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狱]风筝有风，海豚有海》布衣靑巧

7、07

　　大晚上的，还在街上乱逛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气温那么低，还刮着冷风，狱寺缩缩脖子，暗道自己把帽子和围巾一并带出来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然后迈着长腿，有些艰难地小跑步跟上云雀的步子。心里的情绪除去紧张还是紧张。

　　云雀往后看了他一眼，似乎才想到狱寺刚吃很多东西不宜运动，行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狱寺也配合地跟上去与他并肩，这才有了几分「漫步」的味道。

　　两个人之间的气场总得来说还是微妙的很。就好像是相亲时遇到了完全没有感觉的对象却还被外人看成是天作之合。

　　呸，这什么烂比喻。

　　狱寺犹豫很久，终于伸手把围巾递过去，嘴里嘀咕着我才不是担心你会感冒云云。这一举动像是将僵局撕破了一个口子，云雀很给面子地接过了围巾，只是——又没了动静，狱寺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就在他以为两个人就要在这样的沉默中冻死东京的街头时，云雀开口了，他问的极其直白，你为什么要回来？

　　联系到两人分开前云雀的那句「不要回来了」，这话在狱寺听来十分不是滋味，云雀恭弥你他妈什么时候也学会讽刺了。
　　狱寺是在野原的鼓励下好容易才有了回来的勇气，他想过云雀恭弥的冷淡和不接受，却没想到竟然被这样质问。一想到或许还在怀念当年那份感情的只有自己，狱寺觉得心都酸起来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逃跑的是自己，理亏的也是自己，没准儿云雀这么问只是在耍小性子。狱寺这样想着，深呼吸压下心中的酸气后，他又把云雀拿在手上的围巾扯回来，亲手给云雀围上，围巾缠了一圈儿又一圈，只露出云雀黑色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穿透毛线传出来的云雀的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这是一部棒子剧的话，接下来的场面估计就能发展成：我还爱着你所以我回来了你还爱我吗如果我们还彼此相爱那么就在一起吧可是你不爱我对吗好吧我还是回去吧。
　　可是生活并不是棒子剧，狱寺既然回来了也不准备逃避。他转过身子很认真的看云雀，然后捂住了云雀的黑眼睛，隔着厚厚的毛线亲吻云雀的嘴唇。
　　他们在大街上接吻。
　　或许不算是接吻，因为狱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亲中了嘴唇，毛线的触感是粗糙干燥的，还让人觉得有些痒，狱寺把嘴贴着毛巾，说：我回来了。

　　云雀的身子虽不至于因为这个举动而僵硬，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只有狱寺知道，他的眼睛在眨，睫毛一扇一扇的，挠得狱寺手心发痒。
　　狱寺心里其实特别没谱，他设想了很多种他和云雀见面以后的场景：自己僵硬着打招呼然后被对方淡淡一瞥，再满不在乎的无视掉；或者对方干脆就直接掉头走人；就算是情绪失控破口大骂几句都好他也幻想过，但是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吻上去，而云雀却一动不动。

　　街上已经有人注意到「拥吻」的两人，细细小小的议论声被放大传进耳朵里，甚至有人认出了狱寺就是「HIBA」的钢琴手，冲他指指点点。

　　可是云雀还是没有动作，人们的议论声更大，狱寺突然觉得心里发慌，空落落的，一点实感也没有。他结束了「亲吻」，手却任然遮着云雀的眼睛。

　　如果野原的推断是错误的，如果真的像自己所想的：还在怀念当年那份感情的只有自己，如果云雀不打算原谅自己……诸多如果让狱寺恐惧，捂住云雀眼睛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我回来了。
　　不会再离开了。
　　你还听不到吗？
　　还是说你不愿意相信呢？

　　「你不愿意相信我回来是为了跟你和好吗！」
　　狱寺的分贝让更多的人开始侧目。

　　「狱寺君在干什么？」
　　「不知道诶……」
　　「难道他是……诶……好恶心……」

　　身体的行动要快于大脑的思考，狱寺再也忍受不了那些议论，终于放下了那只掩盖了云雀眼睛的手臂，牵起云雀跑。他以为云雀会用力地甩开他，但是没有，任由他牵着自己跑。

　　跑过喧闹的大街，跑过幽静的小巷；跑过众人疑惑的目光，跑过众人不可置信的尖叫。风贴着二人裸露的皮肤切过，冷冽到发疼。

　　狱寺觉得这是他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比不经大脑思考组建乐队还要疯狂的事情——冬日寒冷的夜晚，他拉着自己的爱人，在东京的街头疯狂地奔跑。
　　脑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不想要停下来，如果停下来要面对的是云雀依旧的无动于衷，他宁愿就这么奔跑到胸腔炸裂。

　　后面被他牵着的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抬眼看他的侧脸，觉得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记忆中晕染开少年满是认真的脸庞。

　　「云雀，你知道吗？妈妈对我来说多么重要。」

　　少年满是认真的脸庞慢慢模糊，变成了更清晰的青年面孔。

　　「你不愿意相信我回来是为了跟你和好吗！」

　　当时云雀的眼睛被手捂着，他并没有看到狱寺说这话的情形，但是他却想象的出来，青年苍白的脸，有些绝望却仍有希望燃烧着的眼神，轻蹙起的眉尖，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的生动，就像是亲眼看到过。

　　明明已经那么久没见了，只单单几眼却让我就此记住了你现在的容颜。

　　云雀发现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比如自己究竟咬杀过哪些的草食动物，比如自己第一次喝酒的时间，再比如五年级时那位秃瓢老师的下场……
　　许多许多的东西都被模糊滤镜处理过，唯独有狱寺隼人的画面像是经历了高度的锐化，甚至清晰得有些失真。

　　被困住了，被困在牢里了。但是画地为牢的却是我自己。

　　云雀拉住仍想要往前冲的人，两人终于是停下来，就算体力很好的云雀进行了那么久的长跑也稍微有些气喘，但还没等到他喘气获得更多的呼吸，狱寺的唇就贴了上来。

　　温柔、爱恋、不安、急切、责怪、辩解、祈求原谅……诸多情愫融在一个吻里，狱寺觉得整个胸腔都要炸掉，胃也像烧起来了一样疼，他却拼命瞪大了眼睛想要把云雀看得更加清楚。

　　对我的话语没有回应不要紧，我们可以用身体来交流。如果放空你的大脑，不说话，只接吻——去问我的身体你的身体，只用嘴唇的接触传达信息，你能感受到吗？你能感受到我对这份情感的不舍吗？你能感受到我对你浓烈的爱吗？这份浓烈到快要杀死我的爱可以通过亲吻传递给你吗？恭弥。

　　不要分开好不好？我回来了呀。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濒死的小动物。
　　两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了暧昧的银丝，狱寺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眼神还是迫切地盯着云雀。

　　不能再让爱人如此不安了。

　　「欢迎回来。」云雀说。

　　狱寺瞪大了眼睛，脸上既有喜悦也有不可置信，正当他呆在原地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时，云雀把他扯进怀里，脸埋进狱寺的颈窝，再次重复了一遍。

　　「欢迎回来。」

　　犯规。你怎么可以突然这么说呢？

　　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地戳弄，狱寺不仅心窝，就连眼眶也开始发酸起来，不过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儿，最后还是没有落下来——他身边有云雀呢，怎么可以哭。他死死咬着唇，大力地回抱住云雀，对方的声音继续在耳边缭绕，「我当初的想法是，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把你狠狠咬杀。但是——」
　　「我发现我做不到。」
　　「还有，没有别人，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要。」

　　「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么帅气的话了。」
　　狱寺松开云雀的时候，才发现云雀的眼眶竟也有些发红。
　　心底某处被猫爪挠了一样的难受，狱寺捧住云雀的脸：「我不会再离开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要。」

　　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
　　嗯，欢迎回来。

　　没有别人，如果不是你，我不要。
　　嗯，我也不要。

　　是谁说的呢，有些人是注定会在一起的，就算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背道而驰，也会有再次相遇的一天——地球是圆的，只要两人中途不放弃，就一定会在地球的那端相遇。

　　我很开心可以遇到你，遇到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的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要。

　　引用某个人说过的某句话，我们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回来了，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2013/09/19 01：25 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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