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张良.翩翩浊世佳公子》幽兰罗生

19、第十九章 命如尘土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黄帝
　　张良从窗户里被摔出来的时候，初雪几乎昏了过去，躺在地上的他浑身是血，双目紧闭。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鲜血从伤口处不断冒出，他，是死了吗？
　　一刻钟前，客栈里，张良一进去便看到了那个身体的一半隐在阴影里的人，他站在那里没动，只是几个手下把他围了起来。
　　“大索天下十日，真是有趣，是不是有人真的以为秦始皇会那么轻易放过惊扰圣驾的人？不过看来，你还是本性不改啊，真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张良看着他阴影处若隐若现的纤细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秦始皇为巩固政权而派最器重的阴阳家所组织的暗杀组织——阴阳使。在他们加入这个组织起，他们的命就已经交付给了了帝国，出名的嗜杀舍命。
　　比武的人最怕的就是不要命，攻击时毫无顾忌。
　　突然边上一个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蒙烈大吼一声冲了进来，一看周围，也马上明白了什么。
　　他和张良背靠背站着，说道：“今天走霉运啊……”
　　“北边！”张良以奇怪的声调说着，说完拔出伊人泪，剑尖一挑，刺向他东面的人，同时间蒙烈也打到了西面的人。
　　“声东击西？！”阴影中的人笑道，“好，看你们能在阴阳使的攻击下撑下几个回合！”
　　“东南方向！”张良又说道，一个起身直刺，却身子后仰巧妙地躲过对方的攻击，一个回刺刺穿了西北方向人的喉咙。
　　这时西面人又站了起来，张良一惊，问道：“你用的刀背？！”
　　“他们是帝国的人！”
　　“你的忠君思想能不能不在这时候来捣乱？！”
　　“你不是学承儒家吗？你的仁呢？！”
　　“仁义并行，他们群起而攻，不义在先，我又何以成仁？！”
　　“我实在做不到。”
　　“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我竟还可以跟你讨论这个！”
　　阴影中的人有些不耐烦了，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既然你们其中一个失去斗志，就自动退场好了。”
　　在两个人说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姿势，直冲蒙烈而去。
　　“小心！”张良喊道，还好蒙烈反应够快，一个侧翻向上跃起躲了过去，阴影中却射出一只寒剑，直穿他肩骨，他整个身体被剑气狠狠地向后拖去，牢牢地钉在墙上。
　　看着重伤的蒙烈，张良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了惊讶而愤怒的心情，从腰间拔出凌虚，将两把剑交叉的横在胸前，时而刺东而向西，时而刺北似东然却是北，时而声东击西，时而是用障眼法，可谓是“左右逢源”。
　　张良身上很快就多了几个伤口，还好他及时运气所护，没有大碍。而他的出手，却是决绝至极，既然他们不要命，张良就招招致命，不留后路。
　　割破最后一个人喉咙时，张良听到了楼下大扇子焦急的喊声，张良看着阴影中那人惊讶的眼神，回道：“这里我来，做好我交付你的事情。”
　　“明白！”
　　“现在够资格把你请出来了吧？阴阳双刹？”
　　“你武艺并不比你的伙伴高多少，”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牵着一双纤细的手，是一个女子，遮住了半张脸，“可是你赢了。”
　　张良冷冷地看着他们，不说话。
　　“可是我告诉你，我们可从不吃你那一套，你，必死无疑。”说着拔出腰间的刀来，那女子也走上前来，与他并排站着，手中握着剑。与之前那个男人慵懒的气质完全不同，两个人一站在一起气势惊人。
　　男人眼中寒光一凛，便攻了上来，两个人里应外合，左右开弓，竟看不出任何破绽，张良虽勉力支撑着，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阴阳者，万物之本始也。故而，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他们口中念着，剑法更加的规律而紧密，张良已经应付不及，忽听他一声：“死！”张良手中的剑被挑开，一刀一剑并行而上。
　　他明显感到左臂上的血脉被挑开，心内一阵痉挛，他痛得倒在地上，鲜血在地上弥漫，他挣扎地翻过身来，用布带狠狠绑住了伤口的上端，血终于不再流的那么肆虐。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的。”他低头看着张良，露出蔑视戏谑的眼神，“你们这些人，竟也想什么称霸天下，背叛帝国，真是可笑，帝国想要你们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说完他举起刀，对准躺在地上已经无法起身的古杨，说道：“看吧，你们的命就像尘土，低贱而无价值，任人随意摘取。”说完狠狠地刺下去，就在快刺刀血肉的时候，一只长剑抵住了刀尖。
　　“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他看着张良，收起刀，“看来你是等不及要受死了啊。”
　　“尘土的命低贱，抗打击能力强。”张良收回伊人泪，手握凌虚，已经蓄势待发。
　　“要我说多少次，你，必死无疑！”他大刀一挥，张良吃力的顶住他的攻击，而此时女子的剑已经横扫而来，而刀上的力气也已经聚集一处，张良顺势将刀嵌入墙壁里，一个上挑将女子手中的剑一震，剑还未跌落时，一个上步平刺直刺入那女子的咽喉，一招“玉女穿梭”使得行云流水，即快又准。
　　男子见状，怒而拔剑，整个墙壁都被他破了一个大洞，他怒目圆睁，举起刀狠劈过去，张良一跃而起，停在房屋的另一边。
　　“你真是儒家？”
　　“不，师承百家，在这乱世，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生存下去的方式，而我们这些尘土，至少要有一个生存方式能够活下去，儒家的重仁也好，墨家的重义也好，即便是道家的无为而治，都是有可能生存下去的路。”
　　“那又如何，结果没有任何改变，尘土依旧是尘土，任人宰割。”
　　“即便是尘土，也有它存在的自由。”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说完脚尖一点，直冲张良而去，后者侧身勉强躲过，谁知他手背一扭，刀刃直逼张良，血奔涌而出，其力量之大，直直把张良摔了出去。
　　他在地上躺了好久，才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上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神，说道：“记住，低估对手是对战中的大忌。”说完，那人便应声而倒，胸口插着张良临落地前是出浑身解数刺出的长剑。
　　“张良！”初雪他们跑过去，扶起他，正欲查看他的伤势，他伸手制止道：“我还撑得住，他们都还在上面，恐怕已经支撑不住了。”
　　初雪忍泪答应着，跑上楼去，一上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盈满了鼻腔，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她一下子愣在那里，蒙烈的呻吟声才让她回过神来，马上前去查看，几个人的伤势虽都很重，却不致命，初雪先用一些布条帮他们止住血，有给他们覆上刀伤药，几个人都能勉力坐起来了。当他们下去时，张良已经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全员的伤势，说道：“我想我们该上路了。”
　　“没问题！”古杨说道。初雪跑到他面前，问道：“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怎么可以随便……反正我们也不急……”
　　“这个城郡已经十分危险，恐怕得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我们得马上去那个先少人知道的厥阴山。”说完他低头对初雪说道：“我没关系，血已经止住了，其他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张良走向大扇子，说道：“我们这些伤员，恐怕以后全要劳你照顾了。”
　　“还有我们呢！”七娘笑道，“绝对没问题。”
　　张良露出温柔的笑，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我们行踪暴露，恐怕跟这家掌柜有关系，自己的店被毁了，他反而没了踪影。”
　　“强追也没有什么意义，把这里烧了吧！”张良看着从窗口掉落的女子，恍如隔世，书生搬了些废木材在她周围，连同这客栈，一起烧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最后还是逃离了这噩梦之源。
　　书生找到一个木盒，把骨灰装进去，带她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