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憧和憬》薇澜

66、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赤司坐正主宅，他是胜者，是王。前任家主，赤司的父亲，还有野心勃勃的二叔都是被邀嘉宾，面色铁青或灰败。
　　青峰他们押解赤司正一，阶下囚容颜惨淡。
　　“征太郎……”赤司的二叔才开口，正对上赤司毫无感情的赤红双瞳，请求的话全数咽回。
　　“正一，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儿子。”赤司的父亲咬牙。
　　“可是我并不是你儿子不是吗？最后你仍帮他。他在美国十年，你生病他也没有回来，是我天天去医院探望你。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菜爱好什么酒甚至喜欢睡什么类型的女人。”赤司正一含着恨“我对你比他对你好。”又笑，带着怨毒“就连找乐子也不忘你们。可是最终儿子还是自己的好。”
　　赤司的父亲不再说话，胸膛起伏。赤司却是看出来，若非自己是父亲的血脉，赤司征十郎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不上眼前不肖子孙。难以言喻的疼痛弥漫胸膛，远远超过眼睛受伤时的痛。
　　赤司正一转目直直地盯着赤司征十郎“你就不怕我刚才直接杀了你”
　　赤司冷笑“你要是有那个魄力和狠心，这个家早就是你的了。”
　　赤司正一被捕后反而落得轻松无所顾忌“是，我是不如你狠心，除了钱与权你一无所有。”
　　赤司又觉一阵刺心。
　　“赤司君，人我们要带走了。”笠松对赤司点点头，算是打了打呼。
　　青峰拍拍赤司的肩膀“别听那个混球胡说八道。”
　　他居然沦落到要大辉来同情，赤司拿出冷硬的做派，当作不在乎。
　　二叔蹒跚地离开，赤司的父亲让佣人掺着去医院。
　　赤司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他赢了，可是他并不觉得高兴。少了一个赤司正一，赤司要面对的敌人也许还有一百个比赤司正一厉害多倍的敌人。
　　黑子来了，反正黄濑醉心研究菜谱，只会水煮蛋的他帮不上忙，不如来赤司这边探探口风“赤司君，你真的打算放弃？”他不相信。
　　“哲也，我跟凉太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分开过，以后也不会。”赤司微微一笑。
　　“那你们现在不应该是抱头痛哭重新旧好恩恩爱爱？”黑子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敢当着赤司的面质疑他。
　　赤司不回答他的问题“哲也你是不是曾经说过，你想让奇迹世代回到最初的地方？”
　　黑子一愣，没料到赤司会突然问这个“不是曾经是一直，我一直都在为这个目标奋斗。我当经纪人，去美国又加日本，我终于当了黄濑君的经纪人，他却说不当模特了，我以为我能当那根牵起风筝的细线，却发现线一直捉在赤司君手上。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的梦想还有没有实现的机会，但只要没有到最后关头，我都不会绝望。”
　　赤司微微笑起“哲也还是哲也，一点没变。我几乎被你说动了。”
　　黑子寻思着赤司这话的意思。
　　赤司掉开话头“凉太在忙什么？”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黑子一肚子苦水要倒“黄濑君把他模仿的技能用在做料理上，可惜不尽如人意，完美模仿不是这么用的。”上次黑子吃黄濑的新菜吃得拉肚子后就对黄濑的盛情邀请坚决抵制，黄濑马上找来吃货紫原君。那些看上去色香味俱佳的料理就像黄濑凉太其人一样，镜里繁花水中明月，看似极好取不来，远观可望近不可及，没有能撑船的海量必然一泻千里。
　　据可靠消息，黄濑君今天邀了青峰君试菜，但愿黑皮君一路走好。奇迹世代六人已经被歼灭了三人，看来黄濑君铁了心打算在绿间君的医院里聚会奇迹六人。
　　“赤司君你行行好回收这祸害吧。”你每天的爱心餐分明就是奇迹世代成员一部血泪史。
　　赤司终于有些笑意，“还缺真太郎吧。”他不安好心。
　　黑子嘴角一抽“绿间君回复说只收黄濑熬的年糕小豆汤，其他菜式他可以反过来煮给黄濑吃。”不但不中招还赚足十点温馨满意值，黑子郁闷地想，难道真是智商决定命运？
　　“那凉太答应什么时候去吃真太郎做的菜？”
　　绿间君说家门随时随地为黄濑敞开，单细胞的黄濑君还胡乱感动了一把，黑子翻翻白眼，若让黄濑君去了，还不等于洗干净的鱼肉随时准备引颈就戮。
　　果然还是智商决定命运。
　　赤司约了绿间吃饭。
　　“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绿间坐在赤司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在那个傻瓜大声说让小赤司用我的眼睛去看世界时，他不相信赤司真的铁石心肠。
　　“真太郎，我被哲也说动了，我也想回到梦开始的地方。”赤司这样说。
　　绿间停下刀叉，思索赤司话中的意味“你是指被青峰的篮球砸中的那个梦？”故意抬杠。“让黄濑去圆他的憧憬。”
　　“真太郎，憧憬早就死了。”赤司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残酷。“如果当初我去伤害他，凉太这辈子都会忘不了他，可换了凉太去拒绝他，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在一起。”
　　“那就是凉太认错队长的那个梦了？”绿间扶扶眼镜 “好吧，既然你这么看得开，我希望当时不要被人说趁人之为。”
　　赤司眉一挑，“我以为你放弃了。”
　　“当年他跟青峰在一起了也没见你松手。本来我是想放弃的，可是看到那个白痴说要把眼睛换给你时，我突然觉得如果我不努力去试试就错过这个人我一定会懊悔终生。”懊悔之深就像当年轻易让黄濑凉太从他家的医院走出去，轻易让黄濑凉太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因为憧憬的借口轻易让这个男人飞出他的生命，在他离他最近的时候。但他似乎很轻松。“我没有什么损失，你给的起的我都能给。”对自己的智力和耐力极有信心。
　　这算是宣战吗？赤司饮着咖啡，他并不生气，笑“有一样你还真给不了。”
　　绿间皱眉，赤司却不说下去了，反而改变话题。
　　“凉太是我的金将，奇迹世代时是他选的，十年后是我选的。”赤司才不是在炫耀，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偏偏绿间今天非常有兴致与他抬扛“金将是棋子，上阵杀敌，为王将赴汤蹈火。赤司，黄濑不是棋子，我们被称为奇迹世代时有篮球场那个战场，现在的黄濑是被你拉进去的，你能给的只有伤害，来自于你和你身边的人的。”有些指责的意味，绿间对于赤司青峰他们拿黄濑当棋子，险他于险地的局很不以为然。
　　赤司竟然没有反驳或是为自己辩解，他只是说“所以我才想忘掉这一切，就像哲也说的，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他与他之间隔了地位、名誉、舆论，多过万水千山。
　　他与他一辈子只能偷偷摸摸。
　　但赤司征十郎并不喜欢这样。
　　赤司说“我曾以为我得到家里的主控权就能将幸福抓在手里。”
　　读书时憎恶不自由，哪知有钱有权了更不自由。
　　人生就像是个牢笼，从一个束缚里挣脱出来只是心甘情愿钻入新的束缚。
　　赤司说，就算要进牢笼，起码我也要挑个喜欢的进。
　　绿间盯着赤司看，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言出必行。
　　今时今日的地位，他、他、他们。
　　历史也许会重演，但这个世界没有奇迹。
　　赤司扬起唇，那是个微妙的弧度，他显得有点愉快“我能再创造一次奇迹。”
　　仍然是那个自信骄傲的赤司征十郎。
　　“我很期待。”绿间对他举举杯。
　　“听说凉太找你试菜了。”
　　绿间却回答“听说他借他自己的手干掉最高分最低分和最没可能分。”
　　赤司点头“干得相当漂亮。”
　　二人碰杯，可喜可贺。
　　黄濑坐在车里，小黑子说要去找赤司汇报工作，他怎么还不下来，好无聊。
　　那边是谁鬼鬼祟祟地躲着。黄濑下了车偷偷地绕到那人后面去。
　　是灰崎，他蹲在大树后面，手里拿着相机，看样子是打算偷拍赤司。
　　真是冤家路窄。
　　黄濑光是想到报纸头条出现紫赤或是赤黑这种萌点仅仅在身高差上的爆炸式新闻，他的血管也要跟着爆炸。明明赤黄也有身高差的萌点……重点错的小黄濑。
　　“我说了不要再找小赤司麻烦吧！”黄濑扑上去按倒灰崎，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几拳揍过去。
　　新愁旧恨外加最近心情不爽。
　　他实在找不到留手的理由。
　　灰崎挨了几下，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拳砸在黄濑肚子上，趁黄濑痛得一缩，他趁势脱困反击。
　　他下手时避开了黄濑的脸部，他只承认自己爱美之心不死，抵死不认是留了情面。
　　很久没有跟人干架，黄濑打得过瘾，痛快，泄愤。
　　“你弄坏我相机了。”灰崎对黄濑尽乎胡搅蛮缠的打法简直无可奈何。打架就打架，你干嘛咬人。
　　“你继续让我打，相机的钱我赔。”
　　“靠！你当我是什么？”
　　“看了不爽，打起来好下手的混蛋。”
　　这时赤司与紫原、黑子一起走出来，黄濑连忙拖着灰崎找地方躲起来。黑子没有在车里找到黄濑。
　　“这家伙又跑哪去了。”黑子扶额。
　　“黑仔要坐顺风车吗？”紫原问。
　　“麻烦你送我一程，我的车钥匙在黄濑君手上。”黑子现在只祈祷不知去哪里撒欢的黄濑君还能记得接下来的安排。
　　灰崎就不明白了“你为他打架还要躲着他？”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懂得想保护一个人的心情。”
　　灰崎心痛宝贝相机。
　　“要不我赔双倍的钱，你再让我揍几拳？”
　　“滚啊！你以为你在招妓吗？”灰崎气结，居然还讨价还价。
　　哪知黄濑面露鄙夷“祥吾君，就你这姿色白送我也不要。”
　　灰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倒是白送给我，我要。”
　　“你是白日做梦。”
　　就在二人说话之即，赤司与紫原各自驱车离去。
　　黄濑把相机拿起来摇几下，扔还给灰崎，掏出支票“赔你相机，多的钱就当是陪我陪得很开心，打赏你的。”他把支票扔给灰崎“这么年轻少干这行，还是早点从良。”其实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指灰崎老是针对赤司这事。
　　灰崎嘴角抽得特厉害。
　　黄濑突然拍头“糟糕了，今天小黑子有安排的走秀，我打得太投入完全忘记了。”
　　赶紧驱车。
　　“喂，你现在不是应该去医院？” 灰崎才不是在担心这个完全不知道担心自己的家伙。
　　哪知黄濑把头伸出车窗“你给我出医药费吗？”
　　灰崎想骂人。
　　黄濑哼着小调扬长而去。
　　灰崎低头看一眼支票，看完真的骂出声来“靠！”
　　黄濑签的是赤司征十郎。
　　灰崎自认倒霉地摆弄摔坏的相机，想看看还有没有救，却发现储存卡不见了。他愣在那里半晌最后怪笑起来，黄濑凉太你看了里面的内容后，是会选择交给青峰大辉将正义进行到底还是交给赤司帮他粉饰到底？
　　黄濑边开车边把玩一张小小的储存卡，他想我果然有当贼的天赋吗。
　　这种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胸口的急痛阻断。
　　刚才打架肯定是受伤了。他按按胸前肋骨的位置，一下痛得叫起来，方向盘也把握不住，要不是他一脚刹车及时，估计就直接把车开进海里。
　　小黑子恐怖的脸和走秀。
　　受伤和黑店。
　　黄濑的心里天人交战垂死挣扎良久。
　　还是先去小黑子那边道歉，伤在里面，如果不用力撞到基本不会疼痛，大概吧……
　　黄濑重新发动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