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人外有人山外山 秦岭双煞自 ...
-
一连三日,路上倒也平安。这天出了商洛,山道不多,官道颇为平坦。
崆峒派一行人就快马加鞭起来,路上时不时的看到在行进的江湖人物。想来都是陕西境内,也去赴会的江湖人物。莫东谷师兄弟几个,这几年很少行走江湖,认识他们也不多。崆峒派也无意多事,双方错过时也仅礼貌打个问讯,不多搭讪。而对方看到他们乌压压的一群人,也不愿多事,尽量避开让路。
如此快马行进三四十里路,又要渐入山道,官道逐渐狭窄起来。前方不远处约有七八骑,在官道上缓缓而行,似乎对后面人马竟不打算避让。徐东城骑马走在最前面,见状不由放慢速度。他江湖阅历丰富,见前方诸人有挑衅之意,不由勒马停下看向莫东谷。
莫东谷挥手让大家停下,转身道:“前面之人可能不怀好意,如对方言语有挑衅,切记要保持名门风范,不可冲动,但也不能堕了我崆峒威名。”
众人齐声称是,莫东谷又对武东峰说:“武师弟,待会你和他们打个照面,探探什么来头,敢如此托大。”
武东峰本就负责崆峒和各门派的来往,对江湖人物熟谙已久,当即应下。前方人等见他们停下,本缓缓而行的。却也跟着停下,好似专门在等他们上来。
武东峰纵马当前而行,待距离七八丈远处,见前方诸人回头看来。拱手朗声道:“崆峒派因事路过,赶路匆忙,请各位好汉借过。本派上下俱存感激,当不忘一面之缘。”
对方似乎商议几句,有一声音傲然道:“这官道又不是你崆峒派的,大家都能走的。凭什么你崆峒派要走,我们就要退避三舍。”
对方七八匹马横占在官道上,竟不打算让路了。
武东峰见此沉声道:“看来阁下今日有意要与我崆峒为难了?不知我崆峒派何处开罪阁下,还请告知。”
那声音冷哼一声:“敢开罪秦岭双煞,崆峒派怕还没那胆子和本领。”这话显然没把崆峒派放在眼里,崆峒派一众人无不大怒。
武东峰心想,秦岭双煞着实是武林狠角色。据说自出道未逢敌手。为人蛮横无礼,又自私偏狭。武林人士大多不和这种人较真,尽量躲着走。却也养成他们骄横、狂妄自大的性子。
看来他们今天有意要与我派为难了,想到掌门的吩咐沉声道:“我道是谁敢如此托大,你们在秦岭横行倒自罢了,想在我崆峒派面前耍横,怕是没掂清自己的斤两吧!奉劝诸位几句,现在退开还来得及。” 说完,在马上昂首挺胸,极尽傲然之色。
突然有暗器破空袭来,发出呜鸣之声。显是发暗器之人,臂力雄健。武东峰自付躲开容易,只怕暗器伤了身后崆峒派之人。忙拔剑对准暗器舞起剑花,,准备将暗器击落。哪知暗器在离身前三尺远处突然呈弧形下沉,长剑顿时挡空。那暗器噗的一声击中马头,武东峰所骑的枣红马长嘶倒地。武东峰狼狈跳开,对方一众人哈哈狂笑。
武东峰又惊又怒,见马头上的暗器竟是弯月钩。如果说弯月钩一开始就呈弧形飞来,自己也能有所防备。但那发暗器之人臂力雄健之极。竟能将弧形的暗器,当直线射来,到身前处方呈弧形击中目标。手法端的巧妙,心思委实恶毒。看来对方就是要射马的,假如要射人的话,这在身前突然拐弯,即使躲开要害,也非受伤不可。
武东峰先后怕复又怒,大喝道:“秦岭双煞妄为武林成名人物,竟用如此下流手法,令人不齿,今日定要你们难逃公道”
一年轻声音嘲笑道:“你自己脓包,还瞎叫嚷什么?我师叔要取你狗命的话,怕你已去阎罗殿了。”说完又狂笑不止。
李西秦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此时更义愤填膺。伸手至腰囊抓出一把钢针,运足内力,瞄着对方的马匹射去。
钢针在空中被阳光照得银光闪闪,对方突然见面前银光闪烁。忙有人大叫:“小心。”
前面几人忙纷纷舞动兵刃,准备击落钢针。哪知这些钢针飞到近处,也突然下沉,像长着眼睛一般避开对方防卫,纷纷击中对方坐骑。顿时对方马鸣嘶踢,乱做一团。
要说那弯月钩沉重,击远容易。但崆峒派发的钢针距离更远,暗器更轻出甚多。显然发暗器之人内力深不可测,手法更是远胜。
对方人群中一黑面黑袍老者,见状大吃一惊:‘崆峒派竟有如此高手,看来今天有些托大了。’
思及此,手一挥止住己方人员的叫骂,沉声道:“看不出崆峒派竟藏龙卧虎,恕康某眼拙,刚才是哪位高手出手的,是莫掌门吗?”
原来这老者就是秦岭双煞的老大康太,那么刚才发暗器的是他的师弟吕通了。
李西秦暗想,秦岭双煞也不过如此,真想不到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怎么能活到现在。当即跃众而出,纵马到了离对方一丈远处勒马停下。
傲然而道:“对尔等宵小之辈,焉用我师父出手。我师叔刚才已良言奉劝,那知你们不知好歹,非要上赶来送死,我今天就成全你们,也让江湖清净清净。”说着拔出长剑,遥遥一指。
康太犹自不信李西秦就是刚才发钢针之人:“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让你师父上来,你还不配我出手。”
康太旁边一锦袍青年轻浮笑道:“师父,这丫头姿色虽一般,还是让弟子来打发吧!”
康太尚皱眉不答,那青年已跃众而出,手执钢骨铁扇,故做洒脱,一双色眼对着李西秦上下打量,似乎对李西秦的长相颇为遗憾。
李西秦心里一阵厌恶,从马上高高跃起,如老鹰一般对着那锦袍青年俯冲刺去,剑势快速绝伦。
那青年大惊,忙展开钢扇封堵,随即移形换位准备卸了对方这一击之力。哪知李西秦速度实在太快,不等那人移开身形。灌注内力的长剑已刺穿钢扇,从那人左肩琵琶骨处对穿而过。随着那人惨叫,李西秦已拔出长剑,抬腿一脚,将那人踢开。随手长剑一圈,剑意连绵的将欲上前给弟子解围的康太迫退。
康太见李西秦这一扑击,声势委实凌厉,暗道不好。忙发掌击向李西秦,企图围魏救赵,将李西秦迫开。哪知那丫头扑击速度之快,出乎他的想象。掌力还没发到,李西秦整个身体已经穿过去。将自己弟子一剑刺伤。
忙又发出一记铁沙掌,这次掌势还没递到,就见前方剑光闪烁,飘忽不定。实不知要刺向何处,忙后跃避开。见徒儿倒在地上,肩部血如泉涌,受伤颇重。
不由的又惊又怒道:“你这丫头好狠的手段,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进招吧。”
说着从腰间拔出一对判官笔,双手各执一支,立好门户。
李西秦好笑道:“我们崆峒招惹你们了吗,既然敢惹祸,就得付出代价。也让你们知道人外有人,省得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轻蔑一笑,浑不在意。
康太大怒,展开阎王夺命三十六式,一招‘翻江倒海’,左笔连点九下袭向李西秦上身九处大穴,右笔连点九下击向李西秦环跳等下身九处要穴。这一出手就连袭人身十八处大穴,委实负有惊人的艺业,秦岭双煞果然名不虚传。
崆峒诸人不由又惊又怕,无不为李西秦忧心于内。李西秦展开四相八卦步向右一飘,不但尽数避开康太的双笔连点,右手一剑刺向康太右肋,反击速度惊人。崆峒诸人齐声喝彩,李西秦这一闪避,不但巧妙绝伦。而且反击一剑简捷快速。且正是康太空门,端的是料敌机先,令人叫绝。
康太几十年的功力也不含糊,见自己空门被对手抓住,也不慌张。右笔也不使老,回手把笔一横,护住空门,左笔右连点四下指向李西秦。也有守有攻。
李西秦当即撤剑,身子一旋转,避开康太左笔攻击,左手成掌,向康太背心击去。康太觉得后背掌风飒然,忙向前一跃,卸开对方掌力。反身双笔连挥,一招乱判生死,又是对着李西秦上身十八处穴道袭去。
两个人连斗十余招,李西秦渐渐摸出门道,也不再和康太玩什么花样,只一剑剑攻向空门,迫使康太疲于招架,再也无力反攻。只觉得对手出剑实在太快,实不知李西秦下一剑将刺向何处,只能拼命守着门户。又堪堪抵挡李西秦十余剑的快攻,左臂右肋相继中剑。
吕通见师兄挂彩,渐渐不敌,李西秦又无罢手迹象。忙拔出双笔,加入战团。
判官笔本是打穴打法又可兼具棍剑的妙用,秦岭双煞师传阎王笔法本是武林一绝,出道数十年没遇到对手。他俩虽狂傲,却也谨遵师训,从不到秦岭以外逞强。以至于这些年也没结什么像样的仇家。
只是现下的弟子却不成气,行为放纵,导致秦岭一派声名日堕。这第二届的武林大会竟没有收到武当的请帖,这让康太和吕通大为气恼。禁不住弟子的怂恿挑拨,又不敢不请自到,到武林大会闹事。就带着几个得力弟子,准备在通往武林大会的道上,堵几拨武林人物来出气。
本想这崆峒派虽是武林名门正派,却也没有什么杰出人物,拿他们开刀正合适。起初也只想赢下崆峒派一两场,给武当一个难堪。不想崆峒派一个后辈弟子,就如此难对付,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康太此时肠子都要悔青了。暗恨自己不该听取,师弟和弟子们的怂恿。师傅当年临终一再交代自己,不可狂妄惹事,并要自己圈住师弟不准出秦岭地界,看来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想那崆峒派,添为名门正派几百年,怎会是浪得虚名。现因自己一时狂妄自大惹下大祸。自己一死也就罢了,要是秦岭派就此覆灭,自己九泉之下如何见师傅他老人家。
有心开口认输,奈何对方攻势如电如幻,实是腾不出空。见师弟上来帮忙,心想今天丢人丢到家了:让两个成名几十年的前辈联手对付,崆峒派一个年轻后辈。就是赢了,今后也没法出门了。心里虽在天人交战,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和师弟联手应敌。
他们这套师传的阎王笔法,两个人联手威力增加不止两倍,直如万箭攒动,令人眼花缭乱。康太本已自顾不暇,此时有师弟相助,立即缓了口气,准备反攻。
哪知道李西秦突然围绕他们俩旋转起来,长剑还是如疾风暴雨般的攻向要害。本来还是正面抵挡,现在却要全方位被攻。别说反攻了,自保比自己一个人时更难。顷刻间两个人身上又被刺伤几处,浑身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这还是李西秦只想让他们吃点苦头,没打算取他们性命,否则早交代了。
此时官道上已聚集许多观战的武林人士,见此无不大奇:“秦岭双煞怎被一小姑娘打成这样,这是哪派的高弟啊!”
“咦!这小姑娘的剑法如此了得,好像是崆峒派的,又好像是令狐大侠的剑法呀!”
“不对,要是令狐掌门的剑法,秦岭双煞早到阎王报到去了,怕这会孟婆汤都喝过了。”
纷纷的议论传入场中,康太和吕通有个地缝怕也想钻进去,但求生要紧,拼命咬牙抵挡,面目狰狞。
崆峒派诸人都沉浸在李西秦如梦如幻的剑法里,不舍得错眼,巴不得秦岭双煞多抵挡会。
徐东城此时的心态,和前些日子已大不一样了,深知冤家宜解不宜结之理。对掌门师弟咳嗽一声,使了个眼色。
莫东谷微微一笑,看了围观人众一眼,温声道:“秦儿,秦岭双煞虽无礼,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给点教训就够了,放过他们吧!”李西秦当即应声罢手,跃出圈外。
对秦岭双煞冷声道:“凭这点微末的技艺,就敢横行江湖。我崆峒派乃名门正派,不与你们计较。日后再不收敛,怕不会有今天的好运气喽!”说完一纵身跃回马上,瞬间喝彩声四起。
李西秦这一跃姿态之美,犹如临空飞行的仙子,跃距之远那就更不必说了。
康太和吕通面如死灰,发容散乱,脸上汗水混着血迹,狼狈的让人同情。
两人呆立半饷,康太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多谢莫掌门海量,饶过在下无礼之罪。日后定当回报今日不杀之恩。”
莫东谷朗声道:“康掌门言过了,小徒年轻,下手没个轻重,倒要你们兄弟吃了苦头,莫某今日替小徒告个罪。”
说着话风一转,沉声道:“只是武林争雄,不是只凭武功高低,否则今天你打杀我,明天我复仇他,这个武林还不成乱世了。我辈武人习武为的是什么?是为了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而不是仗着武功去持强凌弱、寻衅滋事。想必贵派也不想就此从武林除名,将前辈先人辛苦创建的武功基业,从自己手上断送吧!”
说着盯着秦岭双煞的弟子门人蔑了一眼,接道:“康掌门真该好好约束门人弟子了,趁着眼下还没惹出大祸,否则就像小徒所说的,怕以后没有今天的运气了。”
康太羞惭无地,忍耻道:“我秦岭派绝无复仇之心,今日实是康某失礼造次,留得性命已是万幸。今后我定当约束门人,谨遵武林规矩。莫掌门宽恕之恩,康某铭记在心。”
说完一挥手,让弟子牵了匹马过来,对莫东谷拱手道:“敝师弟孟浪,打折贵派的马匹,不敢耽误贵派行程,就用这匹马将就下。”
此时的康太煞气全无,完全像个替家里晚辈做错事情,上门赔礼道歉的老人一般无二,神情萧索。其门人弟子虽有愤愤,却也被他一个狠厉的眼神压下去。
莫东谷长叹一声道:“康兄能如此方是大善。武林风波险恶,稍有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又如何对得起,创派的前辈先人心血。既如此,此事我们就此揭过。日后江湖有缘相见,也可言笑拳拳,就此别过。”
说完冲着康太一抱拳,示意门人弟子起行,不再耽搁。秦岭派诸人避过路边,待崆峒派一行远去,路旁旁观的也都走光。
秦岭派几个弟子愤愤不平对康太道:“我们虽不敌,但也不至于如此脓包。大不了都死在崆峒派剑下,也省得在这么多人前现眼,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抬起头来。”
那个说话声音大的弟子话音刚落,就被康太一个耳光打得满脸是血。康太满目戾气,语调阴沉:“现在死了,也不用去现眼了,谁想死?我立马成全他。”
说着满面凶光盯着一众门人弟子。刚才还唧唧歪歪的一帮人,瞬间鸦雀无声,都低头不敢对视。
吕通怯懦道:“师兄,都怪我不好,惹下这奇耻大辱,你有气就责罚我好了,别拿他们撒气。”
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康太一眼又道:“我们回去勤修武功,日后找回今天的场子。”
康太满腹怒火正无处发泄,听此勃然大怒,又一个耳光对着吕通扇过去。师兄积威之下,加之又是自己挑头惹的祸,吕通硬是没敢躲。生生的捱了一巴掌,直打得满口是血,低头垂首也没敢哼一下。康太见此,怒气稍抑。
长叹道:“师傅当年临终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万不可妄自尊大,说武林藏龙卧虎,并不允许我们出秦岭地界。当时我虽应下,却也心不服。哪知、哪知——”
说着顿了一下,拍拍师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还是师傅英明啊!亏好这么多年我们谨遵师训,没有出去惹事。否则、否则——”
接着语气沉重道:“崆峒派享誉武林几百年,岂是浪得虚名。你看他们一个年轻弟子,我们兄弟都不敌,更何况其他人。不要再去自取其辱了,怕到时候毁派灭门了,我们兄弟九泉之下如何见恩师啊!莫掌门说的对,我秦岭派确实需要整顿管制了。”
转头对众门人厉声道:“从今日起,谁再惹是生非,违反门规,立即废去武功,逐出门墙。”
话音刚落,就听到朗朗笑声,一男子朗声道:“秦岭双煞觉悟的好快呀!”
康太及秦岭派诸人均大吃一惊:什么人就在近旁,竟无从察觉。都忙四处张望,康太只觉得晃眼间,一道灰色身影消失在官道远处。
一声音远远送来,却又清晰异常:“华山令狐冲就不打搅康前辈训教弟子了,只盼秦岭派从此走向正途,为武林放一异彩。”
康太忙运足内力庄声道:“承令狐掌门吉言,定不负所期。”语音回响,久久不息。
语毕,康太呆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方长叹道:“今日有令狐掌门这句话,也不枉这遭了。”接着对师弟吕通道:“派人仔细打探武林大会讯息,崆峒派这次怕是要名动武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