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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六月雪只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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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人一行轻功疾行在昆仑,霍遗情对这里的地形不能更加熟悉,便在最前方带路。
“如果是要去看日出最美的地方,那就是六月雪开得最灿烂的地方。”霍遗情说道。
“为什么?”骆策凉一边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边问。
霍遗情回头一笑,“六月雪只生长在有阳光照耀的地方。”他又转回了头,“它们想尽早被阳光照耀,就会尽力在高处生长。它们能长在冰上。”
听这话,颜启旃轻轻笑了一声。
曾经说过,这样的缘分,就像六月的雪一样留不住,可是这与雪像极的六月雪却是可以迎着阳光盛放。
坐下在另一座雪峰巅,六月雪簇拥着三人,颜启旃开口,“能在昆仑有一次遇见你,真是像做梦一样。”
他在自己心里笑了笑,当初对骆策凉说,自己想来昆仑游历,确实是想见一见昆仑的六月雪,但是也毋庸置疑,自己心里却也怀了一丝能与霍遗情相遇的渴望。
霍遗情似无意地扯了扯腕上的手巾,“上官师父托我来昆仑采药,遇上了不少小麻烦。”
“小麻烦?”颜启旃顺口问道。
霍遗情也并没有缄口不言的意思,“经过龙门的时候,遇上的一点持续不断的小麻烦。”
他从纯阳宫出发,一人一马计划赶至昆仑,却在龙门一夜遇上了不少跟踪的尾巴。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想自行搞搞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便徘徊在龙门荒漠不再前行。
一晚他坐在龙门客栈,不饮酒的他也要了一壶烈酒,品尝着与自己内息相悖的炽热。
有一个唐门弟子在他这一只他一人的桌边坐下,招呼着要了一壶同样的烈酒,笑着说,这位道长一人出行?
他点点头,不言语。
唐门饮了一口酒,不介意我与你同桌一晚?
随遇而安。他这么说。
他知道这个唐门跟了他两天。
他一直装作饮着酒,心里深知桌前的另一个人也在装醉。
直到身前的唐门假装误拿他的那壶酒,又放回去含混不清地道歉后,他知道或许是什么缘故了。
他又给自己斟满,也给唐门斟满自己的酒,却看见他失手碰翻了那个酒杯,烈酒洒了一地又很快被风干。
他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饮下那杯酒,却旋即用内力排出。
酒中的药物在体内流转一周后他立即能分辨是什么药效,他假装倒在桌前。
此时已是深夜,唐门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唤几声道长后把住他的肩膀将他抱至客栈内。
想不通为什么要处理这个蠢道士,不过既然是谷主的吩咐也只好麻烦一下自己咯。他躺着榻上听见这样的话。
他不是霍陵秋的徒弟嘛,也许是想要霍陵秋好好地给我们干事吧,没这个浩气的徒弟,他再不会手下留情了。他听见另一个更加低沉的声音说道。
恶人?他这么想,继续躺着听下去。
你尽快,我出去散散心。这间客房太闷。那个声音更加低沉的男人离开了房间,他听见唐门走近。
在他身上翻找一阵,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他听见唐门说,看来没什么信件啊有用的东西,就让他死在这里吧。
听得这话,他已将内息凝在指上,待唐门把住他的下颚却发现自己捏不开眼前人的嘴时,他一招大道无术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直起身,抽出长剑,笑道,就算你不死在这里,回去以后贫道的师父也会让你死的,人不犯我。
他知道了近几日跟在他身后的人都是为了什么了,是因为他的师父。
客房狭小,唐门武学的优势本就无法发挥,反倒是给一向快节奏的他优势。
几度截断了唐门的运功后他将唐门击倒在地上,反手一剑割断了他的喉咙后轻踏掠出,也不管那个离开的人不久后回来之后的惊叫。
至此他一路上明里暗里袭击的恶人不断,一直追到了昆仑。
在遇见颜启旃之前,他就被一小支恶人的队伍缠上,七拐八拐引到了隐蔽的地方,本想八荒归元击碎眼前的冰峰后借以剑气锋利了的冰块击破的,但是却没想到冰峰上有人,便用同样是冰霜般的内息止住了裂痕扩散到冰块外部,只得引恶人们来到了深壑,怕那冰峰顶的两人追来误伤而筑冰封住了入口的顶,却没想到还是被闯了进来。
“然后就认出了你,启旃。”霍遗情笑着说。
颜启旃看着他的笑脸,心里蓦然一酸。“不过你还是没有受伤是吗?”
“不受伤就想不起你。”霍遗情看了一眼颜启旃,轻轻靠过来。
“……”颜启旃哑然。
其实说到底颜启旃也弄不清楚只是有一点点想念霍遗情,仅仅是一点点,还是很想他而自己没有发现。但是现在在昆仑见了霍遗情的一剑后,不知为何,他觉得霍遗情和以前的霍遗情有一点不一样。
表面更加坚定成熟了,眼神却失了些温暖。
颜启旃看了一眼骆策凉,却感到胸口一紧,他怔怔低头,看到霍遗情在他怀里紧紧拥抱他。
“遗情……”颜启旃轻轻抱住了他。
若说我这一路不怕是假。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启旃。
当然他没有说出来。
昆仑的第二日,颜启旃便看见霍遗情早早去了外边,颜启旃在客房里研究了一天的医书,就像在万花谷雪衍阁上一般,骆策凉不敢在昆仑这样多山的地方骑马出去,便在房里闷坐了一天。
快落日了霍遗情回来了,笑盈盈地说自己完成了师父给自己的来昆仑的任务,已经找信使寄出了包裹,师父吩咐我在外面多游历,不必回纯阳师门。
颜启旃抬起头笑了,“是你不想回去吧?”
霍遗情也笑笑,“是啊,让我回去我也不回去。”
一直坐在颜启旃身后的骆策凉闷了一天一直怕扰了颜启旃看书,现在终于开口,“小道士不能这么样啊。”
霍遗情却继续笑着,“叫我遗情便是了,听着不舒服。”
“是是是遗情,想去哪里游历啊?”骆策凉也笑了说道。
“明教,我想去西域。”颜启旃说。
骆策凉偏头问:“启旃,为什么忽然想去那里?”
“想去看看不行吗?”颜启旃笑着反问。
霍遗情退后到骆策凉坐着的榻上长叹一声躺下,“以后啊贫道就跟着你们了。”
“小道士你师父呢?不和他老人家一起?”骆策凉转过头看着他说。
“我的师父回恶人谷去了不和我一道了。还有,说了叫我遗情啊。”霍遗情笑着说。
“是是是遗情,我没话说。”骆策凉叹了一声。
颜启旃看了一眼仰面躺在榻上的霍遗情,轻快地笑出声,转身离开医书,走到榻前俯下身在霍遗情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轻笑悠然离开房间。
霍遗情霍然跳起,摸摸自己的的额头,又看看颜启旃离开的方向,安静下来后又默默出神。
要是可以一直和你这样就好了,启旃。霍遗情出神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