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fway》鹿仙贝

8、第 8 章

　　第二天在学校，何希言忐忑地没有对任何人说一个字，甚至连好好直视路然的眼睛也做不到了，即使余光瞥见那人嘴角轻微的笑意。于是直到路然最后来上学的那一天，何希言也没能好好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一句再见。
　　后来何希言无数次地想着，路然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她她要出国的事，甚至在那样一封混合着无数秘密与莫名的决心的信里，她也没有对她提起任何她要离开的打算。也许正是因为要离开，才写下了那样的东西吧。这样的人可真不负责任阿，何希言愤然。第二天放学，何希言拿出了在自己的课桌里面放了一整天的玻璃罐，惴惴地走向了那个离自己不远的人。在大家轮流拥抱过路然和她告别后，大部分人都已经散去，教室里几乎空无一人，而路然却依旧在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何希言走到与路然面对面的位置，硬生生截断了她拿着书塞进包里的动作，把自己手里攥着的拳头大小的玻璃罐放进了那人书包的深处，＂送给你，你回家再拿出来，拜拜！＂好像再多说一句，全身的力气就要耗尽一样，何希言最后鼓起勇气看向路然那自己已阔别多日的双眼，转身离开。你会明白吗，何希言叹息，即使我放了我所有的秘密在瓶子里，即使那多么像一整颗心，但你会明白吗，我们连时间都已经快没有，但即使如此，我也想试着去相信你啊。
　　还没有完全迈出步子，便被从身后抱住了。路然柔软的头发滑到了何希言的眼前。她死盯着那发丝，黑的有种不真实的邪恶感，全身都僵住了，但心里的委屈却像气泡一样嗞嗞地冒出来：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什么？想说的话明明那么多，却在听到耳边路然叹息一般的声音时全都静默了。＂谢谢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再见。＂温柔的气息直直地冲进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却是划破了心中的质疑。何希言突然放弃一般地回过头，用力地抱上对面人的肩膀，＂你也是，加油，再见。＂然后一个人走出了教室。真像哪里的俗套言情剧，何希言皱眉，可是她没有像别人一样说一句＂对不起＂，真差劲，也真好。何希言这样想着，慢慢扬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