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操蛋的青春》千舞啸

2、二 林乱

　　二林乱
　　林乱第一次见到千寻时，觉得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第二眼看上去，也还是一个女人；第三次见面时，林乱产生了一个毕生坚定的想法：不怕男人太混蛋，就怕女人不要脸。

　　其实算起来，林乱和千寻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交流的次数更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擦肩而过，千寻轻飘飘地瞥一眼，就让林乱有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林乱一直相信这只是他的错觉，所以总会想：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在很久之后，林乱才发现：这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千寻无论看谁都是这种表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事实上，可能她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眼神，完全是因为她不要脸。反正林乱是这么想的。
　　千寻在学校并不算什么所谓的风云人物，林乱为什么会注意到她，连林乱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根据千寻的说法，是他敏感的小心思在作祟，林乱再一次坚定了千寻这个女人不要脸的看法。

　　彼时的林乱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鬼，如果十八岁也可以被称为小鬼的话。刚要脱离林家老头的控制，自个儿乐得屁颠屁颠的，什么都敢玩儿，什么都敢碰，自称校园一霸，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管，同样也受不了有人无视他，但千寻不吃这一套，林乱不爽的事她都要一一做过才罢休。

　　所以我们从千寻不要脸那次讲起。
　　话说林乱十八岁的时候各种犯二，觉得高考这种东西就是一坨屎，叛逆得十分是时候，成天逃课，打架，在校外结交一群狐朋狗友，自认为自己特讲义气，特威风，特招女孩子喜欢。基本上每个男人在成长的历程中都会经历这样一个阶段，有的人刚进入这个阶段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从此萎靡；有的人则是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任身边的人怎么说，都保持着我自岿然不动的优良精神；还有一些人，成功地从这个阶段中成长起来，变得成熟。

　　林乱的成绩不能算烂，他也算是天资比较聪颖的类型，再怎么叛逆成绩还勉强算是中等偏下，不过在新渝里，绝对算是惨绝人寰了，林乱能进新渝完全是托了林家老头的福，但那时的林乱并不这样想，他宁愿在一所普通中学里混吃混喝，也不愿意在这么一个无聊的学校里假装精英分子。
　　那时候叛逆的标志就是进一进酒吧网吧游戏厅，林乱的叛逆也没什么新意，也就进进网吧打打网游看看片，没事儿约几个哥们儿去酒吧喝喝小酒，多少年来，十多岁孩子的创意也还是这些。

　　于是那天，林乱就伙同一帮从初中开始就很铁的哥们儿去了一家以前从未去过的酒吧尝鲜。正值周末，酒吧有摇滚乐队驻唱，把周围的气氛搞得high到爆，青春期的男孩子一大特点就是进酒吧也只舍得点啤酒，还只点最便宜的一种，林乱比他们强的一点就在于他敢点洋酒，反正林家老头在钱的方面还不至于亏待他。

　　气氛好了，酒喝足了，于是就开始玩游戏，玩的还是最恶俗的真心话大冒险。转酒瓶子，指着谁谁就算输，林乱的赌运一向不错，几轮下来恁是没输。这时候林乱初中最铁的损友看不下去了，卯着劲儿地要让林乱输一回，结果就是这个同学又几次被迫去和某个中年妇女告白，或者亲某人的屁股。
　　或许是这个同学的怨念过强，终于那个酒瓶慢悠悠地停在了林乱面前。
　　众狼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时舞台上一首歌唱毕，一个醉醺醺的顾客走上台，抢过话筒，扯着个破锣嗓子，深情款款地对着台下某桌唱情歌。主唱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配着脸上浓重的烟熏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某被迫亲了别人屁股的悲催同学顿时起意，说：“林子，去把台上那个妞约下来，给哥几个长长脸啊！”
　　林乱也是个不怕事儿的，马上就拍桌子上去了。

　　走到台下林乱就后悔了，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多岁没见过世面的男孩子，连男人都还算不上，说什么久经情场也不过只是骗骗学校的清纯少女罢了，对上一个不知底细，看起来还不好对付的女人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但身后还有一帮损友，现在放弃会被嘲笑至死的，林乱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那个看起来他完全驾驭不住的女人。

　　走近，林乱终于能看清楚那女人的五官，而不是一坨黑黑的东西。她比林乱想象中的要年轻得多，眉眼间似乎还有些眼熟。
　　林乱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你好。”
　　那女人没有理会他，只是径自盯着前方发呆。
　　林乱越发觉得这女人眼熟了，别的不说，林乱认人的本事那是相当的不赖。
　　于是他问道：“美女，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女人还是没有理他，林乱有些火了，却有对对方无可奈何，只好扯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或许是林乱这嗓子嚎得太过惊天动地，那女人终于回过神，看着林乱似乎有些惊讶。
　　她说话也带着一丝很有摇滚范儿的沙哑：“帅哥，这种搭讪方式几百年前就过时了。”
　　听着这种轻佻的口气，林乱的老脸不自主地就红了。

　　“怎么，改走清纯小男生的路线了？”那女人继续似笑非笑地调侃着。
　　林乱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
　　那女人露出一个坏笑，看了看林乱身后，立刻捂脸，带着哭腔说道：“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你这个无情的男人。”
　　林乱觉得这个女人他绝对见过不止一次，还没来得及想，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林子，你不厚道啊，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害这姑娘看见你就哭。”

　　林乱还来不及辩解，台上的破锣嗓子已经唱完一曲，女主十分感动，然后扇了男主一巴掌，捂脸跑了。台上吉他手吼道：“阿寻，别玩了，开工了。”
　　叫阿寻的女子应了一声，回头对林乱说：“亲爱的，你不记得我我不怨你，再告诉你一次，我叫千寻，千与千寻的千寻，要记得我啊，林乱，我会一直等着你的，直到你回心转意的一天。”说完还配上一个哀怨的眼神。
　　没等林乱问出什么，千寻就跑到话筒前，开始了一首新歌。
　　就在这一刻，林乱突然想起来了，千寻上台后的眼神，她看向林乱身后的眼神，甚至她发呆时的眼神，都和那个他有些忌惮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乱来不及追问，就被一帮损友拖下去盘问，混乱间他看到千寻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直到林乱的损友们自行脑补出一出相爱相杀的苦情戏码之后，林乱才知道女人不要脸起来有多么的可怕。
　　所以到最后，林乱对于千寻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知道她的名字以及她是新渝的。心中还有一堆疑问没有解决，而千寻对他的了解却不止于此。林乱发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是被动的，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