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借问苍天何处去，此情无计可消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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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狼祭司在流月城众列位祭司中是特殊的一任，除了破军、廉贞、七杀外，便是贪狼距离大祭司最为接近——而负责监管众位祭司的职责又让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是大祭司的心腹之臣，但是历任大祭司的无情多疑又造就了贪狼祭司的多次换任。
可以说，最为吃力不讨好的，便是贪狼祭司一职。
现任贪狼祭司罗刚任职已逾两百多年，不日前大祭司亲下敕令，特选良辰吉日，举行贪狼祭司继任大典，下一任贪狼祭司，毫无意外，是风氏风琊。
“看来风琊十分得大祭司心悦，不然也不会亲自命令继任大典择日举行……”
“我等怪疾之所以能痊愈，多得风琊之助，继任大典看来会热闹非凡啊！”
“风琊发配于下城十年之久，术法功力怕是不及上城祭司们吧……”
“现任贪狼祭司还健在，依风琊之资质，怕是不出几年便能青出于蓝了……”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大祭司对风琊满意，他就是大祭司的心腹，何人可欺？怕是我等日后见到他都要礼让半分……”
……
流月城近日却是热闹非凡。
风琊这几日一直在忙于大典之事，安排这个安排那个的，真是忙得分身乏术——要是一个弄不好，跟那拜师大典一样，他可受不了——吃过一次亏，再吃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当然，最近更满意的是贪狼祭司服饰已送来，十分合身——这让下任贪狼祭司开心的心花怒放，当时就一身贪狼祭司服饰溜达了一圈，把贪狼神殿的人都乐得……
不就一身祭司服饰么，怎地如此犯二？
当然，他们可不明白，风琊当年因为得罪沈夜，继任贪狼祭司时可没这么干脆，被沈夜吊着三年五载的试炼，直到他们急需人才一边下界寻找谢衣一边下放矩木枝之时，才被承认祭司之位，贪狼祭司服饰才送到他手上。
这次这么早就送来，他当然要好好过瘾一番了。
殊不知这一番作为传到大祭司耳中，却是让沈夜好生怀疑自个是否当真如此亏待风琊，让其区区一身服饰也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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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日，大典便要正式举行了。
流月城难的一番热闹之景——自从数年前风琊从下城带来治愈怪疾并助族人抵御外界浊气的良药，改善族人体质，流月城内小孩夭折的数目减少了，区区十年，人口翻了一倍，其中还有不少好苗子。流月城的希望，说是风琊带来的也并无不可。若不是风琊屡次对大祭司宣誓效忠，怕是现在早有人撺掇其谋权篡位了。
由此可见，风琊自己不知道，他在城内声望已非同一般，在族人们心中，风琊早已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有他和大祭司、谢衣在，出城不过是早晚之事。
故而，今日的风琊继任大典，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场面着实吓到了一直自认阴沉不讨人欢喜的风琊。
今日风琊一身贪狼祭司正服，端的是一派沉稳大气，俊雅冷峻。他亲手将巨门祭司风护城、贪狼祭司罗刚扶上座，笑意盎然：“爹爹，师尊，时辰尚早，大祭司一行也并未到，可先用茶点？”
风护城看着儿子一身熟悉的服饰，忽而眼圈发红，刚硬的男儿却并未落泪，只笑道：“琊儿今日大喜日子，想必你娘泉下有知也定会为你欢喜。”
风琊骤然听闻陌生的娘亲，只呆呆地点点头，便拍拍手，让下人送上茶点，“爹爹与师尊几日来为我劳累甚多，还请今日过后好生休息。”
罗刚仰天大笑，“好小子，刚上任就要老夫卸任……好好好，吾就看你作为一番，若是做的不好，不等大祭司惩罚，吾就要让你吃一顿排头，让你丢我贪狼神殿的脸！”
“原是本座在贪狼祭司眼中竟如此严厉么，”沈夜低沉的声音冷了冷热闹的场面，风琊一愣看向门口，沈夜身后站着对他挤眉弄眼的谢衣和一脸微笑的华月，并未见到瞳，“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本座的人，必是本座来亲自惩教。”沈夜说罢，径直坐于上首。
风琊轻笑看向大祭司：“大祭司若是不嫌弃，属下必定亲自呈上点滴罪状方便您惩罚。”
场面和缓，罗刚和风护城相视一眼，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这孩子越来越了解大祭司了，也将自己所处的位置置于越来越险恶的地方了。
可是这是他的心愿，他们又怎忍心破坏？
只盼……只盼大祭司看在风琊一腔忠诚的份上，莫要让其陷于危险之地。
随着厚重的乐声响起，祭祀神农的舞蹈跳完，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
风琊整了整身上服饰，确认无一丝差错，便一挥袖，大步踏入殿堂。殿堂之上，唯有沈夜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目光锐利地打在风琊身上，似在审视。
风琊半跪于沈夜脚下，罗刚出列，在众列位祭司面前对沈夜躬身行大礼，随后开始诵读卸任之辞，文章不长，大意也就说说自己做了什么，如今年迈力不从心，特教导年轻弟子风琊继任祭司之位，此子天资如何如何，人品如何如何，行事如何如何，如此一番，便是足矣。
待罗刚读完，对大祭司下跪行大礼。
沈夜起身，让罗刚起身，道：“你任贪狼祭司逾两百年，日日操劳不已，本座皆看在眼里，你所调教弟子忠心耿耿，天资卓绝，本座也满意得很。本座观你年岁已高，身体不适，故让风琊提前继任，乃是对你的信任。本座相信，你不会弗了本座的信任的，是吗？”沈夜虽是对罗刚所说，目光却是对着风琊。
风琊直视沈夜，视线相交，他轻轻一笑，“风琊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惟大祭司马首是瞻，若有背叛之意，苍天弃，天道诛！”风琊眼中迸发出闪亮的光，那样纯粹，竟让直视的大祭司一刹那失神——
“本座曾言，本座十分期待你身着贪狼祭司之服，对本座宣誓效忠的这一天。这一天终于到来，你告诉本座，你为何执着于成为本座心腹？”沈夜盯着风琊缓缓道。
风琊忽而收起了所有表情，郑重地看着这个前世今生第一次眼中只看着他的男人，“风琊此生，只愿能守于大祭司身后。”至死不悔。风琊缓缓道。
沈夜挑眉，唇边勾起一个奇异的笑容，让风琊内心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列在众祭司中间的风护城掩面，是他的错，他没有好好教导琊儿，怎生让他对着大祭司说出这种话！这怎么那么像告白啊，琊儿，大祭司可不是你能觊觎的……
罗刚则是震惊地只能看着自己的鞋子，原来不是他想多了，自家徒儿真的对大祭司有非分之想，瞧着，还真是光明正大的单相思！不知大祭司……
罗刚偷偷抬眼一瞧，只瞧见沈夜唇边那抹诡异的微小，顿时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所以他立刻继续低下头研究自己今日所穿的鞋子。
沈夜作为流月城历任大祭司中最为精通人心权术中的一位，早已对风琊的心剖析了一遍，这风琊对他有非分之想也是猜想之一，没想到倒真是——这风琊，真真是胆大包天……不过……
沈夜笑着，拍了拍手，瞳从侧殿走进，对大祭司行了一礼，随后目光诡异地看着风琊，直把风琊看得脊背发凉。随后奉上一物，道：“禀大祭司，‘同生蛊’已备下。”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
风琊自是知晓这是自己弄来的蛊虫，只是沈夜让瞳拿出来是……他不解地看着沈夜。
流月城大祭司轻笑，意味深长地看着风琊，随后掀开瓦盖，吸出一只通体金黄的蛊虫，“风琊，左手。”
风琊一懵，沈夜他……他竟是要用蛊虫控制他么！
风琊盯着沈夜，并无动作，沈夜眉心一皱，怎么，风琊不愿？——哼，这可轮不到他愿不愿意了！
正当沈夜准备自己动手时，风琊突然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并将无名指戳向那只蛊虫——只是相触的一瞬间，蛊虫已经入体。
沈夜不满地冷哼一声，随后将另一只蛊虫放入体内。
待这一切做完，众位祭司才反应过来，皆下跪，罗刚震惊地看着风琊和沈夜，“大祭司，这……”这不是继任大典的内容啊！
“此乃‘同生蛊’，风琊在下城所获。其效用非凡，吾体内乃雄虫，风琊体内为雌虫。待日后你下界为本座做事，一旦遇险，便可通过蛊虫让本座知晓，本座定会解救于你。”沈夜似笑非笑道。
风琊面色一红，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鼓噪——莫非是刚才入体的那只蛊虫作怪？让他觉得好生不自在……
“谢大祭司美意，但若让大祭司为属下涉嫌，属下如何自处？”风琊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
沈夜冷哼，“若是损失你这一大助力，本座才是亏了。不必多言，如今蛊虫已入体，利大于弊，只要你对本座忠心不二，此蛊保你性命无虞。”
风琊知晓此事再做纠缠也于事无补，只能作罢。
只是风琊不知道，在沈夜和瞳的研究之下，这蛊虫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功能……只要宿主想，对方所在便能有所感应。沈夜对风琊未曾全部放心，但是破阵之事日趋完善，届时去往下界探查必定有风琊之事，故而沈夜可用蛊虫监察风琊，而不仅仅是保风琊一命。
若是风琊对他有非分之想，倒无不可，他需要的，不是儿女情爱，而是能被他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棋子——忠诚的、好用的棋子。
沈夜带着华月、瞳和谢衣，领着风琊，走到封闭的寂静之间。
巨大的矩木枝干之上，美丽的沧溟城主闭目休憩，宛若天之神女。
“这是……沧溟城主？”风琊这一世并未见过沧溟城主，故而他只能发问。
华月对他点头，“正是，大祭司特带你前来拜见城主。也是希望你日后不仅能忠于大祭司，也忠于沧溟城主。”
风琊点头，看向沧溟城主——据他所知，从沧溟被送进矩木里，她就没有出来过。在心魔入侵后，不知她与沈夜达成了什么协议，就从未再下达任何命令，将流月城全权交予了沈夜。沧溟城主在矩木体内，受到神血影响，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浑浊，多数情况下是沉眠。偶尔醒来之时，也只是用术法唤来沈夜相聚——
流月城众人都知晓，沈夜心悦沧溟城主，他们二人乃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奈何天公不作美，竟让这一对璧人分隔。
风琊半跪于下，既然这是沈夜的要求，他自会达成，“属下新任贪狼祭司风琊，拜见沧溟城主。”
在场的人都知晓沧溟多数情况下沉眠，故而都没想到沧溟城主居然睁开了双眼。
“风琊？”沧溟城主点点头，美丽的双眼扫视着这陌生的贪狼祭司，“可是阿夜亲选的？”随后她看向目光深沉的沈夜，莞尔一笑，“阿夜，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沈夜一笑，与沧溟遥遥相望，“近来无事，族人们已渐渐能自行抵御下界浊气，破阵之事也极为顺利，吾应允你之事，也即将达成了……”
风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原来，原来……原来！
原来要率众而出的不是你，沈夜……你的心愿，你的心愿只不过是完成沧溟城主的心愿……原来如此。风琊收起自己的微笑，看着沧溟城主，目光坚定，“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助大祭司与城主一臂之力。”
沈夜却扫了风琊一眼，刚才蛊虫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看风琊似无碍，莫非是……沈夜若有所思地看向沧溟，沉声道：“沧溟，近日是否有感可出矩木？”
沧溟一愣，苦笑着摇摇头，“阿夜，你可知，矩木枝生机渐失，光靠稀薄的神血之力也有些不足了，我在矩木内，尚可用己身灵力协调……若是出来了，怕是会加速矩木缺损，不出百年，流月城便要毁了……”
风琊震惊地看向沈夜，这就是沈夜一直想要掩藏的秘密吗，不是心魔，不是沧溟，是矩木枝生机断绝，流月城将毁。原来是他的试探触及了沈夜的底线，所以他被沈夜舍弃了。
沈夜似有所觉看向风琊，风琊眼中汹涌的复杂情绪让沈夜一愣——
是不是只要他什么都不问，一直为他做事，就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风琊闭上眼，再度睁眼之时，眼中只剩下沉淀的冷静。
沈夜不悦地皱眉，随后将此事抛之脑后，对沧溟道：“如今不需你强撑，只需数年光景，族人便可下界，你尽可走出矩木。”
沧溟却摇头，“时机未到，我在矩木内能察觉到有一股气息一直在潜伏觊觎流月城，怕是出城之事尚有阻挠。待到一切安稳，我自会打算。”
沈夜一愣，“我流月城遭诸神弃置已久，会有谁觊觎？”
“不曾知晓，只是要多做准备啊……”沧溟说着，闭上了双眼，神识再度沉入矩木，“阿夜，需得保重啊……”
沈夜皱眉，看向谢衣：“谢衣，你可有所觉？”
谢衣摇头，脸色罕见地严肃起来，“徒儿不曾有所觉察，怕是从未破除壁障，故而未能觉察有人觊觎。”
风琊面色不动，不愧是沧溟城主——如此，沈夜有所准备，只是因为所遇乃是罕见心魔砺罂，故而还是被其抓住了软肋，进行威胁。
只是，如今族人已不惧浊气，砺罂与沈夜已不能结盟，看来事情会好处理的多。
风琊用繁杂的公事掩盖自己心中的怪异感觉。
感情迟钝的风琊不知，自己陷入了一种吃醋的情节之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借问苍天何处去，此情无计可消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