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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买凶 ...
阮炎的记牌成绩出乎人的意料,然而那只是海浪潮涌潮落之中,偶然浮现的冰山一角。自那天后,阮炎令人瞠目的能力快速显现出来,洗牌,偷牌,控牌,换牌,起头用的扑克牌上这一套技巧,但凡何七教给他的,不出三两天便能晓悟其中的关窍平衡。
虽说手法到底还嫩了些,不甚快,也并不次次都准确无误,但也不过是费工夫勤练的事儿罢了。
院子里同住的一些人,即便心里都知道阮炎这个小孩儿不寻常,但起先还是不禁感叹他在耍千上的开窍竟如此之快。
阮炎学到了东西,每天等日头升上来,何七又不在,没人念书给他听,就坐在榕树底下打发时间似的一遍遍摆弄。不出三五日,有不少人就站在前后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有的一看就是小半个月,最后一个两个都悻悻地走了;还有锲而不舍,等电视剧似的期待地看向阮炎那双手。
这天早晨,阮炎独自吃了早饭,在斑驳树影中拆开一副新扑克。何七上午没班,拎着本阮炎看了一半的图册,呵气连天的出屋晒阳,回廊窗口佯作不经意探出来“挂毛巾”、“晒裤衩”、“喂鸟食”的脑袋瞬间集体缩了回去。
阮炎莫名其妙,于是问道:“他们看什么?”
何七哼笑,俯身坐下时在阮炎耳边低声道:“想不交学费,看白书,顺便看你愣。都以为我捞着你这么个徒弟,指不定巴巴儿上赶着把东西全吐给你。一群脑残,甭管他们。”
阮炎听得带懂不懂,道:“看我愣?”
何七拍拍他后背,温柔解释:“说你聪明呢,基本功练得好。来,耍两手给我看看。”
“哦。”阮炎点头。
他将牌抹开,给何七看了一遍,打头十张全是带人的JQK,遂即收进手心清洗两次,再抹开,整套牌的顺序一张不差,没变。
何七翘着小腿坐在他对面,饶有兴味的看着,笑道:“给我三张A。”
阮炎收拢扑克,发牌,掀开正是三张老枪。
他的手法在常人眼中已经是极快,几乎令人察觉不出,其实刚刚发牌时,发给何七并不是牌垛最上面的三张,而是阮炎控牌,根据记忆从中间不同位置分别剔出的三张A。
何七挑眉,叩了牌又道:“三张枪有点儿假,来副顺子吧。”
阮炎原本按在余牌垛上的手,伸到在何七面前抚了一把,再开俨然成了A、2、3。
“不错。”何七赞道,煞有其事的鼓掌,边含笑看了眼阮炎衣服袖口,布料下明显支起的两个牌角。
他起身挪动到阮炎身边,托起他的手腕,从袖子里抽出刚藏的两张A,随手扔在一旁,道:“奖励你。”
阮炎登时大惊,窜起来撒腿要跑,吼道:“不洗澡——!”
何七:“……”
“哎!”何七哭笑不得,拽住阮炎拖回身前,双手捆着道:“洗什么澡,你以为老子愿意给你搓泥。老实别闹。”说罢,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样东西,塞进阮炎手心。
阮炎不动了,低头张开手掌看,见是两个说不上用竹子还是萝削成的长条儿,三指宽,磨得十分光滑,两端是豁口状的搭扣。
何七看阮炎不明所以,愣愣的表情,笑了。他将这条儿分别绕过阮炎的手腕扣好,帮他挽下袖子遮住,微凉的手指隔着衣服攥住揉了揉,道:“挺合适的。给你做了套小四头,藏牌用的。再试试?”
萝片冰凉细腻,阮炎手指微翻,将一张牌藏进袖口,正好贴着四头滑入,比以往都要迅速顺利。扑克牌箍成弧状,边角全然与皮肤贴合,从外面看,丝毫不见端倪,且不发出一点声响。
阮炎眉毛微扬,觉得很新奇,一张接一张的往袖子里藏牌,脸上带着笑意,玩得不亦乐乎,十足的孩子气。
何七见他高兴,嘴角不经意的翘起来,只是又有些微怅然隐藏在眼角,眉间。
说到底,此时的阮炎甚至连少年都称不上,他只是个孩子罢了。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分辨,就连别人稍稍迂回伪装,便对他表露的意图都浑然不觉。刚刚从山林向外迈出脚步,站在人生的岔路上环顾四望,明明前方的路还光明,然而这个时候无论什么人,只要朝他招一招手,就轻而易举改变了他脚下前路的方向。
何七背靠厚重坚实的树干,仰起脸,看细碎的阳光,双手在膝盖上攥成拳,骨节凹凸狰狞。蓦地他蹙起眉,阖眼。
那一瞬,他脸上显露出的纠结与彷徨,阮炎全然不知。
“知道我为什么说三个枪太假?”何七和声道。
阮炎疑惑地看他。
“真正坐在赌桌上,谁能有多大几率摸出这么大的三条或者同花顺?除非是神仙能回回赢,不然用不上三手,是个人都知道你手上不干净。要赢,不能全赢,得懂得十赌九诈,一次不诈,那是作出来骗人的。就要用比别人大一点儿的牌面去赢,诈大鳄,装弱鸡,偶尔让对手赢一阵子,尝尝甜头,别人才疑不到你头上。”
何七不知道阮炎听懂了没有,顿了顿,又道:“别人看着你,都以为你弱,你傻,无辜得很,是个空子,那时候你就算是诈住别人了。”
阮炎若有所思,道:“别人看我弱,觉得我不如他们,就不会花心思防备我。”
何七点头,道:“越不起眼,就越要提防,有些人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是不会让你知道的。这是前车之鉴——”顿了顿,他有些自嘲的说,“我以前也……被人这么骗过,骗的我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最后把我弄得狗一样东躲西藏。”
阮炎眼也不抬嗯了声,从袖口中抽出牌,什么也没说。半晌,只道:“我明白了。以后你再教我,我不让别人看见了。”
何七怔了怔,摇头笑了起来,伸手摸摸阮炎后脑勺连着脖颈子的地方,硬刺似的发茬儿直楞着。
一上午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了过去,何七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去小厅拿了一盘摊饼和一大碗汤,回屋放在小桌上,打开电视,果敢电视台在播报新闻,哇啦哇啦直响。
何七从窗口招呼道:“不玩了,回屋里来,等会儿念书给你听。”
阮炎起身,却没进屋,说:“我想出去。”
新闻切换了一段录像,是家枪械修理厂,厂外空地上站了不少持枪警察,像是在对峙,乱哄哄一片。
何七调小音量,朝窗外喊:“你不饿吗?”
阮炎摇头,腰间还系着他的小腰包,手放进去掏了掏,从回廊通向后院的小道走了。
何七想是小孩儿呆不住,总惦记出去溜达,也不管他。吃好午饭歇息一觉,等到晌午的日头从窗外斜斜透过纱帘,把他晃醒了,看一眼床头钟表,差不多是换班的时间,才起来往前面赌厅走。
还没到营业高峰,赌场里虽说每张桌子都没空着,但赌桌周围看热闹下注的散户却没多少,三三两两的分散开,还有赌客陆续掀开帘子进入。
何七站在正对入口的最里侧,双臂抱合靠着墙,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等桌上的荷官到点儿换班。
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赌厅中央的某个点,眉心微动,眯起双眼。
那边有两个老缅人,刚进来不到五分钟,看着脸很生,正一脸不熟悉的四处打量,显然不是常来发财赌场的。
里里外外的客人流动原本不奇怪,这两个人的装束,神态也很寻常,只是就这么屁大的工夫,他们挨张桌子前穿过,时不时的驻足看两眼,已经看遍了将近半个赌场,却丝毫没有感兴趣的样子,不下注,不哄闹,不看热闹,甚至连桌上的牌都没看进眼里的样子。
何七隐在赌桌边的人堆儿后面,暗暗注视那两人,蹙起眉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时,前面的荷官收局,回头朝他小声喊:“喂,交班。”
这突兀的一声虽不响,却弄得何七一蓦,下意识站直看过去,还应了一声;也就在这一瞬,离他们不远的那两个缅甸人竟也听见了,抬眼往这头看。两方的视线交合。
对方看见何七,眼神很快转了开去,那一眼掩饰的极为自然,乍一看完全看不出端倪,两个人很是不经意的看向赌桌,扫了两眼,像是觉得无聊了,大摇大摆,头也不回的转身欲走。
然而何七却如同被一把攥紧了心脏,血液外涌,整颗心冰凉下坠。
他倏然意识到——坏了。登时转身跨进暗门,下一秒几乎是奔跑的冲向庭院。
阮炎刚从后墙翻进来,膝上摊开本图册打发时间,身边则是一本通俗版西游记,垫在石板上,顶上放了两个油炸面圈。
抬头见何七没去上班,怔了一下,遂即立刻朝他伸出手背。
他以前自己出去玩,回来手指甲里有泥土,何七看到了就用竹签子给他挑出来,然后让他洗手。有一次他不愿意,何七当时就逼他洗澡,从那之后阮炎就每次都主动伸手让他剔。
然而这一次,出乎阮炎的意料,何七不管不顾,一把扯起他,道:“走,带我翻墙出去。快!”
阮炎不明所以,但何七脸色甚异,他于是起身朝小道上走,同时还没忘油炸面圈,连着书一起单手端起来递给何七,问道:“你要干嘛?”
何七的太阳穴淌下一行冷汗,不耐烦的将面圈拿起来,随手往阮炎嘴里塞了一个,单手撑窗沿跳进屋内,几秒钟后翻出,把缅刀扔给阮炎,同时敞着扣子的坎肩飞扬,后腰出多了一把枪。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他推着阮炎疾走,低声道:“操,找上门了,快走!”
后墙是这段日子阮炎多次出去溜达后总结出来的近路。那边有个小侧门,平时不开,只用于往赌场后面停车或者运输东西,昼夜有人看守。阮炎惯常从门两边的矮砖墙翻进翻出,持枪看守的两个人都认得他,所以平时也由他去。
侧门挨着拐角路口,转个弯就是大街,向左能看到赌场正门;不转弯直走则直接通向附近的小集市,反方向转弯通向一座小山头,里面的林子不大,很稀疏,长了不少常见的野杂果子。
阮炎将刀背在身后,看着手里的书犹豫半秒,塞进裤腰里,皱眉道:“追你的?”
何七头也不偏道:“出去再说!”
两人冲刺,鱼贯翻墙而出,蹲踞落地,几步开外的两名持枪保镖看到阮炎,手指并拢在眉间一挥,笑着打了个招呼。
阮炎朝他们一点头,听见何七在他耳边说“正街!”,便率先跑向左手边的胡同转角,两人身影前后消失在拐弯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兵不厌诈有它的道理,何七之所以藏进赌场,就是料定如果要搜他,肯定先从特区和边城开始,同时是山寨村庄,山野树林的隐蔽处,但是谁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在赌场里干活儿。何七怕暴露行踪,平时倘若没有必要,就不到外边走动,没想到还是来的这么快。
从赌场正厅转移到胡同口,前后不过几十秒钟。两人靠墙隐在垃圾捅后,何七向外瞟,赌场正门对街的树下,俨然站着的就是刚才两个缅甸人中的一个,佯作不经意的四处瞥,其实是在附近范围监视,不时偷瞟门前的保镖,似乎有些忌惮。
正门两侧和胡同侧门,甚至边墙都有持枪者看守。何七顿时明白了——赌场里不好下手,这些人是想等天黑,或者等他自己走出赌场。
阮炎顺着何七的目光也注意到那人,不解道:“是缅甸人。你从中国逃出来的,缅甸人追你?”
“……买凶。”何七胸口起伏,喘息着说,并不想在这时候多作解释。猛地他想到什么,凛道:“不对,还有一个哪去了?”
何七再次向外探看,正是这时,正门前人群浮动,另一个缅甸人的身影在人头攒动中显现出来,与一个赌客结束对话,像是打听完了什么,下一刻转过身,直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转霎之间,何七迅速缩回垃圾桶遮挡形成的视觉死角,同时扯过对面的阮炎勒在身旁,屏息掏枪上膛。
脚步声逐渐靠近,并没作停留,很快从胡同口前路过,在两人身前掠过一行影子。
何七缓缓呼气,紧绷的腿还未来得及松懈下来,那人走过胡同的一瞬间,他察觉到身旁的阮炎身体一僵,竟猛然在他臂间挣扎起身。
何七大惊,偏头要去拉扯,一下看到阮炎骤缩的瞳孔,双眼死死盯住那人刚在墙壁之间一闪而过的,此时已经消失的侧脸。
感谢三叶秋酋的地雷~~~\(≧▽≦)/~谢谢!=333=
P.S.提前在这里说明一下,本文基于现实世界,但剧情纯属虚构,大家都懂得.这里提到的瑙坎集团被缅甸政府端掉是在06年;果敢事件则是在09年。但是由于本文剧情需要,对两个事件的时间和具体因素等等方面做了改编,所以有与真正的现实世界不符的地方。
请勿深究,勿考据,勿对号入座。谢谢大家,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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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买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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