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人道命运多坎坷，我命由我不由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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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风琊点醒了谢衣之后，破壁偃甲的制作只能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了。最近一次的试炼，壁障已经能明显看到裂痕，虽然几息过后便恢复了。但是这让众人看到了希望——只要破开壁障，他们就距离活下去的希望更进一步了。
除了沈夜他们知晓，矩木枝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时间，想要尽快转移族人之外，其余人都只是向往着那些描写下界美丽的古书中的画面。他们不知道为何大祭司如此重视转移族人，但是却知道他们想要去下界的心一直在叫嚣——他们要自由。
转眼间，已经过去八个月了。
在这八个月中，风琊用他那青出于蓝的控偶术解决了一批又一批暗杀他的人——而眉目不变地诛杀他人的新任贪狼祭司年轻倨傲的脸也完全刻在了那些妄图背叛的人心中。
风琊的优点不多，最引人注目的一点，便是心狠手辣。
莫说死去的人有多惨烈，那些还算是好的。更多的，是送去了七杀祭司那，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白了，这八个月就是奠定风琊地位的时间。而沈夜早已预料到，毋需他开口，风琊自会为他判断出一切——他桌子上那份众列位祭司的监察报告一一列出，包括华月，包括瞳，也包括风护城。
风琊在向他进一步地宣誓忠诚。
沈夜轻笑。随后他看向另一份报告——那是谢衣送来的，内容一目了然。
谢衣的偃甲终于制成了，据谢衣所说，这件偃甲可使下城壁障最为薄弱之处破开缝隙一刻钟，一刻钟后，缝隙自会闭合无碍；在这一刻钟之内，城中可自主出入无阻。谢衣对他这件集合了几年心血的成品寄予了厚望。
沈夜闭目平息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到了下界，他也许就可以找到方法，治愈小曦的病，也可以卸下流月城大祭司这个沉重的负担……族人在下界安居乐业，大祭司也可有可无了。
沈夜捏眉心的动作忽然僵硬了一下……
待他不再是大祭司了，风琊，……还会坚定他的忠诚吗？
他真的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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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召集，风琊同廉贞祭司华月、七杀祭司瞳来到下城。
因为下城的特殊，早已在风琊出去的那一刻起被严格围守起来，在下城受苦的罪人们也押回上城……至于他们有什么结果，就不是风琊关心的了。他最关心的，是谢衣的研究是否出了结果……今日，是否就是当年那心魔砺罂入侵之日？
风琊内心汹涌澎湃，暗暗稳定自己，转头看向华月：“廉贞祭司，你可知晓今日是否……”未尽之意，华月已知晓，她面有喜色，只淡淡点了一下头。
风琊深呼吸一口气，转眼便看到沈夜领着谢衣朝他们走来。
风琊立刻行礼：“风琊/华月/瞳见过大祭司。”
沈夜点头便道：“免礼，今日乃是一起来验证谢衣之偃甲。谢衣颇有自信，这件偃甲能破壁障，故而邀请你们来做见证。”说罢对谢衣点头，“你去吧。”
谢衣点点头，脸上喜不自禁，但是仍旧压抑自己的喜悦，他缓缓召唤出一件奇特偃甲，造型与之前那个有点相似。
风琊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那偃甲在谢衣的咒语中蓄力半晌，终于朝着沈夜算出的壁障最为薄弱之处飞射而出——
【轰——】
一阵强烈的撞击声响起，随后风琊看到那几不可见的壁障上浮起了细细的裂纹，然后渐渐龟裂破碎……
风琊瞳孔一缩，看到一阵眼熟的魔气从裂纹中渗进来，在壁障裂隙出现的一刻，那在流月城外徘徊已久的心魔砺罂趁虚而入了！
“哈哈哈——流月城……流月城！”心魔砺罂飞速地飞向那最中间的寂静之间。
沈夜脸色一变，根本不去看那已经出现的壁障缝隙，手持一柄长剑，追赶上砺罂，种种术法在空中施展，那砺罂狂笑：“不枉吾等待数百年，吾总算进来这流月城了……待吾好好闻闻……这不可能，流月城围困千万年，早已被浊气侵蚀得绝望四溢才对……怎会如此稀薄……”趁着心魔不备，沈夜一招砍去，硬生生砍去砺罂半边魔体。
砺罂狂啸，发狠地飞向矩木枝，不管如何，他要将自己跟矩木枝绑在一处，才可以活下去，品尝那美妙的、绝望的滋味！
沈夜脸色冷峻，轻哼一声，施展种种妙法拦截心魔。
心魔被阻，恶狠狠地看向沈夜：“你是何人，竟阻我大事？”
沈夜挥剑，“本座乃流月城大祭司，你是何人，敢在我流月城放肆？！”
砺罂一惊，知道碰上硬壁了——也对，若不是权力至上的人物，又怎会可以制造出流月城之壁障缝隙？流月城围困万年，终于要破壁而出，而趁此机会，他才能一举入侵！
随后赶来的风琊众人看着对峙的两人，心中惊疑不定——
这奇异之人莫非就是沧溟城主所说的，在外界觊觎流月城的人？
看起来……竟是魔物一类！
风琊内心涌现出疯狂的仇恨，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心魔砺罂！
……不对，他对心魔砺罂没那么大的仇恨。风琊回过神来，看向正在抚着箜篌稳定他情绪的华月，点头表示谢意。华月也不多说，看向沈夜与砺罂，她发觉，这未知魔物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影响人神智，以免万一，她以音律安抚情绪——这一招用对了。
“哼，无知魔物，竟敢在流月城撒野？”沈夜眯起双眼，看着砺罂，“你何故入城？”
“哈哈哈——吾乃上古魔族，进你们流月城是看得起你们！”砺罂狂笑，一边却在观察环境……这流月城的绝望虽没有他想象中的大，但也足够他饱食一顿——最重要的是，这里浊气少，不会伤害于他，他一定要留下来！
要用什么方法留下来呢？
砺罂看着沈夜身后的三人……
这……这……这竟是！
砺罂忽然涌起一股恐惧，竟然不再多说，不顾一切地飞向矩木枝。沈夜不停与之缠斗，削去了砺罂不少魔体，砺罂却无动于衷地飞向矩木枝。
沈夜皱眉，看着砺罂冲入矩木神枝，内心暴怒——
“哈哈哈……流月城大祭司，我感应到这矩木枝是你们流月城存在之根，我一天不出矩木，你奈我何？”砺罂阴笑。
风琊看着沈夜紧紧盯着沧溟城主，不置一词的样子，内心忽然一紧。
“你与本座势均力敌，却不顾一切逃来矩木枝，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东西……克制于你？”沈夜低声道，神色似笑非笑，“魔族……你是传说中的心魔么？”
“哈哈……大祭司好见闻，吾乃心魔砺罂！”砺罂在矩木枝内留下魔核，转身便现出魔体在众人面前，笑的十分狂放——它已认定流月城众人耐它不何了。
沈夜冷笑，“你可知存于矩木枝内是何人？”
砺罂疯狂地绕着矩木枝飞向，并不回答。
“那是流月城历届以来，灵力最为强大的人——流月城主沧溟。”沈夜冷笑道，“你以为，她会放任你就这样入侵矩木神枝？”
“草木百凋，山岳不动——禁。”沧溟英气冷厉的话语诵出咒语，唇边一抹与沈夜相似的冷笑，看着心魔砺罂，“你是什么东西，在我流月城内何时能让你撒野了？”
砺罂被定在空中，冷笑，“城主与大祭司不必恼怒。”心魔砺罂忽然换了语气，风琊眉头一跳，来了——这结盟，果然是心魔砺罂提出，只是沈夜也不是吃素的，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只是今世，他必定要跟在沈夜身后，无论如何也不退却。
“据我所知，流月城被神农抛弃已久，多年来，城中遭受下界浊气侵蚀，族人死伤惨烈。族人尚不能适应浊气环境，更遑论前往下界生存呢！”砺罂语气变得谆谆善诱，“吾乃上古魔族，身带浓郁魔气。吾可与尔等立下契约，百年内，用魔气渐渐改善流月城人体质，使其适应浊气环境——而作为交换，你们需得为吾前往下界，用吾魔气感染人类，让吾得到人类绝望的情绪！”
沈夜冷笑，但是面色不显，他盯着同样面色不变的沧溟，只需几息交流，他们已经心领神会，他低声道：“本座怎知，你不会突然背叛？心魔之约，上古以来便是笑谈！”
砺罂恼怒，但是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恐惧地看了一眼风琊，道：“吾可立于魔契石，魔族不能伤害持有魔契石之人。如此，大祭司便不会多说了吧？”
沈夜冷哼一声，并未多言，神色似在考虑。
谢衣低着头看了看风琊，风琊也在看他。风琊对他微微一笑，做口型：自有妙计。
谢衣眨眨眼，看向沈夜神色麻木。
风琊深吸一口气，今世他改变了一些事，族人们已渐渐不再怕浊气，城中绝望骤减，心魔砺罂的实力大降，竟抢先示弱。因为族人不再需要魔气，砺罂所说的结盟也不会成立，谢衣与沈夜之间不会出现当初的分歧——谢衣不会背叛沈夜，风琊也不会给他机会与沈夜分歧的。
“大祭司！”风琊忽然朗声道。被禁制的砺罂不着痕迹地抖了两下，被沧溟不着痕迹地记在心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风琊。
“结盟也未有不可。”风琊道，双眼直视沈夜，“吾认为，先解决了族人体质问题，再谈下界问题，也不无不可。更有魔契石做保障，可以一试。”风琊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十分邪恶。
沈夜皱眉点点头，刚来的砺罂不知道，是风琊一举解决了城中浊气侵蚀人体的难题，自不会知晓，风琊这一番劝说，实乃在告诉沈夜：先答应了砺罂，稳住他再说。
“……大祭司考虑的如何？”砺罂声音有些急促——他急需能量恢复实力，待流月城人为他在下界挑起祸端，他自可呆在无人打扰又有壁障保障浊气稀薄的好地方流月城吸收下界的情绪，这日子，想着就惬意啊！所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沈夜对华月、谢衣和瞳点点头，转而对砺罂道：“本座应允了，先交出魔契石。”
风琊喉头干涩，这一切终于来了。
神农神上送他回来，想必就是为了制止这一切吧！
风琊看向依旧挺拔的身影，心中暗暗决定，他要让沈夜看到他的能力——他解决了砺罂，就不会再被他轻易抛却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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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神殿。
沈夜端坐于上首，看着风琊，“说吧，你有何计划？”
风琊一愣，随后暗暗感叹自己什么都瞒不住，然后从胸口抽出一本古籍。
沈夜眉头一挑，“大祭司，此乃属下在贪狼神殿无意中看到的一本古籍。十年前因大祭司传召，匆忙之间藏匿于身上，带到下城去。下城日子无聊，吾便参详此书，发现这古籍里竟有说到上古之事——”
沈夜勾起唇角，“哦？”
风琊看不出沈夜的心情，硬着头皮道：“吾一开始并不留意，只是在大祭司道出‘心魔’一词之时察觉到有些熟悉。回去之后便好好翻查，这就让属下找到了……”
“呈上来吧。”沈夜淡淡道。
风琊走上前，举起古籍。
沈夜起身，取走古籍，翻开查看，一时之间，紫薇神殿静谧得只剩下呼吸声和翻看书籍之声。
【上古之时，一场灾劫席卷大地。不周山因故倾颓，天穹皲裂，霪雨无止，大水浩洋不息。有一部族，名曰：心魔。该部族以人心七情六欲为食增长魔力，但人间之气却又使其衰弱。心魔由魔界魔石孕育而生，甫一出生，便食魔界魔力为生，故而在魔界与魔物渐生龃龉。待成年之后入人间吸食人类情绪为食，更偏好暴烈憎恶等负面情绪，常因己身之欲蓄意挑起祸端为祸人间。
因心魔由魔石孕育而生，并无实体，体内有……唯有……惩治有效……拔除需得……血魂禁锢……消散……】
“这是……”沈夜吃惊于竟会如此凑巧，居然有解说到心魔的古籍，这是巧合还是……他看向一直盯着他的风琊，青年双眼是坚定的忠诚。
沈夜轻笑，将手背于身后，凑近看着风琊，“真有趣，世上竟有如此巧合？”
风琊不自觉屏住呼吸。
最后，沈夜低声道：“这是第二次，第三次你欺骗于我，恐怕不会如此善了了。”
风琊蓦地瞪大眼睛，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沈夜他，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人道命运多坎坷，我命由我不由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