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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两阴交尽,一阳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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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是世界的尽头。
——无题
天地分阴阳,若将阴气一分为三,阴气最少者为厥阴,两阴交尽,一阳即出也。
就方位而言,山南水北为羊,而厥阴山,则在阴面,极北的地方。
“沿着出城的路走,一直走到这片土地的尽头。”
张良回想着昨晚落蕊说过的话,大地的尽头,难道是海陆想接的地方吗?
从这里到海边的距离还真是不近,已经走了有一天多,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初雪为张良包扎好了伤口。
“他的伤口还真是触目惊心呢!伤成这样竟然还能站起来,他身上到底背负什么啊!”初雪在身后看着他,道路开始颠簸起来,她心里又忍不住担心着。
“那边有炊烟,我们还可以找个人家借宿一晚吧!”
“我们这群没事就溅血的家伙恐怕会吓到人家吧!”蒙烈伸了个懒腰,看看天,流露出沮丧的神情。
张良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那个村庄,心情沉重的在想些什么。
“连你也焉儿了,真的是闷透了!”大扇子斜眼瞧了一眼一路上默默不语的书生,以前都是他和自己斗嘴活跃气氛,此时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眼睛没有任何焦点,只是偶尔会看着张良的背影出神。
“不对!”张良突然说话了。
“确实……”七娘说着,看着周围。
“说起来还真有些别扭呢,可是哪里不对呢?”大扇子左右看着。
“因为还未到傍晚,前边是小镇,后面是郡县,就算没有从乡下道城里去采购的人,但中间是田野,现在也应该有人耕种的人走在路上才对啊!可是……”张良顿了一下。
“可是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
几个人跳下马来,警戒地看着周围,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从路边冲出来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手中拿着破烂的短剑,跌跌撞撞地跑着向张良刺去,张良本能的伸手去拔剑,可是手放在剑柄上却没有动。
男孩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张良并没有躲,只是身子向后稍稍退了退,刀只刺进去了一半,张良痛地皱了一下眉头,男孩一下子愣在那里,决绝地把刀拔出来,刚想又出手时,一双大手制止了他。
“谁让你先跑出来的?走!”说完揪着那个小孩的衣领走了。
“喂,首领,可是那些秦兵我们还没有除掉呢!”
“他不是秦兵!就算是,也不是我们想要杀的秦兵。”看着几个人走远,蒙烈一下子冲过来,看着身上的伤口,吼道:“你为什么不躲,你不是不执于仁的人吗?你不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顾一切吗?”
“他不是能要人命的家伙,”张良拨开他的手,转身骑上马,说道:“况且,这是这身官服应该受的。”张良低头看着衣服上刺破的洞,说道:“刺得不深,血液已经凝固了,我们走吧!”
其余人也翻身上马,蒙烈却站在原地默然不语,“难道,是我错了……”
“喂!你这家伙干嘛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需要一个美女去安慰你吗?”大扇子回头笑道。
“是啊,快跟过来吧!”七娘笑道。
“啊,既然如此,七娘你去吧!”
“死胖子你皮痒了是吧……”七娘一脸阴暗的的看着他。
“喂,七娘你是嫌弃人家吗?他的心灵可是刚刚受了伤哦,你是在嫌弃他吧……”
“你个死胖子!”七娘一个拳头挥过去。
“喂……”蒙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你们打情骂俏地那么忘我啊,有个大活人在身后都没发现呢!”
两个人一惊,差点没从马上掉下去。
由于错过了寄宿的村庄,只好继续向前走,夜晚时又在野外将就了一晚,蒙烈在旁边闷了好久,张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可以聊聊吗?”张良自顾自地坐下了。
“我也早就想找你了。”蒙烈不自在地扬了扬眉毛。
“说的好听。”他淡淡一笑舒服地躺在杂草之上。
“其实一路上真的想了很多,什么信仰,忠君,还是忠于自己的心好。”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自得其乐呗,跟你们走完这一遭,要是能活下来,就找个安静祥和的村庄,找一个愿意和我生活的人,粗茶淡饭,过一辈子。”
“真羡慕你。”
“我羡慕你才对!”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要命的傻瓜一个。”张良说依旧浅笑着,玩玩的眼看着墨兰的星空。
“我没有你那么高的觉悟和追求,成不了什么英雄。”蒙烈回头看了一眼张良,苦笑了一下,说道:“可是美人偏偏爱英雄。”
“你是不是喜欢初雪?”张良看着夜空,问道。
“谁说的,我不喜欢!”说完脸不经意的红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成熟魅力的七娘。”
“好了,知道你不喜欢了!”
张良坐了起来,诡秘的笑了一下,说道:“后面的朋友,听够了没有,可以出来了吧!”
“诶——!( ⊙ o ⊙)!”蒙烈惊讶的看着从草丛里走出来的野人一样的家伙。
“不远万里的跟来,为何不打个招呼呢?”
待他走入张良的视线,张良才看清他的面容,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浮上来。
“你不认识我了?”
“张……秀?”张良眼里的光由疑惑变为惊讶。
“哥哥!”
他这一声喊的,蒙烈差点没倒过去。
第二天大家向观赏奇兽一样集体参观这个“弟弟”,叹息上天真是不公,一个相貌平平,一个长得惊为天人。
“啊喂喂!你们这群人,说话能不能靠谱点!”七娘训斥道,回头又对张秀露出和善的笑,说道:“不过小兄弟你和张良应该不是亲生兄弟吧!”
“喂——!”众人倒。
初雪看着他们,乐不可支,张秀挠挠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们是叔伯兄弟,张良确切的说应该是他堂兄,不过他却对张良分外亲近。
“不过我怎么看你有些面熟呢?”蒙烈站在边上,抱着手臂一脸沉思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日荒村野路上,刺杀的人。”张秀端正的国字脸憨憨的笑着。
“怪不得!”蒙烈恍然大悟,“你就是那时候盯上我们的喽!”
“嗯,我的盯梢手段还不错吧,现在才被你们发现。”张秀不无得意的说道。
“可以说是……不过也太阴险了……”蒙烈自言自语,在为昨天被偷听到的秘密耿耿于怀。
“不过还是被哥哥发现了。”张秀笑着挠挠头,看着张良。
张良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随后便斜身上马,没说话,不过大家也知道该上路了。
“前方……那个未知的险恶……”张良心里想着,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大扇子走到张绣身边,说道:“不要掉队哦!”
“嗯!”
大扇子看着他,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张良,自顾自笑了。
快到海边时,太阳也只是露出了一个红色的帽头,缓缓地令人无法察觉的上升。
“快看,前面有座山!”古杨说道。
“那好像不能叫做山吧,只能称之为丘陵吧!”
“的确不是那座山,两阴交尽,一阳即生,应该是那座山。”张良指着旁边另一座更小的山道。
“喂!那个更加离谱好吧!那个甚至不能称作丘陵,只能算是个土包好吧!”蒙烈有些抓狂。
“你看,现在是太阳将升未升之时,而那座山脉上的阴影此时恰巧是一分为三的,阳分其一,阴的其二,此为‘两阴交尽,一阳即出’!”
“可是怎么会那么矮呢?”
“你不觉得那座山顶的轮廓很奇怪么?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样子,而是被什么砸过一样。”
“或许,我们要找的就是它。”
“不试试很难,我们进去吧!”
刚走进这山口时,张良禁不住身子一阵发抖,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张良只觉得进入了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的世界,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终于经过山口时,一振狂风没有任何预兆的席卷而来,夹杂着乱石飞花,到处冲撞。
远处的初雪不知撞到了什么地方上,晕倒在地,张良声嘶力竭的喊道:“快找个地方趴下!”自己朝着初雪的方向艰难的奔去。
众人在狂风中勉强找到风力稍微小的地方后,奋力的睁开眼睛找着同伴,蒙烈看到远处张良趴在风口处,他拼尽全力抓着身边的岩石。
树被吹地断了枝,夹在风里急速地向风口飞去,张良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树枝一根根砸在他身上,他抓着岩石的手已经渗出了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可他还是牢牢的在那里,一动不动。
“笨蛋!快躲开啊,快躲啊!”蒙烈喊着,冲了出去,可一站起来就被风狠狠地撞上一块岩石,挣扎不得,直到风渐渐减弱,他才从岩石上重重地摔下来。
他稍微缓过一些神,就跑向张良,吼道:“你这家伙是旧伤犯了吗?你怎么……”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愣在那里。
他把手紧紧地护在一个人头上,手臂上鲜血横流。
这家伙原来一直坚守的,是身后这片土地,他固执的不动,只为给身后的初雪一片没有风暴没有伤害的净土。
他呻吟了一下,挣扎地站了起来,初雪也渐渐醒了,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两个男人。他们都几乎已经遍体鳞伤,嘴角还有鲜血不断渗出。
“你醒了,”张良蹲下去,温柔的把她扶了起来,初雪感激地看着他,心里一动。
张良却把手拿开了,指着转身欲走的蒙烈说道:“是他救了你,他可是拼出性命来救你的啊!”
蒙烈惊讶的回过头来,初雪感激地看着他道谢,脸上露出羞涩的笑,他感觉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膛,他拉住走过他身边的张良,悄声问道:“为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喜欢,而是爱。”张良回头对他笑了笑,坐在岩石上开始包扎伤口。
蒙烈看着他,好像身陷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