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单元2 属于他的他 2# 撒加，不是 ...
-
沙加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穆？
这个信息太诡异，撒加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没法消化。他以为即使转世了，释叶沙加对穆的执念也不会减少。难道他想错了？
把穆送回家后，他打了个电话。
“艾奥里亚，我要沙加近四年的活动报告，包括他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艾奥里亚就是他早先年雇来调查沙加的私家侦探，也多亏了艾奥里亚精确的情报，他才多次阻止了两人的见面。直至四年前，沙加出国读书，他才让艾奥里亚停止了调查，现在看来，真是百密一疏……
仔细翻阅了艾奥里亚传真过来的报告，原来那两人是在豆瓣上认识的……撒加啜了口咖啡，嘴里立即泛起淡淡的苦涩。他只道那两人间隔着太平洋和大西洋，却忘了互联网可以让空间距离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那两人早就见过面了，沙加去年回国就把穆约出去过，之后还交换了邮件和地址……沙加返校之后，两人间的书信往来也一直没中断过。但自己居然完全没发现……穆也从来不曾对他提起。
穆自从读研以后，就很少跟他说自己的事了，想到这，撒加心里便一阵阵失落。
其实撒加还真是错怪穆了，穆并不是刻意对他隐瞒，穆没有告诉任何人。
穆的心里也是有秘密的，正如撒加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他也一样，只不过他心里那人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他只在梦里见过他。穆大学主修心理学，在接触了梦和潜意识的相关理论后，便试着对自己进行精神分析，他倾向于将多次梦到同一个陌生人解释为潜意识现象，那个人只是潜意识对理想对象的拼凑，并不存在于现实中，他这么暗示自己，久而久之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只不过理想对象是个男人，还真不是什么值得宣传的事，因此他谁也没说。他想，人的这一辈子这么短，又有多少人能够遇上真正心动的人？或许有一天，他也会跟个差不多的人结婚，当个好丈夫，养个好小子，这一辈子也就过了。
直到他遇到沙加。
当梦里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穆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鼓起勇气告白，却在告白前夕听对方说早已有了喜欢的人，还是苦恋了二十多年的对象。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在心里默默排练了二十多年的情景剧，还没进入高潮，就提前落幕了，他觉得之前的绮丽幻想都变得那么荒诞可笑。他在MSN上打着各种表示快乐的颜文字，鼓励沙加不要放弃，内心却是一碗一碗地灌着黄莲汤，苦得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他很想对着沙加大吼，我喜欢你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但吼过又怎么样呢？一个人要是不在意你，你的痛苦跟思念对他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他梦了沙加二十多年，心里的位置早就被他占得满满当当，其他的人是再也容不下了。沙加对那个人的爱，恐怕不会少于他，那他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平添彼此间的尴尬？
穆决定，从今往后他就当沙加的哥们、知己，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就好……要不是那天实在憋不住跑到酒吧喝酒，又被撒加撞上，恐怕他到死都不会说出来。
但这些，撒加都不知道，撒加的行动哲学很简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没法改变，但至少那些没来得及发生的，他得先扼杀在摇篮里。所以他用一天的时间研究完沙加这几年的生活报告，第二天就动手了。
沙加的绯闻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涉足娱乐圈这么多年，炒作点话题对他而言就好比切白菜。不久之后，释迦集团的大少爷流连声色场所、跟多个小明星暧昧不清的小道新闻便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撒加浏览着新闻图片，每一张的角度都抓得非常好，看上去还真像是沙加跟那些个小明星们在激吻，撒加满意地想，回头得给他的手下加加薪。
沙加并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在绯闻多得好比快餐面的娱乐社会，他的那些花花新闻火不了几天。但哪怕只有一天也已经足够了，撒加本就没打算通过这个事情引起什么公众效应，他只要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就好。比如，阿释密达先生。
阿释密达是释迦集团的总裁，也是沙加的父亲，这位在全球拥有54家子公司，涉足了金融、实业、服务等领域的商业巨头，最头疼的就是接班人的问题。他的长子沙加自小天赋过人，被教过他的老师夸成个文曲星转世，谁知这挺好的一颗苗子，长着长着就长成了棵外脖子树，对正经功课没兴趣，整天就爱抱着把吉他捣鼓；他费尽心思地把人撵进了国内知名的S大，结果混小子大学还没毕业就偷偷跑去考了维也纳音乐学院，等他想要阻止的时候，混小子已经在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上了，而且这一走就三年没回国。幸好这几年，沙加拿了不少有分量的奖杯，充分展现着自己在音乐创作上的才华，阿释密达的态度才稍有软化。但沙加却在毕业之后又做件足以让他父亲爆血管的事——他拒绝了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挽留和奥地利音乐教父的工作邀请，拒绝了被别人视为直通欧美音乐殿堂的康庄大道，义无反顾地班师回国，着手在N市成立音乐工作室，主攻的还是内地的流行音乐市场。阿释密达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脱线行为惹怒了，父子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既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如同腊月飞雪，撒加也不介意再来个雪上加霜。
沙加拒绝继承家业，阿释密达尚且能忍，沙加要混娱乐圈，阿释密达尚且能忍，现在沙加混圈混出了这种丑闻，他就不信阿释密达还能继续忍……
撒加的猜测是正确的，阿释密达果然快速封锁了新闻，并开始连番打压沙加的工作室，按照他的计划，沙加的工作室不久之后就得关门，N市的音乐圈将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沙加大概不会对他父亲低头，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离开N市，自立门户！
他看着艾奥里亚传过来的情报：
10月21日 14:30，阿释密达跟EMIY音乐的老板卡路狄亚见面。
……
10月28日 09:45，沙加回主宅，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
……
11月08日 14:30，阿释密达分别跟皓天音乐、迷音音乐的负责人见面。
……
11月23日，沙加解散音乐工作室，开始以独立音乐人身份活动。
……
——嗯，一切如他所料，甚好。撒加心满意足地往下看——
……
11月28日 11:30，沙加回主宅，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离开，离开时额上缠着纱布，疑似负伤。
……
11月30日，阿释密达修订遗嘱，剥夺长子继承权。并声称从此不再承认与沙加的父子关系。
……
这是怎么回事？撒加不自觉地捏紧了鼠标，阿释密达要跟沙加解除父子关系？就为了一个绯闻！？
撒加这下不淡定了。他的本意不过是让沙加自愿离开N城，却没想过要害他无家可归啊！这事情发展也太诡异……
他拨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地接了起来。
“沙加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老板，报告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谈崩了被扫地出门了呗。”对方还打着呵欠，似乎刚睡醒。
“我要听理由，真正的。” 他可不相信是为了个绯闻那么简单。
“嘿，这个啊～～我倒是打听到一个有趣的说法，但真实性不能保证。”对方似乎一下来了劲。
“说。”
“这个嘛，听说是阿释密达见不得大少爷太过‘放浪形骸’，就给他定了一门亲，让他收收心，结果大少爷当着人家女方一家子坦言自己是个同性恋，还已经有了意中人，把他老子气得都用上了家法。大少爷脾气够驴，所以就……谈崩了。”
什么？他就这么出柜了！？撒加觉得自己世界观被狠狠地刷了一遍，这家伙是上天特意派来甩他耳光的吧！撒加觉得跟他比起来，自己从前的那些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简直就是娘炮啊娘炮！
“唉，可怜大少爷就为这飞来横祸被扫地出门，事业刚起步就到处碰壁。”电话那边传来艾奥里亚夸张地叹气。
“呵，你似乎很替他惋惜？”撒加冷笑。
“那是当然！只要是个人都不忍看到美玉蒙尘吧？他可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鬼才，近十年来唯一一个提前一年就修满学分，毕业设计还拿到全优的学生啊！”
“你说什么？”撒加立刻追问。
“他是全优生啊！”
“前面一句。”
“近十年来唯一一个提前一年修满学分……”
“你的意思是，他明明可以三年毕业，但是却依然读满了四年？”撒加警觉地问，“那他最后一年到哪去了？”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调查这些事遇到的阻力可不蝎～”
“酬劳三倍。”撒加眼睛微眯，沉声说。
“OK！有钱好办事啊～～”那边愉快地挂了电话。
撒加想了想，播了秘书的内线。
“你进来一下，帮我拟一个招聘启事……”
一周以后，他在签约会上见到了沙加，他那天穿着件黑底白斜纹的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衣被解开了两个扣子，优雅而又带着些野性。撒加微微眯了眯眼，本人倒是比照片上更有魅力，确实是会受人欢迎的类型。想到穆对这人的心意，撒加的眼神黯了黯。
签约会不过才半个小时，结束后撒加特意将沙加叫到办公室。他先对沙加伸出了手，说：“沙加，我们早先年就见过面，今后又是一条战线上的伙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沙加跟公司签的是唱片约，严格说来并不属于公司员工，而撒加因上一世的关系，也不愿用上下级的关系来给两人定位。但显然沙加并不领情，端着手臂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冷冷地看着他，不伸手也不说话。
在撒加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时候，他忽然勾了勾嘴角，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撒加，我真心觉得应该叫你一声撒影帝啊。”
撒加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什么意思？”
沙加没有立刻回答，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取了一叠资料，扔在面前的茶几上：“这些人，都是你手下的。为了让我出名，你可真是下足了血本。”
撒加扫了桌上的资料一眼，并没有过去拿，他转身坐回自己的座椅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指的是你前段时间的绯闻，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沙加冷笑：“没有吗？难道不是为了要阻止我跟穆的往来？”
撒加喉头一紧，瞳孔微缩。
沙加低头笑了笑，舒服地靠进沙发里，两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他坐的位置稍低，要微微仰头才能与撒加对视，饶是这样，在气势却没有短上半分。
“撒加，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年来，你做了多少事，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落在撒加耳中，无疑又是一声平地惊雷。
“你难道……”
“呵，撒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记得以前的事。我本就是他的半身，这辈子就是跟着他来的。”
撒加诧异得说不出话，那他为何不早说？为何一直装作没有记忆的样子？
“你的表情好像不太相信？”沙加直起身来为自己倒了杯茶，“无所谓，这些都不重要，反正现在我找到他了。”
茶有点烫，他吹了吹，浅抿了一口就放回桌上，白瓷杯跟玻璃茶几相撞，发出“咔哒”的一声响。
“撒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加入SYS，不过情势所迫。我没法把你当什么战友。你是我的情敌，一直都是。”
他脸上的表情很客气，说出口的话却很不客气。
撒加被他的话顶得肺叶疼，毫不犹豫地反击道：“你还敢说你喜欢他？！你心里明明就装着别的人！”
“谁说的？”沙加蹙眉。
“难道不是你亲口告诉穆的？还说你从小就——”撒加脱口而出，说到后面却突然收了声。片刻沉默后，他突然闷闷地笑了起来，无奈地、压抑地……
“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人，就是穆吧？”
“没错，一直是他。”沙加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意，站起身来，“我好像让他误会了，谢谢你告诉我。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撒加看着他的背影，惊觉这个男人已经跟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上一世的沙加毕竟只是个少年，虽然同样骄傲、耀眼，却少了一分从容。这一世的沙加，骄傲仍在，却也懂得韬光养晦了，像淬炼到了极致的剑，没有剑锋，亦能靠剑气伤人。记忆中的少年，竟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沙加，”鬼使神差地，他叫住了他，“你是不是很恨我？”
话音刚落，他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一定是魔障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沙加静默片刻，转过身来，非常认真地说：“不，我感谢你。这些年来，谢谢你一直在照顾他。”
***
撒加反复咀嚼着跟沙加的对话，越想越觉疑点重重：如果沙加一开始就记得上辈子的事，那他为什么没来找过穆？穆的父亲史昂艾瑞兹教授好歹也是半个公众人物，以沙加的人脉，不可能注意不到史昂，但他一次都没来确证过……不对，如果他并不是找不到，而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能现身呢？撒加联想到这些年来，那两人的数次偶遇……难道，并不是巧合？
越想越困惑，他给艾奥里亚打了个电话。
“嗨，老板，我正要给你发邮件！”对方应该是坐在电脑前面，能听到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有新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对方调侃地问。
“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上次你让我调查的沙加毕业前一年的活动，终于有进展了。他去年回国之后，并没有直接回维也纳，而是在HK注册了一间唱片公司，那间公司名义上是他一个同学的，但事实上他才是幕后老板。”
撒加点开了对方发过来的邮件，里面是公司的详细资料。
“Selene，月神么？”*撒加低声地笑了起来，还真是好名字，“在他老子眼皮底下还能搞这些小动作，他也算有几分本事。”
“何止是有几分本事！”对方发出了一声夸张的赞叹，“你让我调查的这位大少爷，可是大不简单呢！”
“怎么说？”撒加收紧了眉心。
“嘿，老板，你可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来头？”
“阿释密达，释迦集团的总裁，金融界的翘楚……”
“切，那些百度百科里的资料我还会问你？”对方发出了鄙夷的鼻音。
“你有话就说！”
“好啦好啦，真没幽默感。”对方嘟哝了几声，也不再卖关子，“他还有个身份，就是释静摩维格的亲弟弟。”
“他是维格家的人？”
“Bingo～～那可是个动不得的家族啊！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些年来干的都是捋虎须的活儿——”对方说的内容挺严肃，但语调中听不出半点紧张。
原来是维格……维格家在政、军两界都是赫赫有名的，维格家的老爷子是开国元勋级别的人物，现任当家释静摩维格又是军部高参，在国内的势力可谓如日中天。只是维格家素来低调，他们有多少直系子弟，外人并不清楚。撒加虽然听闻过释静摩还有个亲弟弟，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阿释密达！
如果是维格家，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这样的望族一向爱惜翎羽，对子孙后代的教育是恨不得用标尺来量……精致、严谨、完美，不容许一丝差错……如果家族子弟中有人被爆出了是个同性恋之类的消息，那大概会成为整个家族的污点吧！
难怪沙加从小就拒绝接受精英教育，难怪他会做出辍学出国的“荒唐”举动，难怪他会那么高调地出柜，他压根是算计好了的吧！让自己顺理成章的被家族放逐……只有这样，他才能同时保护穆跟维格家。提前回国、HK置产，大概都是为了避人耳目——所有人都以为沙加跟他父亲决裂，工作室受到打压，可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事业重心放在内陆！至于加入SYS，怕也是烟幕弹吧？
沙加啊沙加，你还真是下了一手好棋！什么家族除名，全是你们父子俩演给外人看的戏吧？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我给你制造绯闻，反倒还帮了你一把……
“……老板？老板？你还在听吗？”艾奥里亚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在，你说。”
“好消息就是这些了，接下来还有个坏消息！”
“在我看来，你的好消息就已经够糟糕的了，还能有更糟糕的吗？”撒加冷冷地笑。
“当然有啊！”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懊恼，“坏消息就是，我以后不能再帮你工作了。我的电脑被人黑了，资料全毁。更惨的是，有人把我的档案和照片挂到了猎人网站上。我有麻烦了，得找个地方躲上一阵子！”
“难道是……”撒加暗暗心惊。
“你猜的没错，老板。”对方苦笑道，“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现在开始反击了。”
撒加听到这里，沉郁的心情竟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他先是低声笑了出来，而后笑声越来越大。沙加啊沙加，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也真难为你一场戏演了十一年！憋死你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单元2 属于他的他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