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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单元2 属于他的他 4# 阿布罗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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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洗澡乌龟跌到，幺幺幺幺~~小心跳蚤好多泡泡~~幺幺幺幺~~”手机彩铃洗脑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却一直没人接。
难道手术还没结束？不对，这都几点了……撒加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脑海中又浮现出对方捂着腰呲牙咧嘴的小模样，撒加干脆给秘书打了个电话，便调转了个车头。
阿布罗狄的办公室他就来过一次，B-419，房号太奇葩，想忘记都难。阿布的办公室是两人合用，据说坐他对面的就是他们科室副主任，也不知究竟是那个地中海，还是那个大肚腩。无论是哪一个，撒加都决定先为阿布罗狄鞠一把英雄泪。
但他既没能看到聪明绝顶，也没能看到宰相撑船——他被一块塑料牌挡在了门外，上书“巡房时间，请等待”。
撒加又掏出手机，找到号码拨过去，又被洗澡歌完完整整虐了一遍。
是该找个人问问呢，还是先打道回府？就在他低头犹豫的当口，一双镫亮的黑色皮鞋在距离他两米处的地方停了下来。撒加顺着对方的鞋往上看——黑色薄呢长裤，黑色V领针织衫，外边套了件白大褂，黑与白的大面积冲撞，像风格强烈却没有缺乏情感的剪贴画。
“这人性格一定孤癖又骄傲……”撒加暗暗地给对方定了位，视线继续往上爬。等目光爬到对方脸上时，饶是他看惯了俊男美女也不禁愣了愣。该怎么形容呢？如果说阿布罗狄是朝露未晞的红蔷薇，这人便是静沐清辉的月幽昙，美得过于精致，便失了人情味。
那人大概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也大大方方地由着他打量。倒是那人身边的小护士等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先生，您挡着门了！”
撒加这才后知后觉地往旁边让。
然后他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美青年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施施然走到其中一张办公桌后坐下。撒加顿觉一万只神兽在大脑里咆哮——阿布罗狄你这个爱说谎的双鱼座！
他趁着没人注意也跟了进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那青年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抬头扫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你有病？”
“你才有病呢！”撒加内心激烈地OS，心里刚刚形成的良好印象一秒碎成渣。
“我是来找柏西斯医生的。”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撒加用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对方又扫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回病历上：“外面一排人都是来找医生的，你预约了吗？”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帕西斯医生的朋友，找他有点私……”
话音未落，对方便抬起眼看向他，靛蓝色的眸子中藏着深深的探究。撒加只一眼便意识到对方正在评估他，心里冒出了些微妙的预感。
果然……青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扔出了个三连问——
“你要找的是那个小鬼？你就是那个把他做到站都站不直的蠢货？叫什么……撒加？”
“……撒加杰米尼。”撒加黑着脸忽略掉了前两个问题。
“对，就是你。”那青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兜了一圈，又上上下下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皱眉道，“脸和身材还过得去，但床技太差又有什么用？”
我次奥……有这么说话的吗？撒加被噎得头发都要刷黑。
“这位……医生”撒加话已出口才发现青年没带名牌，只得硬生生地改了称呼，“虽然你是阿布的同事，但我不认为你有资格过问他的私人生活。”
他说到资格两字时，重音咬得就像在嚼石头。
青年转了转手上的签字笔：“看来性格也不怎么样，小鬼的眼光还真差。”
撒加正要暴走，便听到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小护士探了个脑袋进来：“帕西斯医生，主任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谢谢。”青年朝小护士点了点头，又看了撒加一眼，“出门左拐，走廊尽头的专用休息室。他发烧了。”
***
阿布罗狄睡得很熟，他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就是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红晕。撒加在床边坐下，盯着对方的脸出神。距离第一次见面也过了好几年，对方从一个菜鸟实习生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医师，褪了一身青涩的学生气，但自恋又脱线的性格却一点没变。
撒加笑了笑，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便顺过来瞄了一眼：四个未接来电，没有显示名字，但那号码熟悉得撒加能够直接背出来。他若有所思地望了阿布一眼，滑开手机。
阿布罗狄是个一根筋的二货，手机连个密码都不设，倒也方便了撒加的小动作。来电和去电是不同的人，紧急号码存的是“渣哥”。撒加稍稍放下心，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接着翻开短信管理器，看来机主有顺手删信的习惯，收信箱里干干净净，只有两条未读信息。他正要退出程序，视线便被一个文件夹吸引了，那文件夹被取了个极其诱人犯罪的名字“最重要”。撒加的直觉发出了危险警示，别打开，别打开！事情正在脱轨，正在脱轨！他顿了顿，还是把手指移了上去。
文件夹里的信息没什么特别内容，有些甚至还很无聊，就是一些“嗯”，“知道”这样的短语。唯一特别的是，它们全是来发自同一个号码——那个没存名字的手机号。
撒加一条条地往下拉，最近的一条是上星期发的“开会，回见。”
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哥叫撒加，手机号1391231####，这样可就洗不掉了吧。”
阿布罗狄翻了个身，一只手“啪”地打在撒加腿上，惊得他差点把手机滑出去。那人没醒，含含糊糊地嘟哝了两句，蹭了蹭枕头继续睡。
撒加帮他把蹭开的被子掖了掖，手机放回床头柜。
阿布罗狄喜欢自己。这个结论让撒加感觉像是打翻了调料罐，连他自个儿都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一向把性和爱分得很清楚，make love对他而言就像吃饭和睡觉，只不过是需要两人互动的生理需要。他身边也从来不缺人，身材长相都没的挑，性格温柔有多金，先天后天的优越条件，让他从来都是被搭讪的那个。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也就是这样而已。
而阿布罗狄，这是个意外。
这个小鬼是他唯一动过的圈外人，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出手了。大概那天的阳光实在太明媚，或者是阿布罗狄那天的小马尾正好撩动了他寂寞了许久的少男心？总而言之，他跟阿布罗狄就稀里糊涂地搅和了三年。阿布罗狄算是除小穆以外唯一能让他牺牲休息时间陪着吃饭看电影逛街打游戏的存在。
他承认阿布罗狄对他而言有那么些特殊，但这不足让他考虑更进一步的发展。哪怕是现在，他喜欢的人正跟别的男人谈着恋爱，他跟阿布罗狄也不可能。因为他知道，阿布罗狄目光一直追逐着的，从来就不是他。
命运中总有一些无法撼动的冥冥，就像穆注定会执着于沙加一样，阿布罗狄也一样。他最终会遇到属于他的那个人，而后恍悟自己不过是他一段脱轨的记忆。本着这一层认知，他一直把对方放在一个“安全位置”上，而眼下，事情有些脱离掌控了。
这要是早两年，撒加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快刀斩乱麻，但是此时此地，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下挂着的青色眼圈，他竟然生了些许不舍。
草……这是失恋综合症吗？撒加在心里嘲笑了一把自己。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他连忙接起，退到门外去听。
“哥，是我。”那边传来穆的声音。撒加看了看手机屏幕，沙加的号。
“恩，怎么了？”撒加掩了房门，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忙吗？不方便？”
撒加这才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他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你说。”
“哦，那你在哪？我想去拿手机。里面有一些资料，我明天上课要用。”
撒加报了医院的地址。
“你生病了？”那边的声音有些焦急。
“没，一个朋友不太舒服。”
“哦，那见面说。我们到了给你打电话。”穆说完就收线了。
撒加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我们”？算了，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他刚按下通话键，阿布罗狄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透过门缝看到还歪在床头的身影，有些好笑。
“醒了？”掐断电话推门进去。
对方惊讶地睁大了嘴，目光在他跟手机之间游移。
“别看了，不是阿拉丁神灯。”他揉了揉对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把竖起来的呆毛压回原处。
“切……就你？别毁童年了。”对方拨开他不老实的手，自己在脑袋上扒拉了两下，刚睡醒的眼睛还有些迷茫。
“这不是休息室吗？不是我家啊！”
撒加被他的后知后觉弄到没脾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烧起来，这才放心地拉开凳子坐下。
“你从手术室出来直接晕了。长期睡眠不足，营养不良，还有些低烧。”
“你怎么知道？”阿布罗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表情有些古怪，“你换的？”
“……”撒加盯着对方的深V字领口，刚才有被子挡着看不见，现在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锁骨下一片片斑驳的印记。
“不是我，大概是你们副主任。”撒加想起那青年的冷嘲热讽就心里添堵，并没有留意自己有些酸的语气，“你们同事间的关系不错嘛，连解带宽衣都亲自伺候。”
“哈？你说什么？”阿布罗狄一副理解不能的表情，“我们副主任出差了啊，上星期走的。”
“那你办公室……”撒加脑子里灵光一闪。
那个小护士推门的时候叫的是什么来着……
帕西斯医生？
草……
“你办公室那人，跟你什么关系？”撒加的脑回路终于活络起来。
虽然气质大相径庭，但两个人的五官细看十分相似，他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呢？
“你是说雅菲？”阿布罗狄松了一口气，“那是我大哥啦！我跟你说过我大哥跟我一样学医的吗？我们医院跟市院有交换指导项目，他就被派过来了。正好我们副主任不是出差了嘛……”
阿布罗狄还在喋喋不休，撒加的脑洞早不知开到哪条海沟去了。尼玛，所以刚才那是被大舅子抓包的现场play么？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阿布罗狄说得口干舌燥，却发现撒加压根没在听。他愤愤地一把拉过他的领带，撒加猝不及防，往前一扑差点扑到对方身上。他连忙用手撑在阿布身侧，两人便成了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的姿势，暧昧的泡泡冒了一屋子。
“可别告诉我你看上雅菲了。”阿布罗狄半眯起眼睛，眸子里涌动着危险的情绪。
这可真是，不太妙……撒加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从对方腋下穿过，把对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我还不想被猪笼草的毒液喷死。”
刚说完，便感受到肩头一阵震动，阿布罗狄“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看来你被他奚落得挺惨。雅柏菲卡正常模式下不喷人，你肯定是碰了哪个机关触发了隐藏副本。”
撒加看了看这个毫无自觉的“机关”，实在无力辩解。
“你别生雅菲的气。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有时候说话不太靠谱。”阿布的声音还带了点鼻音，微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
撒加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叩叩”两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直戳过来：“那么敢问靠谱的两位，能不能麻烦你们关上门再打啵。”
撒加顿时觉得自己像被飓风扫到了西伯利亚冰原，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他看到了臭着张脸的猪笼草，和猪笼草身后红着脸的穆。
他像被针刺到了般，一把推开阿布罗狄。阿布罗狄猝不及防，脑袋撞到了墙壁上，“咣”的一声响。
“嗷！”/“喂！”/“啊！”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场面顿时混乱回来。撒加回过神来，就看到眼泪汪汪的阿布罗狄，帮他按着后脑勺的雅柏菲卡和一脸担心的穆。
“就说你没眼光吧！找个性格差的就算了，还有暴力倾向！”雅柏菲卡拨开阿布罗狄的头发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嘴上不忘补刀，“本来智商就不高，这一撞可别掉到负高上去。”
“哎呀，行了！头发都被你扯掉了！”阿布罗狄躲避着兄长的手，身子一个劲地往后仰，撒加怕他掉下床，连忙伸手去挡。
雅柏菲卡挑了挑眉：“真是闪瞎眼……你早干嘛去了？”
撒加被他奚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眼看到边上瞪大了眼睛的穆，跟至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可嘴角一直挂着微妙笑容的沙加，又是一阵心塞。
“我们不是……”他正想辩解两句，便对上了阿布罗狄有些委屈的小眼神，于是“咕噜”一下把剩下的半截话又吞了回去。
“不是什么？”雅柏菲卡显然不想让他这么敷衍过去，视线从半眯的眼缝直射过来。这两兄弟长得有八分相似，但同样的动作，雅柏菲卡做起来要比阿布罗狄的杀伤力大太多。
阿布罗狄的眼神在雅柏菲卡跟撒加之间转了两圈，终于不耐烦地往兄长身上推了推：“雅菲你翘班时间也太长了吧？你的病人都得排到楼下啦！”
雅柏菲卡瞪了他一眼，骂了句“小白眼狼”就匆匆离开了。
房间空旷下来，阿布罗狄这才注意到多出的另外两人。他的眼神在穆身上停驻了几秒，有些迟疑地问：“你是……小穆？”
穆跟撒加对视了一眼，才笑着点点头：“你好阿布，我听撒加哥说你病了……希望没有太打扰你们。”
他说完，想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但床头柜太小，只能容下一个果篮。穆拎着没地放的绿色植物，颇有些伤脑筋。沙加把小盆景从他上接过来，放到房间一角的凳子上，绿色的藤蔓垂落下来，绰绰约约。
阿布罗狄看着那盆绿色植物，露出了个疑问的表情。
“这是常春藤，能进化空气，我觉得摆在病房里应该挺合适。”穆捏了捏耳朵，解释道。
“这家伙平时没事喜欢折腾些花花草草，有合适的机会也会挑着送人。你别觉得奇怪。”撒加看出穆的紧张，有意打趣他缓和气氛。
“怎么会？我很喜欢！”阿布罗狄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这有什么寓意吗？”
穆被他这么一问，不由自主地往边上瞟了一眼，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适合放在病房里，还可以辟邪。其实我还想给带一盆绿萝的，我院子里那盆长得可好了，就是担心没地方挂……”
阿布罗狄看着兴致盎然，决定不告诉他自己根本不需要住院。他一把握住穆的手：“高人，求传授经验，要知道我可是被封为植物杀手！”
“噗——”穆被他有趣的反应逗乐了，搬着张凳子做到他边上，“常春藤很好养的！你只需要保持室内通风，每天往叶子上浇点水……”
两人就植物栽培热烈地讨论起来。
沙加趁机往外走，还对撒加使了个眼色，撒加皱了皱眉，还是跟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