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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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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日本的巡演,正是年末年初交替的时间段,街上节日气氛分外浓郁。
表演开始前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野原高高兴兴地拉了工作人员去逛银座,临走时撇了狱寺一眼什么也没说。狱寺倒不在意他们把自己甩下,一个人还落了个清闲,起先他在某个公园独自坐了一会儿,后来意识到自己的银发太惹眼,于是上街逛了一圈,买来帽子、围巾和墨镜把头部包得严严实实。
东京的街头开始下雪,狱寺望着纷扬的雪花愣了许久,雪花似乎要把他盖成一个雪人儿,最后还是一位出租车司机主动在他面前停下车子,问他要不要搭车,狱寺才回了酒店,将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睡了过去。
会场离酒店不远,各种设备都十分出色,看得出公司是精心准备了的。
狱寺本不会紧张的,但是一想到在座的可能会有过去的老同学、妈妈、或者……那个人,心中还是多了几分忐忑不安,于是更加专注地弹好每一首曲子,野原没那么大的包袱,照常发挥,到也不错,最后一场巡演总算没出什么差错。
安可曲过后狱寺站起来冲台下鞠躬,而后准备离场,没想到野原却在这时握着话筒走到了舞台中心,冲台下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她通过话筒把声音传到全场。
「非常感谢大家来到现场观看HIBA的表演,借此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场演唱是HIBA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全场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嘘声,狱寺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
「虽然之前没有做出通知就这么说出来,让大家觉得有些突然,我也有太多遗憾和不舍,但我相信大家也知道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HIBA就此解散。」
野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狱寺,拉住他一同走回舞台中心,「我和狱寺先生一直都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可是因为私人原因,我们不得不离开这个圈子。」
「祝愿所有爱过我们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说好的最后一场巡演,却变成了最后一场演出,如果是玩笑那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乐队虽然成立没多久,但是铁杆粉还是有的,渐渐地,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狱寺却只能被野原拉着,被动地冲台下鞠躬,后台也没有冲出什么Staff来阻止他们,好似大家都知道了HIBA要解散,唯独只有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十分不好。
狱寺不记得混乱是怎样结束的。等回到后台,他才终于有机会,得以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野原说,隼人我想要脱离这个圈子,然后认真谈一次恋爱,我已经陪你蹉跎了太久了。
这次应该不是装出来的语气,狱寺盯着她看了很久,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外面的工作人员忽然涌进房间祝贺这次演出成功,还提出要弄个散伙晚会。
大家都挺舍不得你俩的。Staff们这么说。
野原卸完浓妆后换了鞋,提起包包说不了,我和隼人还有事就先走了,散伙晚会等明天吧。于是狱寺再次没头没脑地被野原拉走。
开车来接他们的是迪诺,灿金色的头发在一群东方人的黑发中显得格外惹眼,更何况他还笑得一脸灿烂,使劲儿冲出了会场的两人招手。
野原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鞋就这么小跑过去,狱寺隼人在后方看得心惊胆战,心道女人还真是勇敢神奇的生物。
明明已经那么久没有见面,迪诺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生分,开车的同时还热络地和后座人聊天。不过话题再怎么扯来扯去也无非是「意大利的生活和日本相比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朋友」、「日本这边的大家一切都好哦」、「知道你要回来大家都很开心」……之类的。
连续的第六次出现的紧急刹车让狱寺根本没法把心思集中到谈话上,第七次急刹出现,迪诺终于在狱寺的劝说下,同意放弃司机这个角色,他摸着后脑勺,说隼人还是你来吧,今天罗马里奥没在身边,我似乎不在状态。
……这个白痴。
为了车上人的生命安全,狱寺没有拒绝。
回忆起以前三个人出去玩貌似也是现在这样的情景,在某些方面老友一点都没有变,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狱寺刚坐上驾驶座,还没系好安全带,车载电话就响了起来,铃声是并盛校歌,某人的品味,迪诺立马低下头,似乎在努力憋笑,看到狱寺越来越黑的脸他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解释:这车是恭弥的。
狱寺恶狠狠地按下通话键,云雀的声音冷冷的毫无起伏,但狱寺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快,蠢马,你快点。
靠这人也没变!怎么还是这破脾气!
「云雀恭弥先生,请问你让迪诺先生开车来接我,却不安排罗马里奥尾随,是想杀掉我吗!」狱寺沉默了一会儿,来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幽默的开场白。
几秒钟后,听筒那边传来了不怎么理解幽默的标准滴声。
狱寺的脸更黑了,迪诺却笑眯眯,隼人别担心,恭弥他一定是在害羞啦。
事后再想起来,狱寺真忍不住去给迪诺冠以真相帝的称号,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云雀那样的表现确实是在害羞。只不过当时他没想那么多,憋着一肚子的火把车开到了迪诺报出的地点。
那是一间和风的寿司店,据说是迪诺的一个叫山本武的朋友开的,进店还没开口就有一个热情的大叔对他们说欢迎光临,看到迪诺后却没再多一下嘴,笑着叫人把他们带去包厢,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沉默乖巧地带路,狱寺对这店多了几分好感。
左拐右扭终于是来到了一包厢门口。迪诺大大咧咧地上前开门,狱寺的视线穿过那条还没拉开的门缝投进去,母亲穿了条浅色的连衣裙,很是好看,身边是套着黑色西服的云雀,手上端着茶壶,正在给她倒茶。
光这样看他俩才比较像母子吧。
野原和迪诺两人笑着道了句「打扰」就进去坐下来,倒只剩下狱寺一个人站在外面了,应该是有意的,野原和迪诺占座后,只留下云雀身边的那个位置。云雀却只挑眉冷哼一声,伸手端了杯清酒闭眼细品,没有要招呼狱寺坐下的意思。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还是野原解了围,她一边给自己和迪诺倒茶一边说,狱寺君你快进来坐呀,等会儿就上菜啦。狱寺这才乖乖挪到云雀旁边坐下,脸上有些不情不愿。
这一顿饭吃的极其郁闷,除了迪诺野原二人偶尔出声活跃一下气氛和狱寺母亲偶尔的应答外,基本上只剩下几人咀嚼食物的细小声音。狱寺专心致志往嘴里塞寿司,眼神却不住地往云雀那边瞟。
由于过于关注身边的那尊冰山,狱寺倒没注意自己究竟吃了多少,几十分钟下来被撑得不轻,他用手捂着胃,小幅度地揉着,母亲擦了擦嘴优雅发话,「恭弥你去陪隼人走走,消消食,迪诺和由美就留下来和我聊聊天儿吧。」
辈分大的说了算,野原和迪诺甜甜地应了声好,云雀已经起身,狱寺也只能捂着肚子起身。
他觉得郁闷:独处什么的最尴尬最麻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