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劫火滔天 幻境重现(结局 中) 结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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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往外冲，却被沈夜黑着脸一掌拦下，主角团亦纷纷围上，将他紧紧抱住。有阿阮带着哭腔的大喊，有众人的苦劝，还有沈夜怒到极处的冷叱！
“生死之际，还只念着儿女私情！谢衣！我不知道当年你就是这样活在下界的！”
儿女私情吗……耳边蓦地响起当年在百草谷，苏钰的问剑，以及阮音一句接一句的铿锵回答。儿女私情，儿女私情，为何她就可以答得那般理直气壮？
“你是为谁而挥剑！”
“谢衣！”
“胡闹！剑之一道，怎容你儿女私情！”
“那又怎样……只要能保护谢衣！”
“混账！私情入道，就不怕入魔？！”
“若能达到目的，入魔又怎样！”
……
他蓦地捂住脸，喉中无比苦涩。原来，原来……一切早已预言，只是他从来不知。
他还能做什么……此时此刻，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若这就是她的选择……如果这是……
谢衣涩声一笑，而后突然转身，剑指直滑昭明雪刃，而后调动神剑之力冲着霜壁一阵猛击，直震得陆合的结界出现短瞬晃动。众人亦迅速反应过来，合力全攻，拼了命也要夺得逃生机会。巨大的魔气震动已经引起流月城下方的后备队伍注意。陆续有人接近查探，而城内尚未撤出的联军也以极快速度向寂静之间聚集，想必倘若时间足够，内外夹攻，一定能挣得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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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陆合冷眼看着众人的攻击，轻蔑一笑：“这般蝼蚁！”
正要出手，却被阮音抬手阻拦：“交给我。”
陆合挑眉，却见霎时有魔浪翻卷，如长舌暴刺。一行人眼看着终于能砸开陆合的结界，却又猝不及防地被卷入阮音的所设的森浓魔海中，绞成暗黑巨蛋。怒骂与尖叫声甚至来不及传出便已然被彻底碾碎！
四围霎时一静，所有声响都被掐断湮没，唯有魔气无声旋绕，仿佛暗夜幽花。
陆合嘴角勾出一缕薄笑：“有长进。”又道：“大批修仙者在接近，走吧。”
说着便要牵她回返魔域，却觉着手上一沉。
心中微疑，隐约有寒意上窜，陆合瞬间警觉，可阮音却突然一步踉跄，扑入他怀中，让他一愣。而她自己，却已经趁机捏碎了手中的昭明剑心，化作满目清霜骤降！这一刻，不说陆合，就连阮音自己的魔气，也顿时延缓一息。
也就是这一息，她已念完默默低述的咒语！
“驱邪缚魅，乾坤封灵……吾令既下，万邪归藏。定封！”
这是当年听谢衣念过的乾坤封灵诀，她其实不会使，但没关系，已经有满身剑心碎末裹成的至纯清气云团，她只不过试试能否增强其束缚力度。与此同时烈烈墨焰自她体内爆涌旋出，那是用魂魄燃烧的劫火，不同于对付地伏大祭司，不同于对付低阶心魔，这是将整个生命燃烧，只为将陆合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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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劫火，便是陆合身为魔将，也扛不住酷烈烧灼，当即便疼得面色扭曲！千万魔剑自动飞起，蜂窝一般剑剑扎透阮音，便好似背一身密密麻麻的箭簇。两人的结界都因相互攻击而霎时破裂，阿阮等人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却全部骇变了脸色，尤其谢衣青筋暴起，被乐无异与沈夜连番死拖才未能上前。
“还不滚！！！”
阮音一声怒喝，便有狂戾暴风破空袭出，直将众人刮得乱飞四散。与此同时，因魔气肆虐而临时增派的修仙者小队，也汇集了百草谷等主力队伍，陆陆续续地自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火速救下阿阮等人，亦群起围攻矩木之下的阮音与陆合。魔气森戾，劫火暴虐，众人其实根本无法近身。好在术者大多可以远攻，便只管将两人当做靶子，依着各种法宝法术，一个劲儿地往寂静之间狠砸，就好似开出了一扇盈盈而亮的巨大合欢花，每一丝每一缕都是法术的轨迹。
“你们都住手——那是阮音姐姐啊！！！！！”呼吸之间一行人已被带上空中，逐渐脱离流月城，目标直奔城体下方的疗伤光台。阿阮急得大哭，乐无异等人也急声劝阻，可是……自然不会有人听从，只有不时闪现的御剑者与他们迎面而过。
三界不可能容下魔物，除魔卫道乃每一位修仙者的本分，甚至可以说——很多人是极兴奋的，这般自相残杀的魔物，那是千载难寻的涨修为刷功德的好机会。
不过事实上大部分法术都被劫火和魔气拦下，剩余能穿越阻拦准确砸向矩木的，却多半被阮音引向了难抗劫火的陆合。
一时间，半空里彩光大盛，直叫疾风乱雪都为之震颤。一片混乱中，谢衣却忍着浑身伤痛，拿起昭明趁人不备翻出了结界。也不管他人如何惊疑，他只是沉了脸色，身形飘忽，在各路人马的惊呼下独自返回流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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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合身为高级魔将，根本不是阮音这种中级魔能灭杀得了的。便是当初在魔域将他重创，说白了其实不过是受他纵容，因为若他动真格，碾灭她着实易如反掌。而魔域遍布魔气，疗伤实在简单。所以要动手，她能想到的只有人界。
流月城高居人烟稀少的北疆上空，又被伏羲封印多年，气息较地面干净许多，难以借力，实在是绝佳的斩杀场所。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不出现，因为百年相处，她也算是对陆合了解一二——既然当初那般偏执地坚称她属于魔域，那么当她开启通道，他就一定等在那里。
至于弑师，哈，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么……
既然他们如此乐见她入魔，那她便顺应魔域传统，爆一份欢欣大礼！
劫火无法烧到她，所以她的伤其实更多来源于陆合的暴怒反抗和魂魄的持续耗损。待这位魔将大人终于被磨得无力逃脱后，她这才松了手斜靠在矩木上，艰难喘息。
伤处太多太密，血液尚未汇流便已被直接烤干。身体因魔气消耗而渐渐褪去深纹，只剩暗红浸透的破碎衣裙和难抑死气的脸。
快来不及了……她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但这么多修仙者，陆合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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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竟然——为何……为何……”
因着劫火狂暴之极，又被阮音无耻地提做盾牌，陆合实在伤得厉害，周身刺啦作响，仿佛水入滚油。却怒极了嘶声喝问她，似是非要死个明白。
阮音一愣，然后蓦地凄声大笑，带动劫火骤然怒卷，化作炽烈狂风嘶吼咆哮，直接烧伤了不少修为单薄的修仙者。
“你竟问我为什么……哈……”
“不是你挑唆地伏大祭司去召唤异世魂魄的吗？不是你打伤谢衣，抓我入魔域的吗？不是你把我扔入群魔任我一次次被啃食殆尽的吗？”
“你还想问为什么？”
“我是人，便是浑身魔气也依旧是人！你们将我召唤到这里，将我强压入魔域，逼我入魔，逼我抛弃一切，逼我变作人人诛杀的怪物，可曾问过我的意见？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可曾问过这是否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们以为我彻底入魔便能安心做最利的刀？可曾想过这把刀将会第一个捅向你们！”
“陆合，你该死——！！！！！”
这话仿佛一个信号，霎那间只见疾光乱窜，仿佛各式各样的法术光焰都在这一刻缠绞一团、彻底笼罩了整个寂静之间。魇魔在嘶叫挣扎，却因着魂魄共存而始终未能挣脱，便好似阮音的肩上生生长出半截人脸黑蛇。可纵然它拼了命扭曲缠卷，却终究还是渐渐疲软消散，就好似她即将耗尽的灵魂。
而此时，一路疾行的谢衣也终于赶到！
在尚未抵达寂静之间的外围时，他便已经被烤得眉发皆虚，喉中好似灌满热炭。可他却还能忍受，仿佛冥冥之中，那火曾与他有什么联系。胸口灼痛得厉害，不知道是伤口，是情愫，还是灵魂的震颤，只知道，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助她。
只是等到他当真赶到的时候，阮音已快耗尽力气，而陆合亦苟延残喘，但显然后者更有坚持的余力。攻击在这时候猛烈到极处，而谢衣也挥举最大的力气，一剑切出拆天破地般的绿色飓风，与各路法术汇聚到一起，化作狂烈白光爆开，仿佛赤日炸裂，天地尽毁，直刺得两眼灼痛，整片视野都消作虚无！
爆炸形成的罡风刮得人根本无法站立，便是强借昭明阻挡，亦被迫有数步退移。待到强光渐散，形影渐显，却见魔镜与陆合都已然再无踪迹。寂静之间已经完全坍塌殆尽，神农矩木亦被直接炸做粉碎！隔着残余魔气和劫火形成的浑浊溪涧，他看到她浑身是血地漂浮在星河一般的碎木残骸之中，从四肢开始，渐渐散做流光，消逝无形！
脑中霎时爆发出尖锐长鸣，淹没了一切，竟好似在瞬间听不到其他声音。
她不是魔吗？为什么不是传说中的“立竭而退”？为什么没有本初状态？为什么会直接消散？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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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场景，他其实见过。
那是百年前在武陵源的幻境中，他所看到的三个场景中的一个。
当时让他一时怔忪的那一个。
而现在让他胆裂魂飞的那一个！
脑中一阵炸痛，疼得他站立不稳。仿佛暴风咆哮，仿佛壁障骤碎，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你若不答应也无碍，总归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是用一天，一月，一年，还是几十年，总之我会想方设法找到你，跟着你！你若是不在意身后跟着个背后灵，你就放心地走吧，反正我在此地也没有亲人，没人能管我，我，我……”
“我可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你的！你可不能忘了！”
“总、总之，在我心里，谢衣是极好极好的人，这是对‘谢衣’这个人的肯定。”
“凡是谢衣做的都要支持，凡是谢衣说的都要听从！”
“事到如今，我的心思，你大约也算是知道了……有什么想要说的？”
“我不会让你死，我绝不允许那种事发生！谁敢来插手，我便先……”
“……我可是说过不论如何都跟着你的，所以你同意与否，重要吗？”
“……我信得过谢衣的为人，何况有我看着，便是你想偷懒，也绝对没那机会！”
“那便叫来年除夕也这么过吧。嗯……一年接一年的，每年和谢衣在一起便好……”
……
“唔……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只是偶然在蜀地见过一次。叶子很漂亮，像一把小扇子。秋天叶黄之时，飞落如蝶。果实成熟了是黄色，内核雪白，果仁碧绿。”
“司幽的身上，有种暗夜的味道，是属于黑暗的气息。但是你看，浸染夜色，却又穿透夜色。那是经历了暗夜洗礼的光，沉淀了黑暗的光，温和淡然，却内敛沉默。说起来，我最喜欢巫山的月，最有月的温柔。笼着纱，笼着水，柔软又清凉，比任何的光辉都让人心动。”
“谁管！有本事你别叫我看见啊！”
“自然想要……活着！”
“……我信你！”
“……哎……我果然，果然还是喜欢你啊……”
……
光影明灭中，他骇然抬头，却已然面无人色，只觉得浑身如灌雪水，呼吐的气息都是冰霜，竟是寒到骨子里。
“阿音……殿、殿下——”
他已经顾不上劫火与魔气，直接三两步瞬移到她身侧，想抱住她，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他冲她急声大吼，竟不知道自己的嗓音会沙哑到这般地步。
他想问她难道这就是她选择的路？！他想问她不是说永远都跟着他吗，不是说怎样都想活下去吗？他想说他都记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可是为什么竟是如此结果，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然而没有回应，没有回答。她只是转动眼珠，怔怔看着他，甚至已经抬不起头，发不出声音。似乎隐约有动了动唇，便已然化作了星光，化作了清风，仿佛骤断的琴音，仿佛乍碎的幻梦，就这么彻底，彻底地消失在他眼前。
终究是……什么也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劫火滔天 幻境重现(结局 中)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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