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演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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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有风，海豚有海·野原由美番外篇·演歌
儿子从日本参加同事的婚礼回来，给我带来了狱寺君的消息。
——狱寺叔叔和云雀叔叔过得很好，似乎很早前领养了一个孩子，是个比我小两岁的女生，很漂亮。
我冲他笑笑，闭上眼睛发现高中时狱寺君的脸庞仍是那样清晰。
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但是你仍是我年华中最艳丽芬香的花。
接下来我要向你叙述一段感情，那段感情是我此生最漫长、最盛大、也是最绝望的演歌。
—演歌—
我第一次看到狱寺君是在天台。虽然不是少女漫画中极度浪漫的邂逅，倒也足够让我终生难忘。
男孩站在水塔上，衣角被风撩起，整个苍穹都给他做了背景，天空的阴霾给画面平添了几分忧郁。
我大概能看清他的动作。
他在抽烟。
在并盛中，敢光明正大在校内抽烟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狱寺隼人。我把这个名字默默念了几遍，然后出声喊他，「狱寺君，你不冷吗？」
我承认那是极其没有创意的老土搭讪。但是他还是做出了回应。
狱寺君从水塔上跳下来，在我面前稳稳的站住了脚，脸上是不耐，眉头揪得紧紧的。
他扫了我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日后想来，肯定不是什么礼貌的问候。
他皱着眉头走了。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会不会被狱寺君讨厌，而是不想再看到他紧皱的眉头——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眉头应该舒展开来。
不过也因为他的匆匆离开，才造就了我第二个接近他的机会——我发现我的脚边多了一串钥匙。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是我的，那么估计就是狱寺君的了。
我把钥匙捡起来，上面的挂件很难得不是和他打扮一样的朋克风小骷髅，而是一个小小的简约相框，里面有一张并不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睡着的——是偷拍的几率很大。
我把照片仔细的看了两三遍，终于做出了肯定的结论——照片上的人，是这所高中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
想起平日里风纪委员会对狱寺君的特殊照顾，再联系手中的钥匙串儿。——那是我第一次对他们的关系开始进行猜测。
好朋友、或者是远亲……也不一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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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钥匙还给狱寺君，他接过钥匙转身就走，连句谢谢也不打算留下，我的一句调侃却让他驻足。
「狱寺君和云雀学长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当时狱寺君的反应我是有些记不清了，总之他要我别把照片的事情说出去，我咬着唇嗤嗤笑，说作为保密条件，狱寺君你跟我约会吧。
我早就做好了他扭头就走或者直接拒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下来。
忘了说，狱寺君脸红的样子显得格外腼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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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狱寺君约会十分愉快，我想，也就是因为那天的相处我才会喜欢上狱寺君吧，但具体喜欢到了哪个程度，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约会的前一个晚上我挑了很久的衣服，最后选中了一件异常淑女的碎花长裙。次日还特意早起化了妆。
狱寺君看到我之后的反应十分有趣，他张大了嘴巴，样子有些滑稽，嗤了一声，给我打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干嘛要化妆，不适合你诶，看着真丑。」
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他从路边的便利店买来卫生纸嚷嚷着要给我卸妆，被说很丑的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只有卫生纸怎么可能卸得干净啊。」我从包包里翻出卸妆棉和其他需要用到的东西，他呲了呲嘴，说你们女生还真是麻烦。
我卸妆的那段时间，狱寺君一直把玩着他那每隔几分钟便响一次的手机。
我冲他眨眼，有人找？他立马把手机扔进口袋，不再理会，不，说好了今天要和你……约会的。
我笑眯眯的伸出手去牵他，他迟疑了一会儿回握住了我的手。
狱寺君的手不大却异常的柔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会钢琴。估计是体温偏低的缘故，狱寺君的手并没有给我多大的安心感，反而让我萌生出了要保护他的自觉。
我抬头看他，银发真的很适合他。
那天剩下的时光狱寺君拉着我逛街看电影照大头贴，做所有男朋友该做的事情还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虽然会抱怨我太麻烦，但总归还是会顾虑到我。
我们最后一站去了游乐园，让我吃惊的是他居然不想去玩过山车。
「你们男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个吗？」
「不，」狱寺君反驳得异常迅速，「以前恭弥拉着我去玩差点儿……」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弱了下去，但我还是听明白了那个「恭弥」。
估计，就是指云雀学长了吧。
心里忽然就不服气了起来，为什么他和云雀学长一起玩却不跟我一起？
为什么只有云雀学长。
其实、我也可以保护你的啊。
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我知道如果我说了的话，狱寺君一定会觉得困扰，甚至还会反驳我，说我才不需要一个女人的保护之类的、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话吧。
过山车还是没有坐成。不过作为补偿狱寺君带我去山上看了夜景。
很美。
就算过了那么久我也只能找出这一个形容词，满天都是星星，能够把人溺死在那篇汪洋中。
下山的时候狱寺君背我，我伏在他背上一下子就鼻子发酸哭了起来，他似乎被我吓到了，走路的速度也慢下来不少。
「你哭什么。」他问我。
「我不知道。」我这样答。
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或许是在哭我以后耗在你身上的大段年华，也或许是在哭你和他错过的那段温柔。
之后我们变成了朋友。因为狱寺君太受欢迎的缘故，我受到欺负和排挤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我一直没有对狱寺君说，如果说了的话、会造成他的困扰吧。
我一如既往的会帮他做便当请假病假，放宽了胆子甚至还敢叫他隼人拉着他的手一起逃课。
狱寺君提出交往是高一下学期，我记得很清楚，他给我买了奶茶然后忽然就扔出一句我们交往吧。
我被吓了一跳但是心中还是十分开心，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喜欢我，但是、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我喜欢他。我喜欢狱寺君。
交往后我们也没有变得更加亲密，我在心底还是把我和他定位成朋友。我能隐隐感觉到狱寺君有喜欢的人，只是我不确定那是谁。那个蛰伏在暗处的、我不知道的情敌，我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非要说成为了男女朋友后能让我兴奋的事，那就是狱寺君会送我回家吧，一周两天，是属于我的、有些卑劣的小窃喜。
当然，窃喜就在某天被打破了。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云雀学长。
那天狱寺君把他的手套丢给了我后，身子就僵硬了下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云雀恭弥。
我的目光在狱寺君和云雀学长之间打了几个来回，狱寺君盯着云雀学长，没有看我，一眼都没有。
看我一眼……明明我才是你的女朋友，拜托你回头看我一眼好吗？
但是狱寺君没有听到我心中的呐喊，我眨了眨眼睛发现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我哭了。
忽然就讨厌起这样的自己，明明、明明狱寺君还在我身边的，我为什么要哭，哭了的话，不就是承认自己输给了云雀学长，承认自己输给自己了吗。或许这个时候我就已经把云雀学长当成了假想情敌。
我偷偷擦去眼泪，然后打起精神笑出来，把手套还给狱寺君，说完狱寺君那我就先回去了就开始奔跑。那是一次很狼狈的逃避。我没有回头看狱寺君，因为眼泪已经又掉下来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开始第二次猜测起他们的关系。
关系很差的兄弟……或者恋人吧。
恋人。
我被脑海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狱寺君名义上的女友怀疑他和别的男生是恋人。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去思考，但是心里的想法也渐渐开始清晰——我是抓不住狱寺君的、分手……只是迟早的事情吧。本来就是给他挡下告白而存在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难过……
我越来、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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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狱寺君交往快三年，说分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但是泪腺比我想象的要发达。
面前这个在跟我说分手的人，是我喜欢了那么久、心疼了那么久的男孩子，他从此就不再属于我有他新的生活了。这样一想反而觉得不落泪不行。
狱寺君把我抱住，说你别哭了，真丑。
这是他第二次说我丑，第一次约会的记忆的弦被轻轻勾动，我觉得鼻头更酸了。
要是你不愿意……我们就别分了？其实你也不是很丑。他的这句话让我忽然醒悟过来，不行的，不能哭了，再哭了会被讨厌的吧，明明你不喜欢我的，拿眼泪留住你是不是太卑鄙了。
狱寺君我没事儿的，你先走吧。我这样子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我没事儿的。
狱寺君没有来得及给我回答，回答我的是云雀学长，他对我说马上回家，然后就拉走了狱寺君。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我蹲下来抱住自己说没事儿，我没事儿的，明明我喜欢的人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他不是吗？
填志愿的时候我选了鹿儿岛的一所大学，离东京很远，听说足够远的距离会让思念也传不出来，如果真是那样该多好。
高中同学跟我联系的时候会提到狱寺君。
就是你的前男友啊，那个狱寺隼人。
现在在和云雀恭弥交往哦。
在和云雀恭弥交往。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第一次壮着胆子去了酒吧，喝了一杯果汁后又走了出来。我应该开心的，毕竟狱寺君有了自己的幸福不是吗？我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啊。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正爱一个人的话，时间只会把爱打磨得更干净平滑而不是消磨贻尽。
大学毕业后，我才知道，那份喜欢，那份希望狱寺君回头看我一眼的喜欢，已经在我不知道时候变成了爱，变成了可以让我疯狂的爱。
我又回到了东京，既然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就和他在一个城市吧。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狱寺君已经去到了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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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狱寺君的母亲，告诉她，我叫野原由美，是狱寺君高中时期交往过的女朋友。
狱寺君的母亲是个让人惊艳的美人，狱寺君的大部分美貌估计都继承于她，其中包括我最喜欢的那头银发。
啊，可以叫你由美吗？她对我的出现有些吃惊，不过吃惊之后展现出来的是和煦如春风的温和。
称呼什么的您随意，我咬着下唇直接说明来意，我只是来问您一个问题的，您为什么不让狱寺君和云雀学长在一起呢？
我知道这样有些唐突，甚至可以用非常不礼貌来形容，但是心中的不满就这么爆发了出来，我就是埋怨她，口气也咄咄逼人，您就不希望您的儿子幸福吗？
她没有生气，你们都质问我为什么不让隼人幸福，但是你要相信，我是隼人的母亲，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他。
我看着她绿色的眼睛，她笑着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由美。
我坐下来，她真的开始给我讲故事，说关于她的青春韶华和狱寺君的幼年时光。
恭弥那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我不是不放心把狱寺交给他，只是……
只是他们还太年轻。
我不明白！我大声的反驳她，难道非要等到不再年轻之后后悔吗？您不也年轻过吗？你也骄纵叛逆过，虽然您和狱寺君的父亲没有走到最后，但是您后悔了吗？
她被我说得一愣。
您说您爱狱寺君，但您为什么不能去试着相信您儿子的判断呢？
我站起身来，只要您的一句话，我一定把狱寺君带回来！并且我保证——他会幸福的！
是，他一定会幸福的，我那么爱他，那份爱里糅杂了我那么多的眼泪和心酸，他怎么能不幸福呢？如果比较的是恋人之间的爱，我爱狱寺君一定不输给任何人，连云雀学长也不会输。这是我过了那么多年最笃定的事情。
狱寺君的母亲把我的手拉过去，笑得有些释怀，那就麻烦你了哦，由美酱。关于你的提问，我的回答是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爱那个男人，也爱隼人。因为有爱，所以我不后悔。
她摸了摸我的脸颊，要努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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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街头人头攒动，内心的兴奋不是因为身处异国，而是来自于和狱寺君踩着同一块土地。
我在酒吧里找到我最喜欢的那位先生，他全神贯注地弹奏着钢琴，没有注意到我越走越近。一曲终了，我拍着手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狱寺君。
要不要和我组个乐队呢？
我承认这是我的恶趣味，如果狱寺君说不好的话我一定会直接拉着他上飞机，如果他说好的话，陪他玩玩儿也不错——就当是，就当是完成一次放手的仪式。
他居然答应了，并且定下了乐队名HIBA。
我们开始唱歌，四处演出，公司甚至为我们安排了一场全球的巡回演出，我把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报出来的时候狱寺君愣了愣。作为最后的告别我稍微流了一点眼泪，听他说出他还喜欢云雀学长，虽然早就明了但是还是会有小难过。我给狱寺君的的母亲打了电话，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狱寺君讲完了电话。愣着的样子很可爱，我拍了拍他的头，最后抱住了他。我想我一定乱七八糟的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这个拥抱是我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我不要喜欢那个笨蛋了。我不要喜欢狱寺君了。松手了之后就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下去吧。
那个温柔体贴的、孤傲倔强的、还有些小暴躁的亲爱的你，这次我是真的要放手了哦。拜托、请不要看我。用你漂亮的眼睛看着你最爱的那个他吧。只要看他就够了。
我用我最盛大虔诚的爱为你做了铺垫，赌掉了我最灿烂的韶华，你一定可以幸福的，因为那么那么多的人都爱着你，你的优秀不输于任何人。
小笨蛋，请你一定一定要幸福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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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的时候眼前是他和儿子放大的脸，他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焦急，由美，你没事吧。
我摆摆脑袋给他安慰，然后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窗外的天空湛蓝得让人心碎，狱寺君，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他。
这场演歌已经落幕，我和你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以后……不能再说喜欢你了真的很遗憾。
—野原由美番外篇·演歌End—
—云狱 Never En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演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