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沙穆]情定今生（梦菩提番外）》天利子

5、单元2 属于他的他 1# 谁规定了谁

　　“成交。人我就先领回去了，明天记得把补充协议放到我桌面上。”沙加干脆地站起身，推门出去。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撒加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每次跟沙加说话都像在打仗，那小子就是一块夹了钢钉的软布，看上去彬彬有礼，说起话来句句呛人，偏偏自己还没法对他说狠话。

　　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他们雷厉风行的总监大人有一个克星，就是鬼才沙加。不管什么离谱的要求，只要沙加开口，总监没有不答应的，有人说，这是因为沙加跟总监家里是世交，这两人从小就亲密；也有人说沙加其实是总监他老爸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两年才认回去的；甚至还有人说，沙加实际上是被他潜规则的秘密情人。对于这些流言，他只是觉得好笑，他们两家确实有点交情，但也没到世交的地步；他们两人很早就见过面没错，但并不熟，或者说，沙加对他并不熟。他对沙加的感情远比那些人猜的都要复杂得多，有欣赏，有嫉妒，或许还有一份歉疚。

　　没错，歉疚。确切地说，是对于他的上辈子——释叶沙加的歉疚。

　　撒加是记得上辈子的事情的，在他第一次遇到穆的时候就完全想起来了。哦，忘了说了，穆是沙加上辈子的恋人，也是唯一一个给了他完全的信任，却被他伤了个透心凉的人。要说清楚他跟沙穆两人间各种纠结的关系，那估计得再写一本书，用他现在的眼光来总结，那是发生在政治斗争环境中的一个颇为狗血的故事，他作为故事中的主角之一，还真挺渣，也真活该落了个孤独终老的结局。

　　他这辈子见到穆的时候，对方也才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容貌身量都还没完全张开，性格也跟记忆中不太一样，但他还是轻易认出了他。这就好像一个烟鬼，长期只抽固定牌子的香烟，身上都会带着这种香烟的味道。当然穆并不是烟鬼，撒加是，而穆就是他的烟。

　　撒加想，自己大概是对穆的执念太深，上辈子转世才没喝孟婆汤。要不然，为什么他在见到沙加和史昂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唯独要等到穆的出现呢？撒加当时也不过二十出头，还没完全摆脱中二的特质，固执地认为这就是所谓的非你不可，命中注定。

　　后来的几年中，他一直在穆的身边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培养着彼此的好感度。于此同时，他也留意起沙加的日程安排，极力避免他和穆的见面。一开始这么做的时候，他也犹豫过，毕竟上辈子欠那两个人太多，这辈子再来阻挠，似乎不太厚道……但一想到穆和沙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那点微弱的罪恶感便烟消云散。谁规定了谁谁谁就必须属于谁谁谁呢？老天爷既然只给他一个人开了挂，可不就摆明了要他把握机会，弥补上辈子求而不得的遗憾？

　　话说回来，这两个人上的是不同的学校，生活圈子也没有交集，相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撒加想，他大概是杞人忧天了，N市人口近1000万，占地面积近1万平方公里，坐个地铁从东头奔到西头都要将近3个小时，哪有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道理？但事实证明，老天爷不是一个泼狗血专业户就是一标准同人男，这拉郎配的事情还真是隔三差五就得干上一回！

　　穆14岁那年，沙加14岁，两人分别在代表自己的学校参加全国中学生辩论会，市队选拔赛的时候差点就在选手休息室照面，辛亏他发现得早，及时把穆引开；穆15岁那年，沙加15岁，两个人的毕业旅行地都选在西藏，他好说歹说把穆拐到了尼泊尔；穆17岁那年参加了高考，撒加知道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到全国任何一个学校都问题不大，却极力说服他留在本市的N大，因为他已经提前打听到，沙加已经通过了国内顶尖学府S大的特优生资格选拔；穆大三的时候，参加了在S大举办的高校青年才子论坛，撒加不放心地骗他说自己正好要到S市开会，跟了过去，毫不意外地在校园里看到了沙加，当然他照例没让那两人照面……

　　这些年来，撒加就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地防备着，一刻不敢松懈。也不枉他的苦心经营，穆一直都不知道沙加的存在，对他却是越来越信赖，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从学长，到撒加学长，到撒加哥，再到一个简单的哥，撒加就有种在玩养成游戏的满足感。

　　但是这声哥，穆一叫就叫了近十年。从陌生人到兄弟般的情谊，他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但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再没有向前迈进过。撒加也不止一次地暗示过穆，在他面前拒绝了女孩的告白，每一个生日都为他留出时间，陪他通宵达旦地熬论文，送他亲手烧制的杯子，还有为他送的猫取名“慕穆”……琐琐碎碎，磨磨唧唧，连撒加都忍不住要唾弃自己。至于穆呢，对他的好意和要求向来是照单全收，然后特真诚地对他说：哥，有你在身边真好。

　　他每次听到这话就无比蛋疼，他想抓着那个人的肩膀死命摇，一边摇一边摊牌：我压根儿不想当你哥啊，哪个哥哥对弟弟会用这种相处模式啊！但每每看到穆清澈的眼睛和毫无戒心的笑容，他又不自觉地把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

　　他有时候甚至有种感觉，穆其实什么都知道。

　　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穆一天没有喜欢的人，自己就还是他心里最特殊的存在，总会有捅破窗户纸的那一天，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直到后来，他听到穆对他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他才有了巨大的危机感。

　　那一天，穆醉得一塌糊涂，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从他的西藏之旅到新喜欢上的音乐，从网络游戏到下一站旅行计划，话题兜兜转转，都离不开一个名字，沙加。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那两个人终归还是见面了，即使晚了十一年。

　　“哥……”穆一边晃着个见了底的酒瓶子，一边喃喃：“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傻瓜！”撒加很想把他揽进怀里，手都已经伸了出去，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了方向，最终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穆也不在意自己被揉成鸟窝的头发，盯着酒瓶子，两眼发直：“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上了……我喜欢他很久了……”

　　有多久？比得过我吗？撒加忍不住在内心咆哮：十一年啊……我这十一年来就只对你一个人动过真心！我守着你，护着你，以为你总有一天会开窍，结果你终于开窍了，对象却不是我。

　　“为什么非他不可？他究竟哪里比我好？”撒加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心里的话竟脱口而出。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多年的秘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说了出来，他有点无措，有点难堪，僵直了半天才缓缓把脸转向穆。

　　穆却早已趴在桌上睡熟了。

　　撒加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其实想过，如果穆听到了他的话，他就索性把自己的心情都挑明了。可现在却是憋了满肚子的话却没处倒，堵在嗓子眼里难受得很。

　　他摸出了口袋里的烟，点了一支，尼古丁的味道不见得有多好，却能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他偏过头又看了看穆，那家伙睡着了也不老实，嘴里依然在嘀嘀咕咕着什么。撒加把耳朵凑近了，终于听清了他的话，他说：“沙加……沙加……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喜欢的是别人……”

　　撒加突然觉得手指一痛，原来是他的烟，燃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