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紫川晴明

4、青眼存情 这一刻，洛

　　洛泽回来了，直接进了洛凌的院子。
　　“哥。”洛凌一听到那人的声息，便舒然一笑。即便失去了视力，却不妨碍他顺利勾住那人的衣角。“嘻，又是月白云纹的？”
　　“你且先准备着换眼之事。”洛泽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与洛凌的距离，只任那一片衣袖拽在洛凌的手里。
　　“哥……”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血腥气？哥，你受伤了么？
　　洛凌想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太浓烈却又舒适的距离。
　　“凌哥，”略为清稚的嗓音，打碎了一院的暗影，洛云少年仿若无人般奔进了洛凌的院子，侧头向洛凌道：“今天我炖了盅金丝血燕，可是很补人的哦。”
　　说罢，也不等洛凌的反应，拿出食盒，小心翼翼的把瓷碗放在桌上，这才问道：“大哥也回来了么？真是稀客呀。”
　　“嗯。”洛泽应了一声，也不多说，片刻才对洛凌道：“你三日后来找我。”
　　然后拂袖而去。
　　洛凌嘴唇微张，最终所有的语言都如睫毛遮盖住的眸光，了无踪迹。
　　半响，洛云才道：“大哥对哥不好，哥为何要在意他。”
　　洛凌听着少年那别扭的语气，哑然失笑：“大哥就是大哥呀。”
　　“可是，我不喜欢大哥。”
　　洛凌顺着气息抚上洛云少年的头，“不喜欢便不喜欢罢。”
　　洛云却嘟着嘴，心想自己从一出生便对洛泽没有什么印象，长年不归家不说，回来了也不看望一下父母，真是不仁不义不孝，还害得凌哥哥，凌哥哥…..洛云咬牙，嘴上却顺从了洛凌的意思，答道：“嗯。”

　　洛凌搞不懂洛泽为何要说三日之约，他极了解洛泽的个性，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看似十分严谨，却万分疏狂。照理说，洛泽应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的时刻把洛凌捞了去，然后各种蹂躏，这才符合他的情性。而不是三日之约之类的婆婆妈妈。
　　果然，是受伤了吗/
　　三日后，洛凌也不遣下人，径自寻了去。洛凌推开院门，探声道：“哥。”
　　“脱衣服。”洛泽任由自己的衣角被捏在洛凌的手中，把他引到了一处浴池。
　　简陋，并不精致，甚至乳白的石头上有新近的凿痕，浴池里荡了一池青碧色的绿波，然而洛泽却丝毫没有洛凌公子应该受怎样待遇的觉悟，直接让洛凌淌了下去。洛凌依言把衣服脱下，只剩一条雪白的亵裤，探身没入了水中。
　　洛泽侧过眼，说道：“前几日，我在苍莽边境，寻得一对青眼。待会儿换眼时可能会有点疼，如果你因此糟蹋了这对眼睛的话，休想让我为你再找一对。”
　　“哥！”他居然去了苍莽边境，还去寻了青眼，洛凌恍然想到，洛泽受的伤算是轻的了。
　　“我知道，待你修炼至大成之日，全身会易经伐髓，这区区青眼你又何曾放在眼中。但，对我来说，你的眼睛只值这个价，多的，我不愿给，也给不起。”洛泽绝口不提青眼的价值，心想就让这小子认为青眼是地摊货吧。这样，对自己来说，未尝不好。
　　洛凌哂然一笑，不知洛泽这话是褒是贬。
　　青眼，传说中的珍宝哦。
　　浓重的墨青色光华流转间，似乎能滴出一汪翡翠来；眼底的锐利和情绪，被生生凝炼成了一抹勾人摄魄的暗青色流光，显得异常妖异。青眼的偈语是：大道原空，八角磨盘何处转；非空非色，七重行树不须栽。青眼，乃修行者的至宝。
　　洛泽俯身站在洛凌身侧，修长有力的手指从他两侧鼻翼划过，经过眉骨，一直揉按到他的太阳穴，内劲被精细隐微地注入他的体内，不重不缓，极为舒适。洛凌能感到的，只有缓缓的胀痛感。水池清冽的异香淡淡地氤氲在两人身旁，让洛凌异常舒爽。
　　待洛凌能睁开眼，看清景物时，洛泽已褪去沾湿的衣裳，换上了素日的白衣
　　洛凌没能看见他隐藏在衣料下的肌肤，隐藏不能判断他是否受了伤。只是初次看着洛泽那双锐利尽敛，深邃莫测的眼睛时，洛凌有一种诡秘的兴奋感，就好似他曾在神坛上肆无忌惮地涂过鸦，并钉上“洛凌到此一游”的标签。原来他的眼睛，在洛泽身上是如此迷人。
　　洛凌本是极想问洛泽的：哥，你的眼睛去哪儿了？哥，你受伤了吗?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哥，仅仅是哥呀。兴奋的浪涛渐渐化为潺潺的流水，细微绵长，不易被人察觉。
　　洛泽照样来无声去无息。
　　对洛凌洛泽来说，革命道路还异常艰难，一步错，全盘输，因为落子无悔。

　　五年，洛云官拜兵部尚书，处理军国要事；孟清继承父志，为朝中超一品官员，并为皇上肱骨；逸仙公子风流逸事不胜枚举，一对青眼更添佳话。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地活着。
　　“往日逸仙你曾对我说，你要寻你的信仰，我素来不相信，但经过这几年的观察，我渐渐有所明悟。”听雨阁上，孟清的剑眉已颇据威严 ，霸气含而不漏，只一对薄唇泄露了几分怡然自得。
　　“哦。”洛凌照旧是倚在窗框上，若有若无地望着翠湖烟堤上的行人。
　　“哥哥的信仰？”洛云也极感兴趣，少时的白瓷娃娃已长成一个面冠如玉，双目幽深的青年。他也只在提及洛凌的时候露出几分憨态来。
　　“五年前，我以为是你大哥。”孟清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洛凌，见他仍望着窗外神游，因此收回了视线。“现在嘛，你的信仰，是这种悠然自在、如风般无拘无束的生活吧。”
　　“哦。”洛凌可有可无道：“也确是我大哥，也确是这种生活。”
　　洛云自始至终紧拽着拳头，眉峰时而蹙起，时而舒缓，不过其他的面部表情太过坦荡自然，倒也叫人看不出情绪。
　　“此话怎讲？”孟清顿时大为感兴趣，对于洛泽，摒除了那点私心外，他还是看不上的。原因在于，他一切有可能的光芒，都隐匿在他包裹着的神秘外衣之下。而且，孟清扫视了一眼洛凌，无比怨念，他哥的容貌可无人能出其右，这着实令天下人嫉恨！
　　洛凌的目光倏然凌厉，直视着那柳堤上并肩而行的两人，那女子的眼睛，果真熟悉呀 ！洛泽什么时候圣母到把他自己的眼睛给别人了？洛凌居高临下，嘴角扯起一个冷彻的弧度，“洛泽只是我的手段，这种生活才是我的目的呀。”就算我得不到结果，但我总能享受到这追逐的过程吧！
　　“哦，大哥是手段？”洛云笑得极为诚挚。
　　洛凌不答，只是望着窗外神思不属：果然，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吗？他的一切，对我来说是谜是梦，甚至他的眼睛给了别人，我也无权质问，洛凌脑海中闪过那个眼覆白绸的青年的身影，顿时银牙紧咬。这一刻，洛凌产生了一丝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嫉妒。如果他的眼睛毁了该多好，至少能让我自欺欺人，也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来玷污。我所能做的，只有追逐，只有超越！

　　柳堤上，洛泽神情浅淡，依旧看不出情绪，“你我交易已毕，今日之约又有何事？”
　　“我想不到，你竟然将青眼交给了你弟弟。”风轻城一袭青衣，眼神更是清清冷冷。
　　“青眼是我的，不是吗？”
　　“可你当初，是以自己的眼睛为代价来换取青眼的，而青眼，也确实移植在了你的眼睛上了的。”若来人不是你，我又怎肯将风族之宝轻付于他人之手？作为世代守护青眼的风族圣女，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地让青眼认你为主？
　　“往日之事，何必赘述？”
　　“哼，你为了再次拿到移植青眼所需的灵液，不惜对我风族人戮刀相向，时到如今，我风族元气还未恢复，这，又怎么说！”
　　“我说过，欠你一个情。”在我还未动用武力之前，自愿将青眼与我交易。而其他，只是弱肉强食罢了。
　　青眼当初确是移植成功了，洛泽面色不改，只是初时有些畏光，因此覆上一条锦带，却不曾想被洛凌误认为是…..洛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洛泽心情尚好，“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风轻城登时发怒，以往冷寂的眸子染上些许暴戾的色彩。“你不是万物都不入心的吗？我就要，让你和我风族之人双修！”
　　“哦。”洛泽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问道：“你确定？别说今日，就是五年之前，你们风族上下，可有配与我双修之人？”
　　“我只要虐心，虐你那弟弟的心。而虐心的方法，可多得是。”
　　洛泽面容冷彻，“哦，有本事，你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