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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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行话毕，后座里的何七和阮炎各自坐着，谁也没有看谁，心中却同时回想起了一件事。
然而两人都不言语，何七问道：“你认为庆云的内部存在问题吗？”
姜行目视前方，路灯从车子两侧飞快倒退，他沉吟片刻，道：“……现在还不好说。”
三人再没有任何谈话，车厢中一路沉默。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临市，沿郊区绕行至西侧，最终停在在一幢颇为富丽的大楼附近。
那是一家洗浴广场。
巨大的灯牌闪烁，霓虹漫天，门前的坪地连排泊的全是各式私家车，旋转门内的灯火辉煌清晰可见，迎宾小姐恭候在两侧，身着高开叉的旗袍，正笑容可掬的迎来送往。
何七放眼端详了一会儿，摸着下颌笑道：“不错，身材真他妈正，一个赛一个。”
姜行没什么表情，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冷漠地道：“地下二层的女荷官穿的更少。”
何七轻挑的笑起来，打了声口哨。姜行不再与他废话，从身侧拖出一个皮箱，单手托举着呈在两人面前，打开锁扣，道：“老板为二位准备了五十万。我会一直等在外面。”
何七仍在看美女，笑着随手按上箱盖，继而覆手，指节在皮箱上轻轻一叩，道：“用不着。小炎，咱们走。”
洗浴广场的前厅灯烛通明，顾客络绎，服务人员俱是训练有素，整个中心十分高档，看起来生意也格外好。
两人走进旋转门，迎宾小姐立刻面带甜笑，迎上前来颔首道：“欢迎光临，两位先生——”
何七抬手打断她的话，笑道：“美女你先慢点儿，我俩不是来洗澡的。”
迎宾小姐眨了眨眼，仍带着笑，没听懂一般道：“呦，先生您真逗，不洗澡不按摩，您还来洗浴中心干嘛呀？”
何七不语，只含笑看着她，迎宾小姐马上明白，径直将何七和阮炎引向转角内侧的一部电梯，继而道：“两位是楼上还是楼下？”
何七吊儿郎当的两手插兜，一副“我不懂”的表情，笑问：“楼上和楼下都什么啊？”
迎宾小姐站在电梯门侧，不看何七，微笑道：“您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何七一听这话，笑得愈发不正经，凑近迎宾小姐，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低声道：“不如你领我去看看？”
女孩嘴角噙笑，并未闪躲，也不答话，显然训练有素，也见惯了这类爱揩油的客人，不料下一秒，身旁的这人倏地被扯走了。只见始终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沉着脸，拽住男人的手臂，道：“楼下。”
何七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入电梯，回身时电梯门堪堪合上，只看到了一眼迎宾美女如获大赦的表情。身旁的阮炎一脸面瘫，何七不满地咂咂嘴，斜着眼打量他，忽然又莫名的笑起来，抬臂勾住阮炎的脖颈，道；“刚才的那个，漂亮不？”
阮炎不明就里，诚实地点点头，道：“很漂亮。”
何七马上凑近了些，问：“喜不喜欢？”
何七笑十分不正经，且颇有意味，十分期待阮炎大窘的表情。孰料阮炎居然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钟，而后答道：“谈不上喜不喜欢，根本不认识她。”
何七：“……”
何七顿时没趣儿的怂了肩膀，咕哝道：“长这么大了，怎么什么玩意儿都不懂呢……”
阮炎：“？”
何七懒得答话，道：“赶明儿一定领你去楼上体验一把。”
正说着，电梯门开，电梯里涌出的一股人潮推促着两人迈步，进入富丽堂皇的地下大厅，赫然是一座大型赌场，竟开的如此张扬，毫无掩饰，抬头迎面就是兑换筹码的柜台。
数名侍者轮班等待在这部电梯一侧，为赌客介绍指引。在这里，普通的押小注的散客，一律在左侧赌厅，不需要换筹码，直接使用现金；而右侧的一扇木门内还有两个赌厅，赌注则为有底线和封顶，或有底无顶。
何七点了支烟夹在指间，四处端详，阮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侍者见何七和阮炎衣着普通，两手空空，于是径直将两人引进了左侧赌厅。
这个赌厅很大且非常嘈杂，整个氛围竟与普通的赌档二样不差，叫嚷的赌客与周遭高档堂皇的装饰凿枘不入。
何七叼着烟缓慢踱步，在喧嚣的人群中站定，阮炎与他后背向靠，又仿佛根本不认识，只是各自站在一个赌台前。两人各自环视，视线没有交合，却覆盖了整个赌厅。
这里百分之八十是□□，还有小部分的轮盘赌和斗牛，而绝大部分赌客的热情与疯狂都挥洒在了□□的赌台之上。
阮炎略侧过身，换了个方向到另一个赌台的外围，嘴唇在何七耳畔用极低的声音道：“所有赌桌一律是手洗牌。”
何七已经兴致勃勃地盯起面前这张赌台。
赌场吸引赌客的手段多种多样，虽然有些很不入流，但确实非常好用。譬如眼前的这一种——
赌台后站着一名女荷官，面容姣好，婀娜多姿。他只穿了一件极短的裙子，是半透明的薄纱面料，胸衣和乳-沟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她刷拉拉洗牌，动作麻利迅速，然而男人们的眼睛只盯在她白皙的大腿和胸脯上，仿佛黏住了一般，根本移不开，有几个色-欲熏心的，甚至连刚才手里下了多少注都不知道。
由于前番的牌用尽，荷官将新拆开的八副牌交给赌客验牌，并分别手洗，并询问赌客选择是否使用发牌靴。这里□□的规矩是可以随时切牌跺牌，并且允许在遮挡中动作，不让荷官看到切牌跺牌的过程。
桌上的庄闲等人都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可以趁机摸摸荷官的小手，并在切牌的时候刻意装作催促荷官背过身去，好在她身上的某处捞上一把。那名荷官也并不甚在意，早已习以为常。
这桌的赌客一致选择使用发牌靴，与此同时，侧旁的阮炎也注意到，这里的几乎所有赌客都愿意使用发牌靴，因为牌靴是完全透明的，而且在牌靴的限制之下，荷官一次只能接触一张牌，最是公正公开。
何七叼在嘴里的烟一口也没吸，却已经燃了大半，赌客揩油费了不少时间，牌跺好后终于放入透明牌靴中，何七的双眼注视荷官的两只手，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比九点的游戏简单迅速，荷官依次派牌，开牌，一轮下来仅仅几分钟不到，赌客们因输钱的怨声和咒骂响了起来，吵嚷不绝。只有一小撮人不胜欣喜，也有因为赢的钱少了，而后悔刚才下注太少的。还有一两个赌客输红了眼，更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指着荷官的鼻子辱骂，道：“臭婊-子！等着今晚上我招待你全家！”
整张赌台周围围满了人，其中只有一个人是安静的。仅仅在这第一把看完之后，何七的笑容不见了，转而眉头紧蹙。
他将唇间燃尽的烟嘴拿掉，动身离开赌台，阮炎注意到何七的动作，抬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赌厅内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有两个人在流理台前，还有一个人在烘手，何七拐进里间，迅速打量上下四周，将紧随其后的阮炎推入最后一个隔间，两人隔着马桶挤在一起。
外头的水声消失，脚步声渐远，何七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沉声道：“看出什么了？”
阮炎的表情也很奇怪，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他背靠挡板，低声说：“她用的手法全是你很早以前就教过我的，但是我看不明白……”
阮炎的话到此戛然而止，然而何七见他这样，心中已是了然。
这个赌场非常怪，怪的有些瘆人。
他们能完全看透荷官的手法，但却搞不懂这其中的关窍。
那个女荷官的手法极简单，全是千术的入门。她在洗牌时会先看一眼牌面，将所有牌记住，洗牌时凭借自己的手感做到手中的牌散，而心中的牌不散。并且在洗牌的短暂时间里，她将牌上了“刻”，即做上了记号。赌客卡牌之后，通过触摸记号，她可以得知赌客卡牌的位置，通过一种还原手法，在掌中飞快的把牌挪回原位，即与从未跺过牌一样，再将牌放入发牌靴中。
事情到这里全部一目了然，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完全搞不明白。
牌靴是透明的，众目睽睽，而荷官又不能直接接触两张以上的牌，手上也没有其他动作，袖子更是完全干净的，因为那娘们儿身上围的破布根本就他妈的没有袖子。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完美控牌，从而控制赌客输赢的呢？
何七与阮炎对视，两人脸上俱是不解和困惑。他们都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又如同走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古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