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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路茫茫 知烟缩在墙 ...

  •   知烟缩在墙角,初春的天气,夜里还是很冷的,知烟只穿了一身单薄内衣,更是被冻得只能缩紧身子取暖,再加上浑身的伤痛、内心的煎熬,这一夜竟似过得比一生还要漫长……

      晨光透进窗子时,知烟朦胧中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叶梓欣的身影印在晨光中。知烟见到是他,想起昨晚的那顿毒打,更紧的抱紧了自己,虽然已经在墙角索道不能再缩,却还是拼命的向后挪着。

      叶梓欣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走到知烟面前,看着浑身血痕的知烟将自己在墙角中缩成了一团,却还是抬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用害怕、恐惧,似乎还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叶梓欣叹了口气,俯身去抱知烟。

      知烟见他伸手,还以为他又要打自己,连忙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护住了头脸,见他这样,叶梓欣轻轻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拉了下来,随即将他扯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便伸到了知烟腿弯处,将知烟横抱了起来,感觉到了知烟身上火热的温度,叶梓欣皱了皱眉,知烟是在发着高烧。

      察觉到叶梓欣是要抱了自己出去,知烟突然奋力的挣扎起来,叶梓欣不明所以,将他抱得更紧,低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不打你……”

      知烟仍旧用力的挣扎着,叶梓欣只得将他轻轻放下地来,却仍是紧抓着他的手臂怕他跌倒。

      知烟虽然虚弱,却仍旧挣脱了叶梓欣搀扶自己的手,踉跄着向门口走去,叶梓欣这才明白他是要自己走,心里一阵窒息的痛。

      知烟强撑着走到门口,迈出门去,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但在黑暗中的时间长了,猛一接触阳光还是让他一阵恍惚,还没走到院子中就再次摔倒在地上。

      叶梓欣见状连忙上前将知烟抱了起来,这一次知烟却没有挣扎,伤痛和高烧已经让他刚刚的挣扎和那艰难的几步路中耗光了仅存的力气,这一跌倒便晕了过去。

      叶梓欣抱了知烟一路回房,一进门就看到安宁和李嫂愁眉苦脸的坐在屋子中,见了他和他怀中的知烟,两人连忙站起身来,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叶梓欣绕过两人,将知烟轻轻放在床上,低声道:“我已经吩咐人去请大夫了,李嫂,你先去打盆凉水来,弄个帕子给他敷头,他在发烧。”

      李嫂连忙出去准备了。

      叶梓欣轻轻的给知烟退下衣裤,昨夜打的伤都已经结了血痂,一道道的触目惊心。安宁在一旁看在眼里忍不住地哽咽。

      李嫂端了水盆进来,拧了手巾给知烟敷在额上,冰凉的手巾一触上知烟滚烫的额头,知烟难过的呻吟了一声,微微张开了眼。

      “知烟!”安宁见知烟醒转,忙抓住他的手,“知烟……你好点没有?”

      知烟看清了眼前的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呜咽道:“安宁……”

      见知烟掉泪,安宁强忍了难过安慰道:“知烟别哭……别哭……大夫这就过来了,等擦了药就不疼了……”

      听了他的话,知烟反而止不住地抽泣起来,安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叶梓欣见知烟哭得可怜,走到床边轻声道:“可是疼得厉害?大夫这就过来……”却不想知烟见到他在,已经渐高的哭泣之声突然之间就止住了。

      叶梓欣见知烟垂下眼帘不再看自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不多时上次给知烟医治的孙太医就到了,看了知烟的伤,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给伤口擦了伤药,又开了药方,嘱咐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之后便告辞去了。

      不多时,药便煎好端了来,叶梓欣上前想要扶起知烟起来喝药,却不想知烟只是闭了眼咬紧了下唇,却不肯吃药。

      叶梓欣见状柔声哄道:“知烟听话,起来把药喝了再睡……吃了药便不难受了……”

      知烟并没动,只是从紧闭的眼中滑落的泪水渐渐打湿了枕头。

      叶梓欣皱了眉,“知烟,起来吃药,听话。”

      知烟依旧没动静,叶梓欣僵了一会,随后将药碗放在了桌上,轻声道:“知烟,我知道你心里在怨我昨天打了你,可是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该不该打?”随即放缓了口气,“也怪我昨天喝了酒,打得有些重了,你也不要闹脾气了,起来把药吃了,从今后我既往不咎就是,你也谨言慎行一些,不要再和那白玉堂来往了。”

      说完对安宁和李嫂嘱咐了几句,便上朝去了。

      ……

      叶梓欣晚上回到府中,终是放心不下知烟,在老夫人那里说了几句话后便来到了知烟的住处。

      屋中没有点灯,李嫂坐在床边打着瞌睡,知烟在床上睡着。

      听到动静,李嫂醒了过来,见是叶梓欣,忙站起身,“将军……”

      叶梓欣走到床边看了看,见知烟烧得满脸通红,“他吃过药了吗?怎么不见退热?”

      “他原是不肯吃药,后来我们等他睡着了,才慢慢把药灌进去的,吃了药后出了些汗,热度也退下来一些,只是一到晚间有烧上来了。”

      叶梓欣点点头,“他吃过东西了吗?”

      李嫂摇摇头,“没有,他不吃……”

      叶梓欣点点头,示意李嫂出去。

      坐在知烟床边,叶梓欣不禁再次低叹,他也知道,昨晚不该那样的打知烟,只是,元宵节那天,知烟说要下楼去看舞狮,自己本来是不放心所以让一个侍卫在后跟随,却没想到事后那侍卫却回报说知烟下楼并不是去看舞狮子,而是去追白玉堂。

      听了这侍卫的话叶梓欣也曾好一阵气闷,只是想想白玉堂救了知烟一命,知烟只怕追上他说话是为了道谢,虽然心里不自在也不好说知烟什么。

      清明那天,白天随老夫人去自己祖坟上了香,叶梓欣晚饭后独自一人到城外找了一处僻静所在,祭拜那六年前早逝的故人,回城后在酒楼喝得有些醉了这才回府。

      回到府中,却没想到白天跟随知烟出城的那名侍卫对他回报了白天竹林中的情形,而恰好在一旁的三夫人轻描淡写的一句“知烟原本就跟这白护卫相熟,少爷大婚那天就有个嬷嬷看到他和来参加婚礼的白护卫在后园水榭上说话……”让叶梓欣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的忧虑和愤怒便爆发了。

      想到这里,叶梓欣也深悔昨晚的莽撞,也知道这一年来自己对知烟的宠爱也为他招来了别人的忌恨,只是,听到知烟居然任由白玉堂又亲又抱,他似乎连这么多年来所苦苦压抑的怒火便一瞬间的爆发了,为什么?展昭到死念念不忘都是那白玉堂,还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誓言,如今一向乖顺的知烟居然也敢背叛他?!
      ……

      如此内心煎熬,叶梓欣在知烟床边坐了一夜。

      知烟这一夜也没能好好安睡,高烧和伤痛让他这一夜时断时续的低泣,叶梓欣便在床榻边照顾了他一夜。

      清晨的时候,知烟才渐渐安稳下来,烧也退了一些。叶梓欣早朝后便匆忙来到知烟这里,见知烟已经醒了。

      知烟见是叶梓欣来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安宁,麻烦你和李嫂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和将军说……”

      安宁和李嫂惊诧的对看了一眼,万没想到知烟居然会主动要和叶梓欣说话,两人略一犹豫便都出去了。

      叶梓欣也没想到知烟会是这样的反应,轻轻走到床边坐下,说:“知烟,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前天也怪我下手太重了,你不知道,我是……”

      “知烟都明白……”没等他说完知烟便打断了他的话,“是知烟不好,不怪将军……知烟保证不再和那白玉堂来往就是。”

      听了他这话,叶梓欣心中稍宽,却也越发觉得前日对不起知烟,轻轻抓了他手说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不管怎么说,前日我不该那样打你,今后再不会了……这些天你好好养病,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知烟点点头,“多谢将军。”说完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垂着眼帘任由叶梓欣抓着他的手。

      ……

      这样精心调理了十多天,知烟便痊愈了,只是不管是叶梓欣,还是安宁和李嫂都发现,知烟变得不肯轻易开口说话了,人也变得终日怏怏的,常常一动不动就是大半天,你端来药他便喝,端来饭他便吃,让他睡他便睡,可是你要是想和他说几句话,他便只是沉默,顶多敷衍两句。

      叶梓欣看在眼里,隐隐的担忧,想起知烟刚到将军府时,虽然一进门就连着两天都挨了打,可是他仍是不失天真活泼的,直到那绿玉杯的事情后,知烟才渐渐变得寡言少语,人也难得一笑了,终日只是在自己的小院子中,或是看书画画,或是吹笛子,只是却也不像现在这样子,常常如木偶一般坐在窗前,什么也不做的只是呆呆看着窗外,一坐就是大半天,叶梓欣知道,不管知烟那天是如何说的,自己这顿打,还是打伤了他的心,只怕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挽回的,于是便也越发的对知烟好了,只盼着知烟能渐渐淡忘了这场难过……

      快要夏天了,一天知烟看着安宁削着苹果,突然说:“安宁,我来这里一年了。”

      安宁抬起头,很是高兴知烟今天居然主动说话了,于是笑着说:“是啊,咱们认识一年了!”

      “安宁,在这深宅大院里,除了李嫂,就是你对我最好了……”

      安宁把苹果递到他手上,“其实将军对你是最好的……知烟,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忘了那天的事吧……将军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

      知烟摇摇头,“安宁,我从来到这的第一天,便被无缘无故的打了一顿,我心里虽然难受,却也知道这就是我的命……来这的第二天,虽然夫人冤枉我、打我,可是我心里并没恨过,我知道她是因为将军……这些我都明白,我明白自己身份低微,就算挨了冤枉打也只能认了,再说将军一直待我很好,我还记得因为绿玉杯的事,将军因为我竟然要休妻,安宁,那时候我是很感激很感激的……将军那时还说将来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替我顶着,我虽不信这话,却也明白他是真心的待我好……我还能求什么呢?我是应该认命的……可是,可是安宁……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地让自己认命,可我心里,心里难受……”

      安宁听了这些话一把搂住了知烟,哽咽道:“我知道,这些苦我都知道……知烟,我最明白的……你别憋着了,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知烟却只是摇头,“安宁,我都要没有眼泪了……安宁,将军说我对白玉堂有‘非分之想’,我也知道,自从那夜在州桥偶遇,我就忘不了了,可是……可是我不配……”

      我不配……我连展昭一个手指都比不上,我不配……

      “你还是忘了吧……”安宁劝道,“这次你也该明白了,将军越是喜欢你,就越是容不得这些事的……何况,这样的深宅大院,你越是受宠就越是危险,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看呢,知烟!”

      “这些我明白,只是……我看不见前面的路在哪……”

      见到知烟如此难过,安宁叹气,知烟说的对,他们的钱路在哪里呢?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知烟突然说:“安宁,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怪我。”

      听了这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话,安宁是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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