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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都道故乡家何在 威远镖局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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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东柏疏了口气,谨慎对莫东谷道:“掌门师兄,这老和尚武功着实高强,我和武师弟联手尚抵挡不住。不知这金刚门还有多少这样高手,怕以后不易对付。”
莫东谷沉吟半响对徐东城道:“大师兄,待武林大会一了,你立即着手派人打探金刚门虚实,掌握他们行迹。”
又对路东柏言道:“你约束门人尽量避开金刚门,更不要主动招惹。”
徐、路二人齐声称是。
莫东谷又对李西秦道:“秦儿,你日后把破解龙爪手法门教于各同门,以做防备。”
李西秦一抱拳:“遵命,这事我义不容辞”。
高西亭一向喜欢精研剑法,此时忍不住问道:“师妹,你刚才所用的剑法,好像不是纯粹的崆峒剑法啊!进手简练,并无虚式。尤其最后那一圈一绞,我怎么从没见过?”
在场众人都有同感,徐东城迟疑不定道:“本门决计没有这招,我怎么感觉像武当的太极剑法,秦儿,你学过武当剑法吗?”
李西秦实诚道:“我没学过武当剑法,也没见人使过。只不过我自幼看武林掌故,知道这金刚门走刚猛一路,武当剑术正是他的克星。我从书上知道太极剑法是大圈套小圈连绵不绝,刚才二位师叔和那老和尚相斗之时,我在旁看出端倪。临时模仿,冒险一试。不想竟得手了。”
众人皆感叹李西秦武学天分,又后怕:就算最后依靠人多势众,击退金刚门这群人。崆峒派人手受损也在所难免,更要连累崆峒派的声誉。
经此一事,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进入陕西境内,也不和当地的武林人物多有纠缠。打算取道长安过秦岭,直奔湖北境内上武当。算来离武林大会的也只有半月之遥了,路上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如此几日倒也平安,从陕北顺利抵达长安。
这日从西安门进长安城准备投店休息。刚进城不出两步,就见李云龙带两壮汉热情迎上:“家叔得悉莫掌门率众大驾路经长安,忙着小弟前来迎驾,不想不到城门就遇上了。可不是巧了。还请莫掌门及众大侠少侠莅临寒舍,威远镖局上下无不与有荣焉。”
莫东谷与李云龙一别八年,见他年近四旬,愈发沉稳刚健、事故圆滑。不禁抱拳寒暄客套:“此次路经匆忙,本欲先投店安顿,再去贵府呈贴拜访,不料李大侠竟先行相迎,如何克当。”
说着客气不已,又一一为李云龙介绍一甘人等。待厮见完毕,大伙禁不住李云龙热情相邀,方相随往威远镖局而去。
李西秦觉得这个舅舅实在是个人物,和自己厮见介绍时,竟与别人一般,并无异样。自己本有那么点孺慕之情,也被生生忍住,含糊见过。
长安果是帝都,市井繁华,大街两旁商铺林立。虽已近傍晚,行人仍川流不息。也不知转了几条街,走了三四里地,方在一个大门处停下。
大门两边各立一威风凛凛的石狮,大门正中的匾书“威远镖局”四个大字,气势万千。此时威远镖局中门大开,涌出一大群人,皆着镖师劲装。领头一身材高大,须发灰白的老者对着众人遥遥拱手。
莫东谷忙率众人迎上抱拳行礼:“莫某率门人路经贵地,未先献贴拜访,倒让李老前辈出迎,可折煞晚辈了,如何客当。”
老者声如洪钟朗声笑道:“能请到崆峒派掌门及众位大侠驾临,我威远镖局蓬荜生辉,小老儿如何能不出来亲迎,莫掌门千万别客气。”
说着热情的将一众人等迎进门去,在正厅大家安坐后,莫东谷又一一为李威远介绍崆峒派众人。待介绍李西秦时,李威远神情激动,只哆嗦连说好—好----好。
李威远陪着众人品茶寒暄叙话:“徐大侠当年拳剑双绝,名震江湖,这十年却闭门不出,想必武学更是精进了。”
徐东城老脸一红谦逊道:“老前辈谬赞了,这几年忙着教导弟子,功夫倒是搁置了。”
李威远感叹道:“说起来,令师的胸襟远见,着实令人佩服。从不争一时之气。在武林多事之时,令师执掌的崆峒派也坚如磐石。崆峒弟子均恪守门规,不在武林生事,却又保得一方平安。就连当年的日月神教也敬令师品德,不和崆峒为难。我看莫掌门颇肖乃师,这些年崆峒派清誉享誉武林。新一代弟子个个不凡,却不露骄横二气,端的是名门佳弟。想来都是你们兄弟的功劳。”
莫东谷和众师兄弟齐声谦逊,徐东城却暗自惭愧:‘自己不明白师父苦心,一味争强好胜。若凭自己的性子怕不知给崆峒惹来多少麻烦,想来真是愧对恩师的教导。’看着掌门师弟侃侃而谈,真的颇有恩师风范。暗下决心:‘以后好好辅佐师弟,报答师门,以恕往日之过。’
谈话间,一婆子进来禀报:“老爷,老夫人想一睹何女侠及女弟子的风采,特请何女侠后堂品茶叙话。”
何师娘欣然应允,带着赵西惠和李西秦随婆子往后堂而去。李西秦知道自己的外祖母想见自己,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和期待。
李西秦师徒三人随着婆子走了半天,才来到内院正房。一个头发花白,长相富态的慈祥老太太,被一群媳妇丫鬟簇拥着站在院门口迎接她们。互相见礼后,相拥进入内宅正堂。
老太太爽快笑道:“久闻崆峒何女侠大名,可恨我困于内宅,从没能行走江湖,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缘,我怎能放过。今日得睹女侠风采,真是三生有幸。”
说着亲热的拉着何师娘的手,眼睛却看着何师娘身后的两个少女。
何师娘如何不知老太太心中所想,指着两个弟子道:“这是我四弟子西惠,九弟子西秦,江湖儿女,不懂礼节,粗鄙之处还望老夫人见谅。”
老太太在听到西秦时,两眼放光,表情愈发慈和。嘴里连道‘好孩子’,旁边一丫鬟端着托盘上来。老太太从托盘上拿着两个荷包,分别递给赵西惠和李西秦,嘴里赞道:“真是英姿飒爽,难得又生的如此水灵。瞧着真让人心神舒畅。”
见两个姑娘还待推辞,又道:“这是第一次见面,老人家当得给见面礼,务必收下。”
说着塞到两人手上。两人见师娘微微点头,忙行礼道谢收下。双方坐下品茶聊天。老太太谈兴颇浓,从江湖轶事谈到儿女情长。
说着说着就说到李西秦身上:“我想你们天天习武健体,怎么这孩子还胖乎乎的?”
何师娘笑道:“这孩子自小能吃能睡,练功又懒,她师兄师姐每天练功七八个时辰,她也就一两个时辰了事。平日就喜欢捣鼓吃的穿的,又爱跑出去疯玩,不过身子甚健,又孝顺,大家都疼她。就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
说着宠溺的瞪了李西秦一眼。老太太听到外孙女过得如此舒心,愈发眉开眼笑。
此时一媳妇进来禀报,说客房都归置好了,问行礼如何安置。何师娘对赵西惠说:“惠儿,你随这位嫂子帮忙归置行礼。”
赵西惠忙应下行礼告退,随那媳妇出去。这时老太太对周围使一眼色,那些伺候的婆子、媳妇、丫鬟忙都告退,并把门关上。
老太太此时已双目含泪对李西秦颤声道:“是我那可怜的曦儿吗?你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得见。”
说着颤着身子站起来,对李西秦伸开双臂。李西秦忙上前让外祖母抱着,老太太已泣不成声,紧紧得抱着李西秦,接着摸摸她的头发又摸摸她的脸蛋。当真是爱不释手,不舍得撒手。
李西秦却无半点伤感,笑嘻嘻道:“外祖母,您看我过得多好,像个小鸟似的,自由自在的,你该高兴才是。”
接着又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外孙女如今是武功高强的一代女侠,不是那个定国公府,娇滴滴的小姐了。您以后也叫我秦儿吧!”
她外祖母连声称好。何师娘笑道:“这孩子向来促狭,极得大家宠爱,别看她师傅一本正经的,见了她也没辙。”
接着脸色一肃,话音一转:“不过秦儿武功的确高强,在我崆峒派已经是出类拔萃的。这次武林大会,崆峒派就指望着秦儿给本派立威扬名。但木秀于林未必是好事,且她的身世又特殊。我担心武林大会后,秦儿名扬武林,秦家会找来而生出波折。我和她师父都希望你们千万别露任何风声。本来这次路经长安,打算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再半夜偷偷带秦儿来见你们一面,好让你们放心。哪知却这么大张旗鼓的住进来,我怕泄露行迹徒惹麻烦。”
老太太面露凄苦之色,艰难道:“你放心,此事就我和老头子及我那侄儿知道。”
何师娘见状,安慰道:“等秦家大事一定,再相认不迟。”
这些年原定国公府秦家上下,被皇帝圈禁在京城,也没见皇帝有什么后手。但就如悬在头顶的剑,随时会落下,着实令人寝食难安。
李西秦转移话题对外祖母撒娇道:“我娘呢,她怎么也不来见我?过得还好?”
老太太点头笑道:“你娘如今在终南山妙真观修行,过得清净自在。那里我们都打点好了,如今身子也调养好了,就是惦记你。又不好书信问讯。如今好了,过几日,让你舅舅把这好消息告诉你娘,好让她安心。”
接着又絮絮叨叨问了李西秦日常琐事,又千叮咛万嘱咐。末了,进内室拿出一檀木匣子递给何师娘:“这些年,怕走漏风声,始终不敢和贵派通音讯。秦儿实是劳烦女侠良多,这里有一万两银票和些首饰珠宝,还望女侠不要嫌弃。”
何师娘忙推辞道:“别说李老前辈和我公公的过命交情,就是这些年,我们当秦儿就如女儿一般。您老这样岂不见外。”
老太太推心置腹道:“我们是自己人,否则也不会把秦儿托付给你们不闻不问。但崆峒派人多事杂,你和莫掌门又是当家的。这些银钱权做束脩,省得别人说嘴,让你们为难。再说我们也不缺这些,你就别推辞了。”
何师娘依旧道:“大家对秦儿喜欢还来不及呢,谁会说嘴。再说秦儿前些日子剿了一窝沙匪,得了价值万两的财物呢。”
何师娘突觉口误,立马住口。心想我说这些干什么,莫吓着老太太。
老太太当即愣怔惊道:“剿了沙匪,秦儿,你杀人啦!”李西秦也怕吓着外祖母,忙安慰道:“你外孙女洪福齐天,那天碰巧沙匪都不在家,给我进去黑吃黑,把他们财物巴拉个精光。”说完,嘿嘿笑个不停。
老太太虽向往武林轶事,但听道外孙女孤身犯险,还是惊个绝倒。当即又絮叨起来。
李西秦心里腹诽:‘你怎么还当我是那深闺小姐啊!’嘴里却唯唯称是。
老太太还是把檀木匣子塞到何师娘手中:“一部分当束脩,一部分给秦儿添置衣裳首饰。都大姑娘了,要是还在秦家,怕是已定亲嫁人了。”
心里却想:‘为了一点银钱,一个姑娘家去偷、去抢,成什么样子。’她是一辈子指望丈夫过日子,李家豪富,从没为银钱发愁,丝毫不觉得她自家的银子,也是靠丈夫刀头舔血艰难挣来的。
何师娘如何不明白老太太心中所想,也只能无奈收下:“那我就替秦儿先保管着,等她嫁人了,给她置办嫁妆。”
李西秦心里哀嚎:‘怎么就扯到嫁人的事了?这也跳跃的也太快了吧!’
老太太还待说什么,外面一婆子高声禀报:“宴席已准备妥当,老爷吩咐奴婢告诉老夫人,陪何女侠前去入席。”
听如此,双方也不再推让客气。何师娘把匣子递给李西秦,手做虚搀扶状。
对老太太说:“敢情他们都等急了,那我们也别耽搁了。这就去吧!”
李西秦忙上前扶起外祖母。三人出门由婆子、媳妇、丫鬟们一路引向偏厅。
李家的接风宴准备异常丰盛,山珍海味由仆妇们流水似的呈上席。李家本也是江湖人家,也没那些男女大防的礼节,都一众设席在偏厅。何师娘带着两个女弟子陪着老太太坐一席,另有李西秦的两个舅妈相陪。
一时间,席间高谈阔论、杯盏交错,甚是热闹。崆峒派其他人都知李老镖头和莫家有旧,对李家的热情款待均各满意。
当晚李西秦和赵西惠同榻而眠,赵西惠奇怪的问:“秦儿,入席时我看你拿着匣子,到哪儿去了,怎没见你拿回来?是不是老夫人赏你的首饰?”
李西秦闭着眼睛随意道:“哪是赏我的,我俩不都拿了见面礼了。那是老夫人托师娘,带给莫老夫人的物事。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离席回房歇息时,交给师娘了。”
话说老太太出手还真大方,赏他们的荷包里各有五十两银票和两个备零花用的二三两重的银锭。
赵西惠的一众师兄师弟也都各得同样的见面礼,不由感慨道:“李家真是阔绰,难道开镖局真这么挣钱?”又和李西秦商量着以后出师,是不是也开个镖局什么的。
李西秦笑道:“还真是个好主意,只是你看过女镖师行走江湖的吗?”
这话让赵西惠泄了气,又幽幽叹气道:“要是大师兄也来就好了。”
李西秦噗嗤一笑,转身捧着赵西惠的脸调笑道:“师姐春心萌动啦!才几日啊!就想人家啦!”说着嬉笑不已。
赵西惠粉面生晕,拍开李西秦的手,怒叱道:“死妮子,混说什么,我是替大师兄惋惜没得那见面礼。”
接着又解释道:“大师兄自幼失去双亲,由师傅师娘一手抚养长大。平日里除了习武还是习武,得了什么也都交给师娘,从没留什么私房钱。要是有这五六十两银子的见面礼,手头不是宽裕吗?偏你还这么编排你师姐,看我以后还帮不帮你遮掩”
说着又对着师妹一通拍打。两女孩笑闹了好一阵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莫掌门率门人向李威远辞行。李威远苦留不成,只好着侄子及众镖师将崆峒派一行人,送到长安城南郊的十里亭方回。
师兄们的马上又多了许多行李,都是老太太头晚给崆峒派一行精心打点的衣裳干粮及地方特产。虽说行走江湖要轻装简行,但威远镖局盛情拳拳,不好推却,只好负重而行。
莫东谷和师兄弟们商议行走路线:如果取道华阴过秦岭,过商洛、十堰后直奔武当,虽说有些绕路。但近十几年令狐冲名震江湖,在华山派的地盘上应该妥当。但离与会之期已近,不能再有所耽搁。加上崆峒派人强马壮的,也不怕江湖宵小。
当即决定走最快的路径,走蓝田道,经商洛十堰进湖北境内。这样算来也要十一二天的路程,到武当时间还有余裕,也能多些时候和其他各门各派提前交流沟通。
此计议令李西秦颇为失望:本希翼能在路上遇上华山派的一行人,这样就能见到自己神往的令狐冲了。而走这个路线,遇到的可能性就不大了。不由的神情郁郁。
看到她心事满腹的样子,莫东谷夫妇都以为,她在威远镖局住了一晚而自伤身世。当着这么多人却也不好开解,只能不时用同情的眼光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