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我说还能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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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凌晨天还是暗暗的，昆仑却是明朗的。
颜启旃看着骆策凉身边的白马，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他知道另一个位置总是为他而留，可他却从没有与他同乘过一次。他看着骆策凉望着身前的冰原，上马，轻踏几步回头。
在他的注视下，骆策凉捂了捂手，笑着说，“这里真的好冷啊。”
颜启旃微微一笑，策马向前。
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说昆仑最吸引人的地方是这里的景色，那么可以说，他并不是真正为了欣赏美景而来的这昆仑。
看着正在融入眼前冰雪的颜启旃，骆策凉也上马追了上去。
昆仑的道路对于骑马的人来说算是比较难走的，但是他们如果是想要飞奔驰骋应该选择天策的牧场。他们一前一后的行着，两人却都没有出声。
“如果是能和你一直这样，走啊走，真是太好了。”骆策凉似无意说道。
“为什么不行呢？”颜启旃听了这话，回过半个身子微微歪头。
骆策凉笑笑。似乎像昆仑的雪反射的白光一般，有些刺痛颜启旃的眼睛。
马蹄无声地下滑。
“喂启旃你……”骆策凉看着回头的颜启旃，声音如梗塞在喉中。
颜启旃霍然回头拉缰，可昆仑不比别的地方，山间的道路上即是寒冰，化成水后怎么制得住下滑的趋势。
骆策凉下马抽出长枪，还没等他拉住颜启旃，颜启旃已经在马的小碎步下滑下一半在山崖上。
“策凉，跟上！我们去下面！”颜启旃怎么调整方向都不能改变自己留不在这条山道上的事实之后，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施展点墨山河轻功跃了出去。
骆策凉苦笑，“你这让我怎么跟啊启旃。”
颜启旃跃在半空，看着底下的雪峰，蓦然想起了那个小道士。是不是在很久或者不久前，他也和我一样。他这样想。
他奋力跳上眼前的一座冰峰顶，转身迎上了气吁吁的骆策凉。
“启旃你可真是难为我了……”骆策凉喘着气，“我可是很多年没爬这么高。”
颜启旃拍拍他的肩，爽朗地笑出了声，“是不是当了将军，就偷懒不练轻功啦？”
骆策凉摆摆手，却也笑出了声。
“你看，这边很高，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也许可以看见升起的朝阳。”说完，颜启旃转过身，却一瞬间怔住。
“呵……”骆策凉听见颜启旃低笑了一声，迎了上去。
“策凉！”颜启旃回头，“策凉你看，六月雪！”他笑了，眼睛中却有些什么闪着光。不是眼泪，却是什么和他说来昆仑时一样的东西。
“……”骆策凉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和之前的颜启旃有点不同，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颜启旃俯下身，轻轻拨弄了这雪白一片的小花，“和雪这么像，这么像。”他喃喃说道。
骆策凉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启旃，就快日出了。”
“嗯。”颜启旃刚想与他一同坐下，身下却轰地一震。
随即传来喀拉喀拉的声响。
骆策凉当即站起，“启旃，冰出现了裂痕，难道这是一座全冰的山？”
“下去！”颜启旃还没坐下，脚一点地，又跃了出去。
骆策凉本想出手阻拦，看着身下裂痕越来越近，摇摇头，跟上了颜启旃。
冰峰下一片血迹，颜启旃落地后轻轻滑出一段后转身。看着裂痕从面前的冰峰的最下方开始蔓延上去，整座冰块疯狂地碎裂着，裂痕却只被束缚在冰块内部。
“如果是我这么做，这冰块不塌了碎了才奇怪。”骆策凉跟了下来，看了一眼后目光便追随血迹去了。
“纯阳内功。”颜启旃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追着血迹疾走去了。
“启旃，这样不明就里的情况下你就敢随便去凑热闹？”骆策凉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只是好奇。”颜启旃没有回头依旧走着，声音却轻了下去。
如果说他是希望能巧遇那个曾在昆仑待过的小道士霍遗情也不为过。
骆策凉当然不知道这一层，看着身前单修离经的万花弟子也便只能跟了上去。
血迹忽然止住了，若是非要追溯那便是出现在冰下，他俯下身轻触底下的冰，从下方传来猛烈的震动，身下的冰层倏尔断裂。
“等等……”他一声叫喊卡了一半在喉中，身体就已经在下坠，冰下突如其来的比之前更加刺骨的寒气袭来，他已无法用轻功跃出那个落下的极小的冰层的裂口。
“启旃！”骆策凉看着颜启旃脱口惊呼，却迟了一步。
颜启旃没有往下看，听到下方有呼呼的风声，却还在下坠。
风声越来越近，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别看。”
颜启旃感到有人攀住他的肩，在半空中与他一同微微转身，左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吐出温热的这一句话。
“好重，本以为自己可以带着跳到那边的呢。”颜启旃听得身后的人在耳边轻微的嘟囔。
与此同时，引爆的气场在底下轰响，颜启旃身后的人侧身一剑，血喷溅的声音过后便瞬间沉寂。
在寂静无声中颜启旃悄然落地。
“启旃！你快出声！这下面很冷！”骆策凉在上方破开了冰层，往下喊道。
颜启旃在骆策凉的呼喊中呆立不动。
“走吧。”颜启旃身后的人松开了把住他肩膀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你……”颜启旃用颤抖的手握住了挡在他眼前的那人的左手，“这块手巾……”颜启旃握紧了那只手，却没有回头。
“我早就认出你了，启旃。”身后的人轻声，“本不想承认的。”
颜启旃扯下了挡在他眼前的手，呆立在原地。
映入颜启旃双眼的是冰上流的到处都是的血，以及身前的五六具不算完整的尸体，能看清脸的俱面目狰狞。
“原来真的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你，遗情。”颜启旃转身，看到了与初见时几乎一样的道士，浑身浴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的同行都快急的跳下来了吧，上去再说。”说完便梯云一纵跃上了冰层。
颜启旃想，这个叫霍遗情的道士，眼中什么时候凝了整座华山的冰雪，变得比初见时冷冽太多。
骆策凉看着紧随其后上来的颜启旃，一把抓住他的手，感受到温暖后长出一口气，“出了什么事？”随即便转头看向远立一旁的纯阳道士，默然。
“我说还能见到的吧，策凉。”颜启旃微微笑着。
霍遗情走近，行礼，“华山纯阳宫灵虚一脉霍遗情，拜见将军。”
骆策凉回礼。
颜启旃站在两人中间，望着远方，“日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