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fway》鹿仙贝

7、第 7 章

　　从那以后，平静的日子开始飞速地划过。何希言还是和路然、杨暄每天一起上课、吃饭、发呆，偶尔被叫去当电灯泡陪路然和顾闻吃饭，两个人好像都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一样，一切都回归了往日的模样。虽然何希言还是感觉到与那个人视线交错时总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错开的目光，也许两个人都明白有什么已经不再相同。而至于那到底是什么，却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在这种弥漫着复杂气氛的空气里，冬天结束了。在看到上学路上一棵迎春花开始冒出明黄色的花苞时，何希言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个漫长的诡异的冬天终于要走了。随后又一个新的烦恼倏地装进了她的脑子，路然的生日快到了。
　　路然的生日在春天，真是和那人一点不搭界的季节，何希言总是这么觉得。而何希言自己的生日则是在隆冬时节。去年生日，她从路然那里收到了一只布偶，＂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路然在递给她那毛绒绒的一团时，这样说过，何希言还记得那时候她的笑容温柔异常，以至于接过礼物的人当场愣住了。低头一看，手中是一只穿着狼外套的小绵羊，看着那戴着狼耳朵帽子的小羊无辜又纯真的样子，何希言忍不住轻轻地笑起来。
　　从回忆中回过神，何希言暗想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给路然的礼物，最好能打破这些日子以来两人间诡异又尴尬的气氛。自此，每天见到路然在自己前面的背影时，何希言就一筹莫展。直到有一天，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正在奋力思考的何希言，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捅了又捅，正要发作，抬头就看见路然塞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给你。＂不再多说一个字，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何希言盯着手里的东西，好像要把它穿出一个洞来，以确定它是真实的一样，丝毫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无视老师进来的身影，何希言把那轻轻薄薄的东西拿到了课桌下面，傻傻地看着它，却是没有打开。她的思路好像找不到自己回家的路一样，胡乱地四处逃窜着，带动着心脏开始不规则地跳动，那声音慢慢振动着耳膜，以下又一下。直到指尖像被那白色烫伤一般传来带着疼痛的温度，何希言才小心地拆开了它。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和一张照片。何希言先打开了纸，这真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短的信了，她想。上面寥寥几行，大片的空白使纸面显得既干净又漂亮。合上纸，何希言有点恍惚地盯着那张照片，那是一片天空。照片因为年代的关系，原本透明的蓝色染上了一点铅灰，＂这是一张没有底片的照片，除了这里，世上再也没有同一片相同的景色＂在照片的背面，路然这样写道。何希言盯着那被取景框偷下来的一角天空，脑海中却一直像被印上去了一样只看得见刚才信上最后的那一行字。＂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这可真是她听过的最甜蜜的一句话了，何希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