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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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泽布的是八卦两仪阵，辅之以反五行花树阵，端的是玄奥无穷，攻守皆宜。现下以盛世母莲为阵眼，各处灵物为脉络，加之青眼做节点，使阵法各处环环相扣，阴阳四时生生不息，使以竹楼为中心的整片区域自形成一个世界。
而藏玉在这灵气的滋养和保护下，将会被修复得很好。
洛泽垂着左手 ，右手极为细致地为他穿上那件鲜妍华丽的红袍，墨发用红绳轻轻挽住，在洛凌眉眼之间稍稍停留了片刻，最终掀起薄被，放下纱帐。
“藏玉，你最终会怨我吧。”明明能极轻易地让你忘记前尘往事，可我偏偏不愿。
洛泽步出竹楼，此时已月上中天，四周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雪青色的莹光。月光倾泻如盖，繁织着银质的丝线，像是浸了水的丝绒，柔软却决不干燥，冷清却决不显粗粝，只在那淡然若水的丝滑中，带着凉凉的湿意。
抬眸看向似要被紫雷撕裂的西天，只觉心里有阵阵刺痛，垂下眼帘，洛泽抛出秋水，“待我走后，你变从阵法内发动禁制，藏玉如我，今后他的命令你必将遵守。”
“主人，难道您就甘愿化为九天上的飞灰！”我本就是你的护身法宝，在这种情况下，你再抛下我独自面对天劫，您还有何胜算？
“藏玉，需要你。”
不仅仅是藏玉，我也需要你，我要你无时无刻不向他提醒我的存在。遗忘，是天下间最可怕的事。
洛泽说罢，便举步向来时的路径走去。
那些显示行踪的血迹，必须处理干净。
是夜，天雷滚滚，风云变幻，紫金色的电光挟着九九天雷噼里啪啦地一个接一个落下，刺耳的裂响甚至使人一度失聪，即便是视力之好的修真者也觉得眼前只剩下耀眼的金芒。
“云师兄，是不是苍莽之境有妖兽在渡劫呀？”靑岚派的女子大多都未曾独自出过远门，因此在这样的夜里多少有些害怕。
“不会，苍莽之境的妖兽已有三千多年未曾遇劫，又怎会在今日打破惯例。”云宗派的大弟子云谦白安抚道。
修真界已有一千八百多年未曾有人遇劫，而妖兽一族更是久远，不能渡劫、不能成仙似乎已成了潜规则。
能渡劫，能成仙的，似乎只有那人吧，陆若乘站在一旁，眼前闪过一个清俊泠洌之至的背影，那种铺天盖地却敛于一身的苍茫，好似一把尚待出鞘的宝剑，沾染着冰雪凝结的孤狂与血气，令人心折，令人颤栗。
他，可还安好？
心，在那一刻，不受自己的控制颤了一下。
“休整一晚，明日整顿行装，返回师门。”陆若乘最终按捺下悸动的心绪，把众人一一安排妥当，尽量安抚他们或悲或喜的情绪。
这一行，如今只剩下上清、云宗、青岚三派的弟子十二人，余下的，基本是尸骨无存，虽说获得了九十余朵盛世青莲，但在陆若乘看来，这代价太过惨烈，而且，他们所执著追求的，却被那人弃之如敝屣！
一夜无话。
天际微熹，众人就以收拾妥当。必须尽早地携盛世青莲返回师门，在苍莽之森多呆一刻，就有可能遭遇到完全不必要的风险，造成多余的伤亡。虽然在回去之后，为了盛世青莲的归属问题，各大门派有可能是一番腥风血雨。
……
“过了前面那条河，我们就必须绕到苍莽之森的西面，尽可能地避免深入内部。”毕竟，现在的人数比来时少了不止是一星半点儿。
“陆师兄，青华师妹的脚受伤了，能否休息片刻，我再为她包扎一下。”青岚派的大弟子青无霜扶住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跟在队尾。
路若乘扫视了一下伤残惨重的众人，不由苦笑，看来就自己没有受伤呀，连衣襟也一如往常的整洁。在旁人看来，还不知道自己以往隐藏了多少实力。
“也好，我们在此休息半个时辰。”陆若乘说罢，看了看天色，吩咐道：“陆离，陆想，准备埋锅造饭，我去取些水来。”
苍莽之森共有九条奔流的江河，从裔神山上发源，向东南西北四面奔腾而下，形成九龙抢珠的奇景。
路若乘行至赛漠河，见那急流在两岸耸立的苍翠间犹如银龙般咆哮而下，其声如洪，若金瓶乍泄，铮铮直响。
取下水壶，寻了处平缓之地，拂去水面上的针叶，扭开瓶塞咕咕地灌起水来。
“啪！”手上一松，水壶掉进河面，溅起一蓬光华璀璨的水花。
路若乘神情愣怔，脑域空白，只睁睁地望着那兀现的人影，任水壶打着旋儿渐漂渐远。
“你…..”不知名、不知姓，只是那劲瘦的躯干、浸血的修罗衣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在脑海，搅成一团，不死不休。
路若乘疾步迈上前去，扶起那个仰倒在沙渚之上的人，而那残破的黑衣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如碎纸片般簌簌落下。
“喂，醒醒。”路若乘对于他能闯出母莲幻境颇为惊讶，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天而降的惊喜，以及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脸色苍白，没有发丝遮掩的五官因为紧闭的睫毛和舒缓的唇角在凌厉之中透着一股清俊的从容。
“昨晚渡劫的人是你吗？……怎么可能不是你。”为什么不醒呢，你去母莲幻境难道是为了渡劫，那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黑袍人依旧昏迷不醒。
陆若乘从芥子里取出干净的衣裳，这才发现那人的左手是粉碎性的骨裂，背上也有或深或浅的伤痕。
你不愿醒来，是因为太痛了吧？
也许这样最好，昏迷的你，才有可能让我尽情地靠近，不带漠视和疏离。
路若乘眼睛微眯，抱起打理妥当的人，走向营地。
“师兄，这人是谁？”陆离一见路若乘去取水都能捡回一个人来，不由好奇。
“嗯……我救命恩人。”路若乘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铺了毛毡的草垫子上，尽量不触碰到他的左手。
“他是不是死了？灵魂的气息越来越淡。”陆想扔下手中的青菜，凑上前仔细的嗅了嗅。
“真的死了吗？小想你的鼻子会不会出了问题？”虽然知道他的鼻子在这方面不是一般的灵，但看大师兄这么宝贝的样子，还是不想让他触了大师兄的霉头。
“怎么会？只剩些残魄罢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少。”陆想对自己的鼻子一向很有自信。
路若乘的手指动了动，垂下眼帘。
“陆离，你去招呼云师兄和青师姐他们来吃饭，半个时辰后启程。”
“那，那这个人怎么办？”陆想问。
“我会带他走。”
“师兄，你看你抱着这么大个人，要多别扭有多别扭。”陆想无视陆离的拉扯，抱怨道。
“陆道友，不如我们做个担架？”云谦白走得比较靠前，除了手臂上有一处被血濡湿的绷带，全身上下没有太多的伤口。
“多谢云道友的好意。”路若乘侧脸展颜一笑，温润的脸上若拂过一缕春风，静水无痕，“众位道友都有伤在身，陆某不敢劳烦。”
云谦白有一瞬的怔忪，随即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青华见状在队尾悄悄扯了扯青无霜的衣角，低声问道：“大师姐，陆师兄从哪儿拣来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不会要带着他回上清派吧。”
“师妹，上清派的事，我们不可多管。”青无霜扶住青华的肩，略带警告。
可是，那男人长得很俊呀，青华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前瞄。
在出苍莽边境的最后一日，路若乘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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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