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单元2 属于他的他 3# 他已经找到 ...
-
天蒙蒙亮，撒加靠在床头，点了支烟，望着天花板出神。
那两人这么快就交往上了，想起白天时在沙加的工作室撞见的画面，他心里就一阵阵的不舒服。沙加搂着穆在亲吻，吻得相当投入，连他的推门声都没听到。他看到穆撑在桌沿的手都握成了拳，那孩子只有在紧张和激动的时候才会这样——那么青涩可爱的反应，却不是因为他……
“想什么呢？”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额头抵上他的侧腰，纤长柔美的手指沿着腰线爬上腹肌，在肚脐周围暗示性地画了个圈圈。
他被那人的出其不意吓了一跳，手一抖，长长的烟灰落在了那人脸上。
“噢！”那人惊叫，弹起身，“你干什么呢？打击报复也不待这样的啊！”
“啊，对不起，没事吧！”撒加连忙掐了烟头，靠过来检查那人的脸，“还好，只是有些发红。”
那人听了，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大，戳着自己被烫到的地方忿忿道：“都发红了还叫没事啊！非得等到我毁容你才着急吧！我这可是被誉为心胸外科第一的颜，要是被你毁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得碎成渣！”
撒加看着他那水嫩的皮肤，现在正被主人一戳一个红印，简直哭笑不得，他以前只知道这条货够傲娇够骚包，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个这么二的属性。
“你们科室的雄性动物除了你不就只剩下一个大肚腩和一个地中海了吗？难道你是跟剩下的那一溜儿娘子军比呢？”
“哼——美貌是超越性别的，你好歹是半个艺术家，眼界怎么如此狭隘？”那人抬起下巴哼哼了两声，姿态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偏偏身上还挂满了他昨儿个种上去的草莓，脸上还留着未消的指痕，一头天蓝色的头发还因为刚睡醒而乱糟糟地翘着，实在是……太出戏……
他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来，胸中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你居然还敢笑！有没有良心啊！”那只孔雀不干了，扑上来就往他腰上掐。
撒加腰上最怕痒，赶紧捉了他的手重新压回床上。
“天还没亮就这么撩拨我，看来是体力恢复了啊！再来一次，嗯？”从那人的脖子一路亲吻到耳边，灵巧的舌头伸进那秀气的耳廓舔了舔，惹得那人咯咯直笑。
“别闹撒加，赶紧起来让我先洗个澡。我一会还得当手术助理呢，大阵仗，至少得耗一上午啊！”那人推了推他。
撒加一愣：“怎么没听你说？”
“说什么啊？大半夜的被你一个电话招过来，一进门就被你拖到床上做做做！哪有机会说？”那人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把手搭在到他肩膀上，“心里愧疚了吧？那还不赶紧去放洗澡水？趁爷泡澡的当儿，你得准备点好吃的犒劳犒劳爷的胃，上次的蛋炒饭还不错……”
“抱歉，阿布……”撒加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
那人啧啧了两声，在他怀里翻了翻。
阿布罗狄是N大医学系的学生，硕士毕业后就直接留在了N大附属医院，现在是心胸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生。撒加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里。三年前他去看望一个刚动完手术的哥们，却很掉人品地在医院里迷了路，就随手拦了个人来问，那个人就是阿布罗狄。阿布罗狄当时还没毕业，跟着导师在医院里实习，那天他把半长的头发扎成了个小马尾，在脑门后一晃一晃，白皙的脸颊上透着粉嫩的红，青葱水嫩的小模样让人根本没法忽视。结果，那天跟自个儿哥们说的话撒加一句没记住，就记着那小美人明晃晃的笑容了，撒加留了心的人，总是能制造机会再勾搭上，这一来二往就勾搭到床上去了。
这都三年了吧，撒加看着雾蒙蒙的浴室玻璃，颇有些感慨。以前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一个男人维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床伴关系。
阿布是一个很好的床伴，人前一副精英样，床上却非常放得开，撒加还真就爱他这种能收能放。更难得的是，这家伙虽然性格骚包，但生活中却是个很自律的好青年，不混圈、不泡吧、生活规律、热爱运动，思想健康得……在被他弄上床之前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直男……
撒加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挺对不起人家，挺好一个小孩，就被自己给生生掰弯了……所以撒加对阿布多了一分特别感情，这跟对穆的感情不同，撒加觉得自己对穆是想要细水长流地过，跟阿布就是寂寞时能相互解闷的好……炮友。
正想着，阿布罗狄擦着头发出来了，一手撑着腰，走路的姿势颇为别扭，撒加在椅子上加了张软垫，走过去扶他。
阿布“啪”地一声打掉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干什么？又不是老弱病残，还等着你表演五讲四美呢？”
撒加看着他抖着腿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挪到坐垫上的动作，费力地忍着笑，给他盛了碗粥。
“我的蛋炒饭呢？”阿布气鼓鼓地瞪着他。
撒加把配粥小菜推到他面前，淡定地说：“蛋炒饭太油腻的，你那里不舒服，吃点清淡的好。”
“滚！你才那里不舒服呢！我又不是痔疮！”
撒加对他的语言暴力已经见怪不怪，这人不说话尚能装一装高岭之花，只要一张嘴，那点可怜的斯文就跟被石块砸中的西瓜，掉得稀里哗啦。
“那你大可不喝，然后空着肚子撑一上午。”
阿布罗狄闻言，支起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撒加：“居然趁火打劫，还顾不顾礼义廉耻！”
撒加握着他的手指揉了揉，端起碗塞到他手里：“趁热喝，喝完了我送你到医院。”
阿布虽然嘴上嘟哝，还是乖乖地喝了。
撒加笑着揉了揉他还有些微翘的头发：“小鬼，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武侠剧。”
阿布又是“啪”地一下拍掉了他的手。
***
车在医院前停下，撒加吻了吻阿布的额头：“手术加油。”
阿布一挑眉，拨了拨垂到耳边的头发说：“我今天只排了一台手术，下午应该没事，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再给我电话吧，医者父母心，我就当日行一善了。”
撒加一愣，笑道：“谢谢。”
“客套话就免了吧。”阿布推门出去，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谁让我一看到你，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就跟忘了关闸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冒呢。”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布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又恢复了那副女王样：“我说你赶紧走吧！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撒加笑了笑，直接开车去公司。
早晨他有个例会，开完已将近十二点，正打算到楼下咖啡厅用简餐，便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穆！”
那人转过身来，见是他，脸上扬起了微笑：“哥，好巧！”
“好巧？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啊？”撒加酸溜溜地说。
穆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复又笑嘻嘻地说：“哥中午还没吃饭吧？小弟可有这个荣幸邀哥哥共赴午餐？”
“行啊，吃什么？你的爱心便当？”撒加指了指穆手中的食品袋，揶揄道。
穆的脸上又是一红：“这是给沙加的，他这几天加班，说吃不惯外卖，我就随便弄了些。”
吃不惯外卖？撒加在心里冷哼了声，之前怎么没听说这位大少爷有这么多毛病？敢情这毛病还是专门挑着穆休假的空儿发作呢？
“他大概在工作室吧，你不用陪着他一块？”
“不了，”穆笑了笑，“我问过了，他在录音棚，一时半会出不来，还是别打扰他了。”
撒加脑补了一把沙加进入工作状态后六亲不认的模样，点了点头。
“那这些吃的怎么办？”
穆有些为难地往沙加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虽然这里的员工他差不多都认识，但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把食盒送进沙加办公室，他还真有点做不出来。
撒加知道他脸皮薄，叹了口气说：“东西给我吧，我帮你拿进去。”
“谢谢哥！”那边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晃得撒加眼睛生疼。
撒加接过食品袋，沉甸甸的，不禁好奇地往里面瞄了瞄。饭菜是用环保型饭盒装着的，可以加热的那种。除了饭盒之外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地摆在透明的小盒子里，食物盒都是一次性的，吃完就可以扔掉，非常省事。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家小穆还有料理的天赋？”撒加目光幽幽地望着穆。
穆被他说得耳根发热，索性推着他往里走：“哥你快去快回，我肚子都饿了！”
撒加下午还有工作，便就近选了一家西餐厅。这间餐厅两人之前也来过好几次，穆最喜欢这里的西班牙海鲜焗饭和烤扒小牛舌，撒加点单的时候就顺便帮他一块点了。谁知穆竟然匆匆打断了他，说换成菌菇时蔬套餐。
撒加颇为惊讶地问道：“怎么一段时间没跟你一块吃饭，你改走小清新路线了？”
穆今日被他调侃多次，面上也皮实了：“沙加口味偏清淡，我总得适应适应。”
“你现在是跟我一块吃饭。”撒加皱了皱眉。
“我知道啊，这跟他在不在又没关系，我不是要迁就他，勉强自己配合对方实在太难受了。”穆捧着杯红茶，吹了吹腾腾的雾气，浅浅啜了一口。
“那你为什么阻止我？”撒加不解。
“为了将来不用勉强自己，我现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口味啊，等习惯了就不勉强了。”
撒加被他强大的逻辑打败，无言地揉了揉额角：“你这已经考虑到将来了啊？会不会太快？”
“不会吧，”穆抿了抿嘴，笑着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其实算不短了，沙加跟我很合得来。父亲让我这周末把他带回家去。”
“老师也知道了？”撒加吃了一惊。
“对啊，我都还没打算告诉他，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的。”穆困惑地摸了摸下巴。
撒加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老师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个男人不是应该会勃然大怒吗？老师再开明也不至于表现得这么平淡吧？就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
“小穆，老师先前知道你喜欢男生吗？”
穆摇摇头：“我就跟你一个人说过。”
撒加心里泛起了微微的波澜，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让他很是满足。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愉快的午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其间穆把手机拿出看了两次，后来索性就放到了手边。
是在等沙加的电话吧？撒加挺不是滋味地想。
桌上的手机跟自己的一模一样，这还是自己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是自己特意给他挑了同款的手机，存了点不可告人的心思。可这又怎么样呢？他的手机能跟你一样，心还能跟你捆在一块儿吗？
两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服务生给穆送过来了一杯酒，红宝石般的液体，澄澈明亮。
“这是什么？”穆疑惑地问道，“我们没点啊。”
服务生解释说：“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Amber Dream*，刚才有位先生为您点的，已经买过单了。”
穆奇怪地问道：“先生？他在哪？”
服务生指了一个方向，那个座位上已经没人了。穆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那人应该没走远。他跟撒加打了声招呼便追了出去。
撒加看着穆冲出去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人前表现得再稳重，关键时刻不还是个冲动的小鬼？和阿布罗狄有点像呢……想起阿布罗狄，也不知道他的手术做完了没。那家伙早晨连站都站不稳，撒加真有些担心他的状态。拿出手机想给对方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是自己的。
穆忘了拿手机。
撒加一脸淡定地把穆的手机拿在手上玩，脑洞却一路奔向马里亚纳海沟。他记得自己之前有个酷爱台言剧的助理，是不是就会诗兴大发地来两段腻死人的宣言，比如：如果一个人的手机里，去电显示第一位、发件箱第一位和快捷拨号的第一个键都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他的心上人。
若是以前，撒加对这种论断肯定是嗤之以鼻，但此时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穆的短信箱。岂止是第一条，穆的发件箱前十条，收件箱前十条，去电显示第一条，来电显示第一条都是同一个号码，号码的主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称谓——“他”。
这是一个泛指，也是一个特指。就像“他爸”，“他妈”，是属于身边人的代称。
撒加把手覆上了眼睛，突然觉得心有点累。
承认吧，他的小穆，已经找到属于他的他了，只有自己还在原地痴盼着他的转身。
如此执着，几成心魔。
穆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撒加看了看屏幕上的显示——“他”。
撒加的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还是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却是他完全不熟悉的语调。那是热烈的、鲜活的、完全不同于平日里冰冷形象的沙加。
“穆，你在哪？我看到你的爱心便当了！”
撒加差点没被口水噎到。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才开口说：“我是撒加，小穆的手机落在我这里了。”
那边顿了顿，再开口时已经恢复平素淡漠的语调：“那没事了。”
撒加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忙音，心中五味杂陈。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穆的号，很快就接通了，穆的手机屏幕上浮现出另一个称谓——“哥”。
同样是一个字，“哥”和“他”，却差之千里。
撒加苦笑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对手从来就不是沙加，而是穆。他自认，论家世人品外貌能力还有对穆的心意，自己没有哪一样会输给沙加，但却忘了，沙加有一样他没有的武器，那就是穆的一心一意。他总是想要跟沙加一争高下，却直到此刻才明白：爱情之于穆，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那他比赢了比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觉得特别空虚，他拿起手机，给阿布罗狄打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单元2 属于他的他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