莫非你有?”
“不是这个问题!”我怒视他,把牛奶放到脚边,决定不再碰它。
“你是在介意我们间接接吻吧?要你是担心这个,我可是会笑你的。”他冰蓝的眼眸笑成了两弯新月。
就是介意,你笑就笑吧!
“担心也完了,你睡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偷亲了你多少次了……”
“你说什么!?”我大惊,翻身把他压在地上,大有严刑逼供的架势。
“你信?”他冲我眨眨眼,“唉,你的手压得我好痛,不过这个姿势我还满喜欢的……”
我皱眉,翻身起来:这家伙,越来越懂得怎么让我投降了。
他却干脆躺在水泥板上不动了,四肢舒展成大字型。
我伸手去拉他:“起来啦,大冬天的,小心冻死你!”
“你看!”他突然把我拉进他手臂中,指着天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大片银色的星火急速划过天际,往城市的地平线砸落。
“流星雨……”真是难得一见的视觉盛宴,“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爬上天台来的吧?”
“今天听广播说了嘛,狮子座有流星雨,我就上来许愿咯。”
“你真是……”
“看,又来了!快许愿!”他打断我,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给人感觉很安静,金色的刘海伏贴地从中间分开,露出白皙的额头,眉心的朱砂痣在月光的呼吸中愈发艳红——我好像能够理解他总是放下刘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颗美人泪会让他本已过于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更为阴柔吧。
“你在看什么?”他伸出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是不是看我看到发呆了?”
“看你许愿的样子,这是小女生才做的事吧。”
“有人这么规定吗?”他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食指支着下巴,“对了,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不想。”你许了什么愿关我什么事?
“那我偏要说,”他身子坐正,微微倾向我说:“我祈求老天实现我的愿望,让眼前的人能够为我打开一扇窗。”
“寝室的窗不是天天开着吗?不过我们住的是五楼,爬上来的时候小心点。”
“穆予风,你真是不解风情!”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我得回去睡了!”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往楼下跑。
“穆予风,别跑!”他也利索地站起来,拔腿就追。
到宿舍的时候一摸口袋,发现钥匙没带,我只好用力敲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敲门的节奏越来越紧,到最后干脆边敲边叫:“阿布开门啊!沙加追杀我!”
此话果然奏效,门哗啦的一声被拉开。
“小穆!”门里的青年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湿淋淋的头发还滴着水,透明的水珠顺着他白皙颀长的脖子往下流,滑过他贴在胸前的长发往微凹的肚脐汇聚过去,凝成一股小小的溪流,消失在雪白的浴巾下。
这画面实在太过香艳!我被震撼得一脸血。
沙加正好赶到,拉过我的手臂。
“我看你还跑!……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一瞬间僵硬程度不亚于我。
“你这露体狂魔!要裸奔回自己家奔!”他朝阿布怒道。
“你给我闭嘴!放开小穆!”阿布罗狄向前一大跨步掰起沙加的手。
沙加一个侧身把我也往旁边拉了一大步。阿布罗狄一个扑空,不服气地再接再厉。他身上本就系得不牢的白色浴巾在一来一往的打闹之间变得摇摇欲坠。
“阿布罗狄!”在他的浴巾正式与地面亲吻之前我惨叫一声。
他的动作霎时止住,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米白色的身影从我眼前一晃而过。等我能看清的时候只见阿布罗狄全身上下被一件烟灰色的长外套罩得严严实实。
一个面露薄怒的男子将他像扛煤气罐一样扛在肩头转身下楼。阿布罗狄不顾形象地大声叫起来:“撒加你这只猪!快把我放下来!绑架啊——”
是今天在公园看到的那个外国人……
我错愕地望着眼前的闹剧,问沙加:“那个人你认识吗?”
沙加笑得幸灾乐祸:“别担心,那是他家驯兽员,来清理门户了。”
“该不是你在搞鬼吧……”笑得真可疑。
他看着我,大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从来都是成人之美的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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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阿玛尼寄情男香(Eau De Toilette),乔治阿玛尼品牌下一款堪称万人迷的香水,前味是甜蜜豆蔻和海藻,中味茉莉花、风信子、素馨兰、酿酒葡萄;后味有淡淡麝香,总的来说气味非常清爽,让人在混凝土的城市中感受到海风、阳光的自然气息,其经典程度使其几近成为一个标准。虽然寄情曾经一度沦为街香,但听说此款香水跟吸烟男士的提问混合会有一种特别的味道。私以为这种阳光中带了点魅惑,保守中带着点出格的感觉跟撒老大比较符合,所以给他选了这款香水。
注2:沟口肇,日本的大提琴家,作曲家,他创作的音乐曲风都比较伤感,情感缠绵与浪漫。《yours;tears》是他用大提琴对一系列经典忧伤情歌的演绎,包括“All By Myself”等,基调是典型的伤感追忆型。私以为,大提琴低沉厚重的音色,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人向别人诉说自己的经历,是最能够触动人的灵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