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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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琊走进贪狼神殿，只见已经年迈的老爹一把挤开了瘦弱的师傅老头，将他抱在怀里，声音低哑道：“我儿，苦了你了……”
风琊双眼一红，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轻轻道：“爹爹，孩儿无事，孩儿在下城得到了许多在上城经历不到的历练，也找到了不少有极大用处之物——想必再过不久，族人们便再也不必担忧浊气之疾了。”
风护城哽咽道：“琊儿，你当年才十二岁啊……爹爹答应了你母亲要好好教导你，却不料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十年爹爹却只能含恨错失！都是那风氏旁支风亓昀之错……他当年不满我担任巨门祭司已久，却不料竟勾结外族谋害大祭司，还差点连累了我风氏一族！但还是让琊儿替我们风氏一族赎罪……若不是大祭司让廉贞祭司将人带走，爹爹必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风琊摇摇头，他心知这只是沈夜的借口，但是他却不能说。
如果沈夜只要他纯然的忠诚，他可以给，只要他永远不伤害爹爹和师傅。
“风老头，别煽情了，快让开让我好好看我的好徒儿！”罗刚吵闹起来，一边拽着风琊，“来来来，让师尊我好好看看！”
风琊闻言看向罗刚，他的师傅在十年内竟已经苍老的不像话了，头发花白，身形也有些佝偻，风琊目光一闪，“师尊……”
罗刚看着别有一番风姿的成年风琊，“你如今也有二十有二了罢，怎地还一副没长大的乳臭未干的样子！这十年来，可有好好修习术法？”
风琊点头，右手指出食指与中指二指并立，在身后随意画了一个图形，三具实力不俗的偶人瞬间召唤在身后。风琊对罗刚点点头，然后右手做出指挥，三个偶人分别开始展示剑术、法术和近战。
“好好好！”罗刚大喜，“不愧是我罗刚的徒儿，即使在下城也未曾气馁放纵自身，仍能时刻自勉修习。风琊你的控偶术已经大成，只是你己身之能也需得用心，不然被人近身攻击可如何是好？”
风琊一笑，“徒儿已得七杀祭司瞳的护持，身上有不下百余种毒蛊，可做防身之用，效用只需几息便能置人于死地。”风琊收手，偶人消失于原地。
“甚好！”罗刚用力拍了拍风琊的双肩，当年那羸弱的少年已经成长为手握利刃的人物了，“如此一来，大祭司决定待你归来便立刻让我传任与你便是极好的。想来你多年前的心愿也可达成了，唉……我只怕你太过看重大祭司……大祭司终究无情无爱……你……”
“师尊！”风琊打断师父越来越大逆不道的话语，就怕沈夜心腹听到，让罗刚晚年不安，“师尊放心，徒儿知晓大祭司只需要徒儿成为他手中一枚最有用的旗子，风琊也不曾要求过多，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陪伴大祭司，看他率领族人破困而出。”
风琊顿了顿，看向年迈的父亲，“爹爹，孩儿在流月城唯有您和师尊最为牵挂，若您二人有所不妥，孩儿必定愧疚终生。请您和师尊，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好好保重！”
罗刚脸色纠结，他在心里想，这是他想太多了吧，怎么总觉得他家小徒儿这话说的那么怪呢……
风护城目光一闪，巨门祭司不屈的脊背竟有些弯了，看向自己一眨眼便长大许多的孩儿，目光中有愧疚、有欣慰、有慈爱更有担忧，“爹爹明白，大祭司不日已告知于我，最多再过3年，新一任巨门祭司便会调|教好，想来若不是你的关系，大祭司也不会将这等绝密告知。这样也好，吾也是时候卸下重担，这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风琊眉目冷峻，“新任巨门祭司？大祭司还是不信任爹爹么？”
“非也。”风护城摇头，“只是风氏一族终究过于庞大，爹爹我身负重任也越加力不从心。大祭司目光长远，知晓这长久发展下去，风氏一族必定会再出叛徒。最好之计，便是让你爹爹我卸任，我也好接任族长，好好管理风氏一族，好为你扫尽后顾之忧。”
“爹爹……”风琊抿唇，良久才哽咽道，“爹爹，孩儿不孝！”风琊埋首在自家爹爹宽厚的胸怀里，尽抒十年的不舍。
风护城拍了拍虽已长大却仍旧显出稚嫩的孩子肩膀，“好了好了，不要在你师父家门口撒娇，先进去！”
风琊连声应道，一手挽着父亲，一手挽着师尊，满足地走进阔别已久的贪狼神殿。
远处看着传信偃甲传来影像的谢衣松了一口气，看着贪狼神殿许久，再看向寂静之间的参天矩木，内心焦虑缓缓平复——
风琊哥哥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进行。
谢衣看着手中的偃甲，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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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风琊回来的消息，贪狼神殿的门槛快被众人踏平了。被烦透了的风琊一听到谢衣邀他去紫薇神殿一聚，共商破除壁障之事时，便立刻答应了——他真是要被族人们的热情给吓到了，哪管谢衣邀请之事沈夜知不知晓。
不过事后想来，若是沈夜不应允，谢衣又怎会堂而皇之地邀请他去紫薇神殿呢，那可是沈夜的地盘，连心魔砺罂也不能肆意入侵的地方。
风琊一边跟着引路祭司，一边走神地想着自己的事，到了紫薇神殿的时候，还在通传祭司的几声叫唤下才回过神来。
“有劳代为通传，我乃贪狼神殿风琊，受邀而来。”风琊板着脸道。
通传祭司点点头，走进神殿，没过多久便出来，对风琊道：“大祭司让您进去。”
风琊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入目是谢衣笑的灿烂的脸，风琊抽了抽眼角，把青筋抽回去，“属下拜见紫薇大祭司。”
沈夜正在观察一具奇异偃甲，听到风琊声音便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半跪的青年，“日后不必行此大礼，不日你便要继任贪狼祭司，日后可用贪狼祭司之礼拜见。”风琊低着头，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应道：“属下领命。”
青年站起身，谢衣笑道：“风琊哥哥，十年未见，你可是忘了我了？”
风琊板着脸，表情冷漠，“破军祭司多虑，属下不曾忘记。”
谢衣苦着脸瞪了风琊一眼，“风琊哥哥你可真会挖苦我，什么破军祭司啊，每天要做那么多事，我都不能好好研究我的偃甲了！”
风琊内心狂吼：那你就去找沈夜说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啊！你这是在逼我啊！
表面上青年还是神色不动：“破军祭司顽笑了，能者多劳，你定是能胜任大祭司才会将如此重任交托与你。”
谢衣还想说什么，沈夜却已打断，“好了，谢衣。”谢衣被自家师尊斜了一眼，立刻住嘴，却还是不服气地瞪了好几次风琊。
“风琊。”沈夜走到青年身前，“你在下城这十年，很好。”
风琊来不及收起惊诧的表情被沈夜收在眼底，沈夜轻笑，“本座早先也曾怀疑，一个历来养尊处优的孩童，怎会在如此逆境中尚能寻找到奇迹所在——但是，你做的很好。你给流月城带来了新的未来……”沈夜看着风琊，青年除了一开始露出的惊异之外便再次恢复到了面无表情，“本座竟也不曾知晓，流月城下城竟是上城族人们的希望所在。”
“……这是神农神上的庇佑。”风琊干巴巴道。
沈夜蓦地冷哼，“神农，那个抛弃我们万年的神祗？哼，若是靠他，流月城早已城毁人亡了。”沈夜狂妄道，“我已告知沧溟城主你的贡献，她也认同你可担任贪狼祭司一职。”沈夜伸出手拍了拍风琊的肩膀。
风琊身体僵了僵，随后躬身道：“谢大祭司美意，只是风琊还历练不足……”
“不必多言。”沈夜摆手，神色冷冽，“再过几日便是继任大典，本想你归来第二日便让你继任的，但是没想到谢衣的研制出现了突破进展，便只好拖几日。”沈夜突然指着不远处空中悬浮的奇异偃甲道：“你可知这是何物？”
风琊看向那怪异偃甲，只见其在空中形成一个尖锐的形状，看起来制作十分精细，“属下对偃术知之不详。”风琊爽快地承认了自己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沈夜勾起一个笑容，看向谢衣，谢衣会意，对风琊道：“这是我前几天制作的一个新的偃甲。经过我和师尊多番的查探，发现在流月城外围的那层壁障乃是由灵力所围成的固灵阵，外物无法入侵，内物也无法外出。但是再坚固的阵法也是由灵力来维持运行，经过了上万年的不停运转，尤其是下城，几次查探下来，那里是流月城外围壁障最为薄弱的地方。我猜测，那是由于下界浊气侵蚀而成的，浊气对灵气运行途径最为霸道，故而下城壁障已经被削弱。”谢衣说着，眼中露出强烈的希冀之色。
“吾制作这件偃甲，意在破除外围壁障某一定点的灵力流，造成灵力阻断，使得壁障出现空缺，这时，便可趁次空隙外出入内了。”谢衣看向空中的偃甲，“只可惜，在破坏灵力流上，这偃甲始终不能做到完美，总是还未破除灵力流，便被壁障那霸道的灵力所毁……毕竟是伏羲所下壁障啊……”谢衣说到后面便喃喃自语道。
沈夜看着若有所思的风琊，再次勾唇一笑，“风琊，你可有想法？”
风琊抬眼看向沈夜，“禀大祭司，风琊只是想到，既然浊气可侵蚀壁障灵力流路径，进而损毁壁障阵法，那偃甲上是否可先用大量浊气削弱壁障那处灵力流，再行破除？这样一来，是否可行？”
谢衣脸上闪过一抹惊喜，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眼神狂喜地看向沈夜。
沈夜却冷静许多，目光深沉不露一点情绪，这熟悉的喜怒不显的神色才是风琊所熟知的大祭司沈夜。他看着风琊，点点头，“你的想法很好，谢衣，你尽可一试。”
谢衣喜不自禁地点头，然后跑到风琊身边狠狠地抱住风琊，“风琊哥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想了好久的问题你一下子就解决了，你真是太聪明了！”
“……”从来没跟谢衣做过如此亲密行为的风琊顿时傻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沈夜让谢衣退下对偃甲进行改造，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谢衣已经走得没影了——让他连报复的阴暗眼神都没地方给。
沈夜忽然道：“你可对本座当年流放你至下城不满？”
风琊一愣，抿唇，而后回答：“属下不敢，只是若属下不曾到下城，也不会知道，生死挣扎、天道轮回、优胜劣汰是如此残酷，也因为如此，流月城才有希望。”
沈夜朗笑，眉目舒展，俊朗的紫薇大祭司背对着风琊，“本座却是后悔了，风琊，”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侧过脸，“本座后悔竟让你浪费时日在下城度过，本座竟无机会好好教导于你。你这般天赋卓绝，却是本座当年看错了眼。”
风琊苦笑着摇摇头，“大祭司莫要开属下顽笑，也许当年属下也不忿于败于谢衣，但时至今日，风琊知晓，若是一切改变了，风琊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沈夜，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消失在时光洪流与空间缝隙中的贪狼祭司风琊是何模样了。
想你也不屑知晓吧。
“呵。”沈夜转身坐下，看着风琊，青年坚定不移地回视，目光中是卓绝的坚忍和忠诚，这般露骨的情绪让沈夜有些晃神，但是沈夜没有露出一丝不对的神色，他冷静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再过几日便行大典。”
风琊缓缓躬身：“属下领命。”
“退下罢。”沈夜挥手。
风琊行了一个礼，大步走出紫薇神殿，佯装不知晓沈夜凝视他的目光。
沈夜，他会一直看着你，跟在你身后，永不背叛。
只要你，不先遗弃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