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斜月》殷辞

5、第 5 章

　　新任的土地加山神是个颇热情认真的小神仙。
　　第二日，他早早地寻上门，仍是那一张羞得通红的面皮，话语却执着认真：“仙友，仙友居于此多年，想必了解甚多。小仙，小仙有个不情之请，仙友能否为小仙做做指点，陪小仙熟悉一下此间境况？多，多谢了。”
　　自昨夜起，我就混混沌沌的，听到小神仙这一通话，也来不及听清说的是什么，就“哦”了一声。
　　待听到小神仙连番道谢之后，略略清醒，心里不由的苦笑兼之无奈。
　　从心里透着倦意，委实不想动弹呢。只是···罢了。
　　说来，其实我除了发呆瞌睡也无甚事可以做，与其继续浑浑噩噩，不如，忙一些，或许能让自己清明些。
　　说来，也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于是我欣然应了。
　　只不过瞧着哪里都覆了层灰白而已。

　　小神仙叫纪年，之前是个很乐于助人的小道士，就在某一天在梦里就受了天庭的旨谕，便成了仙。只不过他当的土地，混在红尘里，他自己觉得与之前没什么分别。
　　终日乐乐呵呵的，瞧着哪家需着帮忙了，颠颠的便去了。
　　若说与他以前不同的，大抵就是捎带上我了。原本我是不愿的，只是腼腆的小神仙心思还是颇细腻的，他大概瞧出我一直颇为郁郁，几回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放弃说什么，顶着那已经不会红的很厉害的脸，将我扯到了山下。
　　开口时却还是有些结巴的，“扶堤，你，你便在那边支个摊帮着代写书信可好？我的字，不，不太好看。”
　　我的字写的倒是不错，只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因了我这书生打扮？
　　没什么异议，借了套桌椅，这便支起了摊。大概真是这书生打扮的缘故，来找我代写书信的人还挺多。
　　过了晌午人也少了，微微活动了下手腕，抬头就看见纪年热得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个大纸包，小心翼翼地护着。
　　我把纸笔挪了挪，给他腾了个地，纸包打开全是吃的。
　　山下百姓淳朴得很，纪年帮了他们，又不求报酬，就非要塞些吃的给他，推脱都不成。
　　我听纪年说过，却没想到他们这般热情，送了这么多吃的。
　　也是纪年热情真挚的缘故吧。虽说成了仙不吃饭也没什么，但在人间还是不能太出格的。这些饭恰恰省得我再去寻了。
　　也算忙了一上午，我吃得倒也心安理得，只是却吃不了几口。我还是第一次不用自己寻吃的呢，这几百年更是···
　　我拿起老乡给的水，低头喝了口，抬头好像看见一个使了云急急赶路的身影，有些眼熟，却没认出来。不知道是哪家的仙友了。
　　跟着纪年辗转在山下村庄，偶尔也会去几个远些的镇子，我觉得我之前的游历，大抵是白白耗费时间了。
　　我生来性格便是有点冷清的那种，那些年游离，所闻所见所感，也没几分热意。反倒是这般与纪年一起，时日短短便见到了真正的浮生百态。有趣得紧。
　　有时候我都会不由得想，倘使身边陪伴的是···
　　是谁呢，说来莫名，也是怅然罢了。

　　这一日，仍是如同往常一般，支了摊子写书信。昨日已经呆了一天，今日人就少多了。
　　我拿了本书翻着看，倒似个真正的书生，只是却看不下去，心里莫名的发慌。
　　“苏秀才，苏秀才···”
　　耳边有人在招呼，我愣了愣，纪年为我编了个身份，正是秀才。只不过平日我只管低头写，叫的人不多，我适应不来。
　　尽量笑起，带上温和，“阿婆，有什么事吗？”
　　来的人是昨天我帮忙写书信的一位阿婆，只听她道：“苏秀才，听小纪说你要找桃树种子，老婆子这里有几颗说是好桃种，就是年头久了些，你要不嫌弃，就收着。”
　　说罢，便将一个纸包放在桌上，“老婆子走啦，昨天可是真得谢谢苏秀才呢···”
　　起身送走了阿婆，走回桌边，小心翼翼打开纸包，是几枚存得极好的桃种。
　　当初刚随纪年下山时，因着习惯我下意识便搜集桃种，倒是被他记住了。不过现在，我找了也没什么用了，他却是不知道的。
　　肩膀上被敲了一下，是纪年。
　　他是跟熟人面前极放得开的性子，也不再腼腆红脸，勾着我的肩，道：“扶堤，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看到我手中桃种后，他恍然，伸着胳膊取了桌上茶杯，大大饮了一口，“哦，是这个啊，是秦婆婆给你的吧，我昨天说的时候她还问来着。怎样，我很够意思吧？”说着，越发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
　　“哎，不必说，我都懂嘛，那边还有点活没完呢，我再看看去啊！”他摆摆手也不听我说就跑远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坐回椅子上，垂着头，只是盯着那纸包看。
　　眼前突然有一片阴影，想是来人代写了。我下意识攥紧纸包，抬头看，便看到那不辞而别的人面上阴云密布，本就锐气的五官更是锋得逼人。
　　他冷笑下，薄唇扬起诡异的弧度：“小书生，你真好啊。手里收的什么东西啊，这么宝贝着，不拿出来给老孙看看么。瞧你们勾肩搭背的样子，真是亲得很啊。是不是啊，小，书，生！”

作者有话说

　　...刚刚好像看到一个收藏。。默默激动。。还是有人看的哦。。谢谢。。我是真的很不会讲故事的，也在努力学。。。有人看就是对我的鼓励啦，谢谢谢谢【废话总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