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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爱情不是明码标价 子非鱼,焉 ...

  •   爱情里面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它不是一场可以明码标价、斤斤计较的游戏。

      “抱歉,我以为这件事你迟早会知道。”我苦笑着说。

      “是啊,迟早会知道。但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的话,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我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差一点……”他喃喃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点点握成拳,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最终,他松开手,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从来也不是一个太懂得安慰别人的人,况且卡妙为人一向骄傲,这个时候也不见得需要我的安慰。

      我只有沉默着,陪着他一起。

      “穆,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消失了一段时间?”他重新睁开眼睛,脸上是说不出的疲倦。

      “我听冰河说你被软禁了。因为……你和米罗的事情?” 我担心他又发烧了,搭了搭额头,还好。

      他这次没有再避开我的手,等我折腾够了才接着说:“其实我和米罗的事,我早就已经跟我母亲说了,我二叔也知道。”

      吓?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和他的事,迟早是要跟家里面开诚布公的,我不想跟他掩着盖着一辈子。所以,我打算慢慢地让家里人接受。我最先告诉的是我二叔,他本来就跟我是一类人,所以能够理解我。然后是我母亲,她是心理治疗师,而且曾经公开发表过文章阐述同性恋并非心理疾病的观点。”

      “……所以,二叔跟阿姨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卡妙的果敢,要知道支持同性恋和支持自己的儿子去搞同性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卡妙闻言,咬了咬下唇:“一开始不是很接受……但是,最后还是理解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光是脑补就可以知道,这个过程绝对不轻松。

      “阿姨也真是不容易啊……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都已经决定慢慢来了,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我指的是,公开出柜的事。

      卡妙沉默了一阵,回答道:“我没改变主意,这件事情是直接捅到我父亲那儿的。卡路迪亚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让我和米罗保持距离,还给父亲发了邮件过来……都是我和米罗的照片,各种的,连我们接吻的都有……后来老爷子也知道了,我就被关起来了。”

      “就是说,那些跟踪、监听什么的,都是卡路迪亚干的?那你要订婚的事情呢?”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一个正常的父亲,会去拍自己的儿子跟恋人的接吻照,还发到对方父亲手中吗?

      卡妙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什么监听?我们家人的电话都是有反监听装置的,怎么可能被监听?”

      但是这是你妈妈告诉冰河的啊!我心里忖着,这都是怎么回事啊?突然想起米罗曾经给卡妙的那通不靠谱的留言,好像抓住了些什么,便问:“这两天阿姨是不是去过你的公寓?”

      卡妙奇道:“她确实回去帮我那过东西。但你怎么知道?”

      我干笑两声,总不能说米罗给你留了通二百五的留言,却被你母亲大人听了去,于是她怒火攻心随便编排了个理由,再借着小冰河的嘴来把米罗骂了一通吧……这怎么越听越像甄缳传啊……最凑巧的是这编出来理由嘛,还真就差点把人给糊弄过去。

      “那跟踪和偷拍也是不对的,米罗的父亲这么做还是过分了。”我承认对卡路迪亚的好感已经跌到负高,提到此名字就难以心平气和,“算了,不提此人,你的订婚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卡妙有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道:“我跟珍妮是指腹为婚的,只不过最近才要发布订婚的消息。我从来都是把那丫头当妹妹的,就没打算过要娶她。本来想找个机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谁知道半途被迫出柜……老爷子怕我不学好,就私自把消息给发布了,大概是想要断了我的念头吧。”

      “那你也犯不着都避着米罗啊,你还以为他真的迟钝到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不多想。”

      卡妙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笑得更苦了:“你也知道那火药桶的威力,我本来是想和平解决问题的……哎,说到底也还是我的错,怪我动作不够迅速,瞒得不够彻底。”

      “你……”我一听真是气乐了,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说到底你还是从你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事情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吗?说到底是两个人的事,你为什么不肯让米罗跟你一块面对呢?”

      卡妙听了,发愣地盯着我,盯得我脑门上一排竖杠。就在我忍无可忍地想要拔腿离开时,他忽然笑了。他说:“穆,这真不像你。你从前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凡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不也是你的原则吗?”

      我讷讷,猛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这样的,刚才那是魔障了吗?

      “穆,是什么改变了你?”卡妙笑,他终于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

      我扯了扯嘴角:“什么改变不改变,我是就事论事。何况,对别人和对自己,我从来都是两套标准。”

      嘴硬!他呸了一声,又躺下,扯了被子继续睡觉。

      “喂喂,你换身衣服再睡,穿着湿衣服睡还不又得捂出病来!”我推他,这人恢复精神了反而更难伺候。

      他挪了挪,在被子里摸索了一阵,我只能看到被子下那团东西在不规则的扭来扭去,发出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被子里脱衣服吧……我顿时大窘,立马收回搭在被子上的手。不消一会儿,被子里扔出一件睡衣、一条睡裤……

      我拿着换下的衣服大窘:也就是说,被单下面的人是……妈呀,非礼勿视非礼勿念……这画面也太豪放了!

      “喂,我说,你还站着干嘛?不是让我换衣服吗?干衣服呢?”从被单钻出的脑袋冲着我问道。

      原来还要穿回去的啊……我看着那二十年如一日的淡定表情,突然有种恶作剧的冲动:“我突然想起我就两套睡衣,一套在我身上,一件刚被你换下来。反正盖着被子没人看到,你就这么睡吧。听说裸睡对身体挺好。”

      “穆予风!”被子下是一阵咬牙切齿,我警觉地赶紧弹开,这贵公子发起怒来可不是开玩笑,光是那眼神就堪比手术刀。

      一边笑一边逃到门外,即使带上了门依然可以感受到从那缝儿里渗透出来的西伯利亚冻气。这不也挺好,我心情愉悦,总比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人放心些。不过凡事都得见好就收,逗得过了可是得吃不了兜着走。我自认还是个识时务的,于是很好心地提醒里面的人说:“最左边的衣柜里是我的家居服,你随便挑一件穿吧。右边那三个柜都是沙加的衣服,你就别动了吧。”

      我端着个碗儿在客厅里喝粥,伺候完公子哥儿,终于能偷得半刻清闲了。不消一会儿,房门被拉开了,卡妙披了一件白大褂出来,宽松的领子往两边敞开,露出两边精致的锁骨,长长的下摆盖到膝盖,露出两条修长的小腿,我猜那白大褂下什么都没穿。

      一口鱼片粥差点没全贡献到桌面上,我指着那不着调的打扮简直要语无伦次:“你搞什么?这是在玩制服诱惑吗?真不好意思你找错对象了,本人实在不好这口!”

      他的脸越来越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我面前,抓起我的衣领笑得无比阴寒:“你敢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亲自给你装扮一番?你那柜子里的衣服可是一件比一件精彩……”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那衣柜里的旧衣服早就被我清空了,现在堆的都是以前戏剧社用的衣服,从玛丽王妃的矮胸晚礼服到哈利波特的魔法炮……好像还有美人鱼的蓝纱裙……卡妙身上这件,还真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呵呵……”我干笑两声,“其实我发现这白大褂穿在你身上挺有气质的……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医生!”

      抓着我衣领的手猛地一抖,卡妙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张冰山脸。

      “穆予风……”他一字一顿地咬着我的名字,声音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有话好好说,不如你先松开手,我去给你拿套新衣服?”我陪笑着,心想欺负人的事果然不能做得太过。

      只听他冷笑一声:“放开你,让你继续跑吗?还是别这么麻烦了,我要你身上这套就好。”说完伸手扒我的衣服。

      这家伙看着文弱,小时候也是扎扎实实练过的。我平日里还能跟他打个平手,但这下被他抢了先机,又顾着他身上有伤,动作束手束脚,一时半会竟挣脱不得,上衣三下两下就被他扒了下来。

      “喂喂喂,你这是耍流氓啊!”我郁闷地瞪他。

      他哼哼了两声,手下动作毫不含糊:“我生病的时候你不也都看过了,我都没叫你叫什么!”

      “这能是一回事吗?你这家伙别得寸进尺啊!”他居然把手伸到我睡裤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当我打算奋起反击之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钥匙声。

      我转动着快要石化的脖子循声望去,是沙加……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这是卡妙的声音。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不对!你为啥要解释啊?解释个毛线啊!!

      “嗯,你说吧,我在听。”沙加带上门,声音倒是该死的冷静。

      我听着他这回答简直要吐血。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我忍无可忍地掀开卡妙,拉着他进了我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家居服扔到他身上,说:“还不赶紧把你那身制服诱惑换下来!”

      他这下倒是听话了,慢条斯理地开始解扣子,一边解还一边冲我得意地笑:“原来你也会有炸毛的时候啊,真是大开眼界!怎么,莫非你还要看着我宽衣解带?”

      真是一复活就作孽!白瞎了我刚才为他那么操心!我憋了一股气转头就走,想了想还是从橱子里拿了干净的床单和备用卧具:“你今晚还是睡我房间吧,客房的床单都被你睡湿了,得换。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病没好别瞎折腾!”

      我退回客厅,沙加还站在餐桌边上发呆。我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他看了是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肚子饿了。不知这锅香喷喷的鱼片粥我可是能分上一份?”

      我这才想起他大概也跟我一样,从下午就折腾到现在,晚饭也是没顾上。连忙从厨房找了只干净的碗,舀了一份粥放到桌上。

      “若是淡了我再加点盐,这主要是配合着卡妙的口味了。”我拉着他在桌边坐下,端起自己那一碗继续喝。

      他愣了愣,嘴角含笑地舀着鱼片粥,方才的事情仿佛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倒是避免了我的尴尬。

      “我说,你不是出去找米罗了吗?没找到?”等他把粥喝完,我才压低了声音问他。

      他放下碗,又看了看房间,拉着我到阳台坐下。

      “我截到米罗了,”沙加说,“在他父亲的公司外面。”

      “那现在人呢?”

      “……他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情绪不太稳定。他借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跑了。我没拦住。”沙加一边说一边按手机,翻到一个通讯记录后递给我,“你认识这个电话号码吗?”

      182……1316,这号码怎么这么熟悉?我掏出手机照着输入,拨号。

      去电显示:冰河。

      搞什么啊!米罗现在找冰河是要干什么!

      “你没跟他说卡妙在我们这儿?”我问沙加。

      “说了。”

      “那他什么反应?”

      “他让我们好好照顾卡妙。”

      我听完,几欲掀桌,忍了再忍,决定先打电话问个清楚。重新拨了冰河的号,才响了两声便被掐断。

      什么情况?我瞪着电话,几乎要将它看穿一个洞来。

      “联系不上就先等等,你在这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沙加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卡妙还在我房间?”

      “我让他到我房里睡了,你找他有事?”

      “没事,我得回房拿衣服洗澡。”

      “哦,你房里的床单我刚换过。洗完澡你就直接休息吧。”我还没从郁闷中摆脱出来,也懒得跟他搭话了。

      “那你呢?”

      “什么?”

      “他睡你房里,你睡哪?”

      “书房呗,有折叠床。”我心道,难不成还能跟病人挤一屋?

      他偏了偏头说:“要不你睡我那儿,我睡书房?我总不好鸠占鹊巢。”

      “得了吧,”我听着觉得好笑,“你可是交了房租正式入户的,现在你才是房间主人。”

      他没再多话,点头离开。

      我的心情还是不很舒坦,索性坐在阳台数星星。N市的空气污染越来越严重了,天空中总像是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帐子,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两颗,看来那种满天繁星的景色,只能在记忆里见到了。我喝了口冰啤酒,越来越觉得心里胃里都堵得慌。脑子里回放今天的事情,卡妙步步小心,走一看三,长时间的努力却因一个电话统统化做乌有;而反观米罗,又是在做什么呢?冲动地跑去跟他老子叫板吗?真是天真无邪地让人窝火啊!

      啤酒被人从手里抽走,我抬头看了一眼。沙加刚从浴室里出来,头上搭了条毛巾,头发还滴着水,蒸腾着冒着些雾气。

      “大晚上的,喝这么凉的东西做什么?不如换这个。”他还真是准备齐全,一杯热牛奶就递过来。

      我看了看,没接。“我说你把我当小孩儿养呢?”

      “你可不就是一小孩么?”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拉过我的手把牛奶塞过来。

      说完就从猫窝里抱过项圈折腾着玩。小猫显然也是困了的,蹭了蹭他的手继续睡。我抽了抽嘴角,不都说夜猫子吗,怎么这小家伙这么准点入睡的?看了看猫窝边上喝剩下的小半碗牛奶,我不禁一个激灵,这该不是加了安眠药吧。

      “喝了吧,喝点热的东西暖暖胃,心情也会好起来。”他看我不动,又催道。

      敢情这牛奶里还真是加了料的?值得你催得这么殷勤!我不满地抿了一口,温度正好。

      “怎么,我看上去像是心情很糟?”

      “你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如果不是一直折腾可怜的地板的话我想会更完美。”他意有所指地望了望某处,那里的木地板已经被我抠出了一个小坑。这绝对是无意识的动作,我尴尬地换了个姿势,决定掩耳盗铃。

      “你也别想太多,这是他们俩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他看项圈半天不理他,大概是感到没了趣,就把可怜的小家伙放回猫窝,顺便把我脚边的空酒罐扔进垃圾桶。他投掷的技术很好,易拉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正中目标。

      我白了他一眼:“你当自己是我肚里的蛔虫?”

      他耸耸肩:“猜错了就当我没说。”

      还真是该死的没猜错……我叹气:“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公平,毕竟卡妙付出了这么多。”

      他听了,摸了摸我的头发,在我眼刀飞过去之前又飞快地把爪子收了回去:“呐,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又不是在卖菜,还明码标价,斤斤计较?两个人里,总有一个会走得快一些,一个走得慢一些,走得快的,帮后面的挡挡羽遮遮风什么的,很正常。”

      “但是……”

      “但是后面的人很不上进很让人火大对吧?”他截了我的话,继续说,“你可别忘了,多亏有了后面的人,前面的人才不怕摔跤啊。”

      我听了,竟无法反驳。这家伙有时候简直是哲学家附身。

      “你倒成了情圣了。”虽知道这些都是大道理,但听着心情也总算好了些。我喝了口牛奶,含糊地说。

      “实践出真知啊!”他躺在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

      我端着空杯子的手僵在空中,再看看他。他正好翻了个身枕着手臂侧卧着,嘴里小声地嘀咕道:“更况且,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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