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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缘分 ...
赶车回村子的一路上,扎西神色担忧,不时地看向阮炎。他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让阮炎消沉的像一尊石像,而且和阮炎一起的男人不见了。当晚,他将阮炎放在木屋前,往家赶的时候仍不住担心,决定第二天早晨来看一看,接阮炎一起到村里,再外出去放牧。
翌日清早,扎西来到木屋前,见门板好好关着,屋里也没什么动静,便喊了几声。
然而,屋内许久没有回应。
扎西着急了,在面前来回走了两圈,干脆上前拉门,门没锁,吱嘎一声响,被朝外缓缓拉开。木屋里有人居住而生出的暖意消散殆尽,仿佛从来没有过人息,甚至铺床榻的毯子也尽数撤去,仅留一屋子的空空如也。
扎西诧异,再跑到屋后,木棚子里,马匹也不见了。他愣了片刻,联想起昨天傍晚,其中原委顿时有些明白了。
何七搭乘那对商人夫妇的货车,在国道上走走停停数日,东行而后北上,随两人跑到那曲地区的另一个市场。最后在藏北的一座小城下车,那里有公共汽车站,通向周边较远的城市。
那对夫妇将何七当成采风的旅人,很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去稻城,他们的家在那里,并且骄傲的说,再没有稻城更美的地方,这里就是人间天堂。
何七很感激两人,不过还是婉言谢绝,说:“我自己再走走看看。”
从云南出逃,绕了一大圈辗转到这里,他的头发长了许多,商贩的妻子用稻草拧了股绳,帮何七将头发束在脑后,倒真像个不羁流浪的画家了。
他的皮肤长时间暴露在高原强烈的紫外线之下,已经晒得黝黑,不复从前白皙模样,反而增添了一股沧桑,很性-感,且令人全然认不出他了。
告别商贩夫妇,小城的街道狭窄而熙攘。何七褪下藏袍,在地摊买了十块钱一件的单衣和长裤,穿起来漫无目的的走,路经小报摊,顺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看。
大陆的报纸一水儿全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他从头翻到尾,没有丝毫他希望得知的消息,于是放下报纸,走了。
身后,卖报大妈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看完就走,张口骂道:“不买你乱翻什么!”
何七站在岔道口,四下环顾,咂巴咂巴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碎的钱,捋顺细数,一共八块三毛。“一穷二白,两袖清风啊。”他自嘲的笑叹道。
有些事情,他早晚要去做,有些东西,早晚也要找回来,但不是现在。
何七知道他们在等着他,但现在还不能一头撞回去,也没这个本钱。要再赌一把,即便是孤注一掷,也得先凑够了赌本才行。
而这赌本,绝不单单是一个钱字。
他要给自己铺一条走回曾经所在的高度的路,钱反而成了最容易得到的,最次要的东西。
何七站在人来人往中盘算,最后道:“……北上吧。”
清早到城里,日头已经升上来了,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在路边饭摊找了个位置坐下,何七点了碗最便宜的奶茶,一个馒头。
摊子客人很少,旁边一桌有名中年女人,带着个穿校服的男孩在吃早饭。那男孩很高,看着都上初中了,女人好言好语的哄他,给他添菜,男孩不情不愿,拉长个脸,不给好脸色。
这是再平凡常见不过的一对母子。
何七斜眼看着,不以为意的笑了声,心道:惯的。
然而一说完,他心里马上想起了小炎。明明跟着男孩是差不多的年纪,旁边的还什么都不懂,还在跟妈撒娇,冷着脸让人哄,让人伺候着,阮炎却连生死都早就经历过不止一次了。也许他的父母也不会这样哄他惯他,而是由着他漫山遍野的跑,在罂粟花田里放养,阮炎说不定连给父母甩脸,让他们来讲好话哄他都从没有过。
从藏区的集市离开已经过去数日,不知道他现在自己过得好不好,还在黑陶作坊老老实实的干活儿吗?给他买的那只耗子,他还带着吗?
何七叹气,不去想这些,匆匆吃完面前的早饭。
城镇的汽车站附近很乱,熙攘闹哄,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汇聚穿梭。打听了汽车票价,到长途车到最近的玉树也要六十块。何七现在连八块三也没有了,就剩下五张一块钱。买不起票,何七的眼珠在过长的刘海儿后边滴溜着转悠,开始在附近来回晃,从一家家摊贩前走过,专门朝狭窄隐蔽的胡同里拐,穿进穿出。
这里的胡同狭窄脏乱,两侧是老旧的矮楼,墙皮脱落斑驳,如同底下聚堆坐着的老人们的脸。
何七双手插口袋,晃晃悠悠的信步瞎走,七拐八弯的行至深处,除了野猫野狗翻垃圾的响动和阳台晾晒的衣服上水滴溅到铁栏的声音外,有的尽是静谧。
走了有一阵子,终于,他听见拐角后的雨斗底下传来闹哄声,喊着“开!开!”。
何七眉毛微挑,欣然走上前。
有一堆人聚在雨搭的角落里,团团围着一张木板子临时搭的矮桌,桌上正赌掷骰子。
桌上一个普通白碗,碗里一副骰子,周围看热闹的不少,清一色全是男的。桌前三人围坐,其中两个看来已经输的够呛了,一个捶胸顿足,另一个简直快哭了。众人身在其中浑然不觉,旁人看过去一眼就明白,这都是陷在里头拔不出来的,不愿意再赌了,但输了钱又不甘心,想全身而退,结果越陷越深。
那两人都紧盯着桌前那个方脸的矮胖男人,看他的手和动作,急切的想找出破绽。
一个仿佛决定破釜沉舟,咬牙拍桌道:“我他妈的……我不赢回来我他妈甭回家了我!”
方脸男人只笑不语,随手一扔骰子,在白碗里叮铃铃滚动一遭,停住,众目睽睽之下,开出了四五六。
然后他把碗往闲家面前一顿,骰子塞他手里,示意您来。
何七倚在墙角边,下颌微抬,看了一会儿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小赌局,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开起来,而且能开的起来,就是因为庄家打得旗号不是赌,而是“卖把戏”。
他专挑这种愚昧无知的小市民生活的地方开局,给人们“表演”大骰子,扬言保准次次都开四五六,而且还真做得到,这样吸引人来看,继而就会有人不信邪,即便没有,他也会弄个托儿来煽动看热闹的人。
只要有人上钩了,“庄家”立刻会说:“你随便试我,试出来我倒给你钱,但要是试不出来,你说怎么办吧。”
有的人性子冲动,稍微一激,十有八九要说:“试不出我给你钱!”
于是一个局子就算是成了。
破绽百出的套子,但身在其中的人就是会毫无察觉的钻进去,人性使然。
前后也就几分钟的工夫,那两个好信儿的口袋被刮了个干净,连手表都输出去了。心里觉得这玩意儿不对劲,内里有事儿,但又看不出丝毫漏洞。他们死活就是不得明白了,碗是普通的白碗,骰子是普通的骰子,所有人用的都是同一副家伙什,就摆在面前,搁那方脸的手里能打出四五六,可到了咱们手里,他怎么就没劲儿了呢?
摊上这事儿,既后悔又不甘心,而输光了就得走,连那点儿渺茫的翻本机会都没了。
那两个男的恍惚陷入绝望,正是这时候,有个人分开人堆挤进来,像个游手好闲的市民,往板桌跟前儿一蹲。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何七吸了下鼻子,撸起袖口,道:“我也试两手,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方脸男人上下掂量何七,哼笑一声,将碗往他身前一撂,道:“你试就是。先前可是讲好了,试不出,就是一百一盅。”
何七不以为意,反问道:“要是我打得出呢?”
那人的嘴脸相当可恨,理所当然的道:“就算打得出,谁也说不好你试真打出了,还是凑巧打出了。你一把打出四五六,这不算什么,要是连着三把比我大,我一局倒给你二百!”
何七从旁边人兜里拈出烟盒,剔出来一看,是自个儿卷的旱烟在里头以假乱真的,他一撇嘴,借火点燃,吐出烟气儿。
“成。”
第一局,方脸男人先开,碗口是敞开的,随手往里一扔,周围人连心都提不起来了,意料之中的四五六。
那人把碗推到何七身前,何七接过骰子,也是随手一扔,看热闹的人已经纷纷泄气,然而骰子落定,周围顿时静下来,轰然暴起高喝。
“五五六!五五六啊!大了大了!”
方脸吃惊的看向何七,何七也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面前的碗。
那方脸一哼,并不当回事,道:“再来!”
第二局,方脸仍然是四五六,何七拈过骰子,指尖轻轻拧了拧,扔出落定,这把是五六六。
方脸男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怀疑起了什么,然而何七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伸开长腿在桌子底下,脚尖往上一踢,让木板子一颠,道:“来啊别愣着,趁我运气好。”
第三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方脸这次掷出的点数,居然只有——四一二。
而何七这次没有将碗拿到身前,就着那人面前的位置,伸头一投,竟是三个六。
方脸男人难以置信,终于彻底意识到出事了,伸手快速在桌底一摸,发现后大惊失色。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鼓掌叫好,尤其是坐着输光了的两人,高声哄道:“给钱!给钱!”
这么多人围着,方脸恨恨咬牙,没得办法只得掏出六百甩给何七,而后慌张把碗和骰子收进拎兜就跑,木板子和塑料板凳全不要了。
何七甩着手里的钱,十分满意,拿出四百分给那两个男的,说:“以后别扯这些了,挣点儿钱不容易,还不够耍的,回家让老婆孩子喝西北风吗?”
两人没想到何七竟然如此大方,感恩戴德的道谢,何七没再理会,揣好票子,又管那人要了两根烟,而后径直拐出胡同,往汽车站走。
然而,走出百十来步,到了没人的僻静地段,路过一堵弄堂口时,四个大汉忽然从前后和两侧分别走出来,将何七团团围在中央。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狞笑着低头打量几乎是瘦得一推就倒的何七,伸出手掌摊开,示意:识时务就拿出来吧。
何七一笑,十分配合的将拳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伸到大汉手掌上放,松开。
一枚残留着双面胶的吸铁石掉落。
“还你们了。”何七大方的挥手。
那人起先无语,没想到到了这份上,还敢耍人,登时发狠道:“上!”
四个壮汉同时举起木棍,朝何七冲来!而霎时间,何七迅雷不及掩耳,毫不犹豫,大步上前迎面踹翻一个,同时左手拎起半人高的塑料垃圾桶,凭借拧身落地之势,惯性抡起,将另外三人逼得退后。
趁着对方措手不及的这一瞬,他果断做出回旋踢的动作,一跃而起!
打手们皆大惊,纷纷慌乱后退,一手臂遮脸。
何七身子一拧,抬起的脚却重重踏上靠墙的垃圾桶盖,单手撑着矮墙头,利落一翻,人影没了。
还在挡脸的所有人:“……”
始料未及之时,何七已经稳稳落地刚好蹲踞在那个起赌局的方脸男人身旁。
两厢对视,方脸顿时懵了。何七弹起,随手一个漂亮的勾拳将他揍翻在地,迅速抢过拎兜,里面是方才赌局上用的白碗和骰子。
骰子里是为了骗术实施专门灌进了磁铁,和贴在桌底的吸铁石相互吸引只要方对了位置,无论怎么扔,都是四五六。
“不入流的蠢货。”何七往他肘关节上发狠一脚,踹得嘎嘣响,顿时骨节以肉眼能够分辨的形状错位。
那人冷不丁一顿,继而惨叫声响彻天际。
墙外的打手缓过神来,费力的翻墙而过,还有干脆绕到墙内。翻墙的人三腿四脚,纷乱地踩在方脸身上,将他踩得惨叫不止。而何七早已没了踪影。
当天下午,何七吃了顿快餐,坐上了发往玉树的长途汽车,朝青海省进发。
大巴客满后驶出城,在国道上飞驰,窗外尽是平坦无垠的隔壁,入眼一片苍凉。
车内环境杂乱,背井离乡或是将要归家的人们堵在过道里,和大包小包的行李袋堆挤在一起。整车的人,只有何七孑然一身,临窗而坐,始终望着窗外,天空与戈壁滩交接的地平线出神,沉思。
车里很静,只偶尔有结伴而行的人小声交谈两句,大多数人在瞌睡,一些警惕的盯着自己的包,或是看窗外的风景。
大巴在戈壁上行驶了十多分钟,何七手指掐住眉心揉了揉。
就在这时,几个看景的乘客都隐约发现,地平线处斜前方,残阳如血之中,陡然冲出一抹极小的剪影,继而逐渐放大,可见马匹的鬃毛迎风飞扬,朝大巴方向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近前,马背上的少年身形显现,身披藏袍,肩背行囊,头顶一只圆滚肥胖的坨坨,在颠簸中一颤一颤。
何七一抬眼,看到那个身影,顿时震惊了。
他僵坐着看窗外策马的少年,对方潇洒的勒紧缰绳,迎风一路向东驰骋,在近前绕过半个飞驰的大巴。然而马头与车身在近前相错时,马上的人背光之中看不清表情,甚至辨认不清长相,车窗又在夕阳下反射强光,但何七直觉的知道,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几乎只在倏时之间,少年勒马调头,动作急切而激动,在车尾回弯,于尘烟中直直奔靠在车边,边追赶车头,边朝司机大吼:“停下——!停下——!”
_(:з」∠)_恢复更新嗷,之前请假到星期二的假条作废了嗷
旱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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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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