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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林洛 ...

  •   一林洛
      很多年以后,你还会不会记得,你十多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脑中有什么疯狂的想法,而你那时候又在意着什么人?
      你会记得吗?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话,身为一个高三学生,我还没有过完我的十多岁。按照常理,我现在应该埋头刷题,而不是撑着脑袋在教室里走神,思考人生。坐在讲台上的老师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了,估计下一秒就要把我召唤出去了。但这一刻,我什么也不在意,这一刻完全属于我,什么晚自习,什么作业,统统见鬼去吧!

      然后,就在下一秒,我被召唤了。
      “林洛,站出去。”
      我乖乖起身,走了出去,周围的人偏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埋首做作业。
      我来到走廊上,夜风很猛烈,吹在脸上让人想入非非,耳边传来老师的训诫声,与呼啸的风声形成混响,说的大体还是那一套,什么快要高考心思都放在什么地方去了,现在不冲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之类的,我把目光放在老师的嘴上,不断附和,点头或摇头,心思却早已飞得很远。这样的意境很不错,要是再有一点尿意就更完美了。后来老师自己也说得无趣了,就让我站在走廊上自己好好反省。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留在了走廊里享受这种意境。

      只剩我一个人时,走廊的黑暗就显得异常明显,造成一种压迫感。我突然就想起了一句歌词:“黑暗好像,一颗巨石,压在胸口。”我不是什么叛逆的摇滚少女,相反,在此之前,我是一个连脏话都不曾说过的乖乖女,我甚至连这首歌的原唱都不知道,只是听一个人唱过,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就是那个人,让我有了在走廊上吹风的欲望。那一群人,让我们真正意识到:世界有多么的残酷,而我们能做的只有妥协。

      这个故事藏在很多人心里,像我一样,他们背负着一个别人的故事踏上自己的艰难征程。他们有的继续相信,有的从此冷漠。
      我不知道我属于哪一种,然而“千寻”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就像是烙印一样,成为了我的信仰,也成为了目前我所有忧伤与怀疑的源头。
      现在,我觉得是时候讲一讲这个故事了,这个故事应该被我们铭记,应该被传递下去,直到这些故事永远不会再发生。

      我正这样想着,年级分管校长经过我身旁,我向他礼貌地鞠躬,回应我的是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我们对视了几秒之后,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顺着走廊离开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滑稽,秃头上仅有的几根头发随风飘扬,顿时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有凉风吹过。

      我再次开始我被打断的神游。
      也许故事的开头应该介绍一下背景,故事的发生地就在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新渝中学,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全国闻名,奇葩辈出。其著名的不只是超高的升学率,还有与升学率并驾齐驱的自杀率。新渝每一年从各地招来优秀人才,然后将他们分为普通优秀,非常优秀,尤其优秀和神一般的存在几个类别,接着按照不同的类别编成不同班级。这样,在新渝,普通优秀成了差,非常优秀成了普通,以此类推。所以自杀率高就成了必然趋势。

      也许我也该介绍一下自己,每一部青春校园小说里大概都有一个这样的角色:戴着高度近视眼镜,最好还有一点少年白,成天只知道学习,用生命在学习,但是还是干不过没事谈谈恋爱,偶尔还逃逃课的主角。估计没人会对他们的生平有兴趣。很不幸,在遇到千寻之前,我就是这样的人,成天学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学习还能做什么。在遇到千寻之后,我依然不知道为什么学习,依然在不停地学习,但我知道问为什么。
      很难说哪一种状态更好,千寻似乎把我带出了蒙昧状态,却只让我带着问题独自疑惑。

      我所在的班,按照等级来分,属于神一般的存在,然而每个人的水平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等级在班级中被再次细分,我就属于其中的普通。在新渝,除了那些次次考第一的非人类,每个人都叫普通,每个人都有自杀的理由,更普及的,每个人都有变态的理由。
      我被风激得打了个喷嚏,老师立即把我叫进了教室,虽然我舍不得走廊上的美好意境,但目前我不得不服从这个人,并且我依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千寻留下的后遗症,我的大脑和身体似乎脱节了,在我的大脑不停地追问为什么时,我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选择服从了。

      回到座位,却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作业的答案,末尾附上一句:“看在我对你这么殷勤的份上,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吧~~”字写得让人不忍注目,后面还跟了两坨墨迹,估计是卖萌的表情。
      每一个班都会有一个奇葩,奇葩的方式各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让人不忍直视。这位就是我们班的奇葩,一个明恋我哥的男人,他总是在我耳边举出无数的例子来证明我哥和他是同道中人。他叫王健,身材魁梧,却总是喜欢捏尖了嗓子说话,在所有人都孤立我的时候,却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我要我哥的联系方式,或许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变态的一种方式。
      其实好几次,他举出的例子都太过可信,让我几乎都要相信了,但一想到千寻,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有时我自己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喜欢千寻,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

      我把纸条揉成球,开始把桌上的文具都扫进书包,作业却直接塞进了抽屉仅有的一点缝隙里,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双眼盯着讲台上方的挂钟,等着秒针走向整点,然后倒计时,在铃响的一刹那像箭一样冲出了教室。冲出去的时候心想:这世界上估计没有哪所学校的下课铃会按照北京时间准点响起。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回家,可身体依然不问为什么径直冲回了家。无视了身后尖细的叫喊声。

      现在似乎应该补充一点以促进理解:我是班上的另一朵奇葩,他们背地里都叫我“小神经”,这似乎也是后遗症之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林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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