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憧和憬》薇澜

65、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我们去警察局找笠松前辈。”黄濑催促，又马上给青峰打电话“小青峰在不在警局，我这里有重要线索。”
　　笠松仔细研究那些相片，桃井也拿一张端详。
　　“就是他，跟摄像头捕捉到的一样，原来是赤司正一请来的。”青峰拿手指弹弹相片里的脸。“赤司正一那个混蛋真是会躲，我们到处找不到他藏身的地方，又查不到他的出入境记录。我开始还怀疑他做私人飞机逃出去了。”
　　“应该不会，赤司君跟我说他控制了赤司家所有的私人飞机，没有他的签批就算是他的父亲也不能使用。”笠松道。
　　“我已经知道赤司正一藏在哪里，你们看后面的房子。”桃井指着放大很多倍后相片背景房子。
　　“很像小赤司家，不过不是正门，应该在侧门那边……”
　　“他不可能窝藏赤司正一，赤司那个人眼里容不下砂子。”青峰道。“而且赤司家里我们也去找过，根本没有找到。我们连地下室和地下停车库都搜了，难不成他还能插翅飞了。”
　　黄濑拍拍头“小赤司家的地下有一个很大的酒窖，小赤司曾说战乱时期那里是赤司家先人的避难所。但是那个酒窖入口隐蔽，据说到了后来只有家主才知道。而且门和锁沿用了几个世纪坚固异常，外面的人硬撬开门除非用机枪。”
　　笠松点头“他的上一任家主是他的父亲。”
　　他们也能猜出大概来，肯定是经不起赤司的二叔和赤司正一苦苦哀求，一时心软提供了这个避难所，没想到赤司正一始终惦念着东山再起，取代赤司的位子。
　　“小赤司的父亲身体很不好，你们不要刺激他。”
　　“先把赤司正一抓住，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掉。”笠松说“我们不知道他在赤司家有没有接应，或是酒窖有其他出口，万一我们冒失地冲进赤司家，他从别的出口逃掉就麻烦了。”
　　“要快，不然他还会小赤司不利。”黄濑略一犹豫“是还有一个出口。”其他人都在看他。
　　黄濑轻轻咳了一声“其实——另一个出口在我住的房子里。但我不知道赤司正一知不知情。”
　　“那你不能回去，太危险。”青峰道。“你居然还在房子里面待那么久，跟个穷凶极恶的犯人一起。”
　　“不，黄濑要回去，他只有回去才能给我们提供机会抓人。”笠松不同意青峰的说法。
　　“我住的地方装了最先进的保全系统，进出都需要我设定的指纹，目前只有我和小黑子以及小赤司可以通过，他就算知道有这个出口也不可能离开房子。”黄濑告诉他们。
　　“你的房子有保全人员吗？”笠松问。
　　“有，”黄濑一下子明白过来“我可以作主换保全人员以及保洁人员。保全人员没有得到允许不能进入屋内，但保洁人员会定期入室清洁。”
　　笠松微笑起来“那就这么办。”
　　青峰黑线了一把“靠，我长得像保洁大妈吗？”
　　“抓人时请注意影响，若是被人乱写黄濑君窝藏赤司正一，你们会吃不了兜着走。”黑子淡然的声音适时响起。
　　“哇！！！！”几个人都吓得叫起来。
　　“我一直跟黄濑君在一起。”黑子已经懒得为存在感辩解。
　　“我们现在去抓坏人？”黄濑抚着受惊吓的心脏。
　　黑子一记手刀砍来“混蛋啊，当然是去拍未拍完的MV。从片场跑出来，你还打算要在外面逛多久。”
　　“黄濑你先回去工作，我们这边布置好了再通知你，不能打草惊蛇。”笠松道。
　　黑子点一点头“布置的重点除了不能影响太大，更重要的是你们怎么能将青峰君扮像欧巴桑。”很有点幸灾乐祸。
　　桃井来劲了，翻出两个橙子塞给青峰“阿大不是喜欢E CUP吗，我这次让你如愿以偿。”
　　青峰大辉：“滚啊，那个橙子只有C CUp吧。”
　　赤司让司机把车开到黄濑住宅门口，黑子说今天黄濑君在家。
　　黄濑正在倒开水，胃痛，可能最近酒喝太多。菲佣在楼上打扫，吸尘器的声音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随便吃两颗药就好了，他翻了药箱，止痛药就行，上次绿间开的药应该还有剩下，囫囵吞了几粒，还是没觉得缓解，他想看看是不是药过期了，这一看让他黑线满脸，什么止痛药，根本就是维他命。小绿间也会骗人了！
　　“凉太。”熟悉的声音令他全身剧震。
　　黄濑惊喜地转身，眼前所见却让他更加震惊“你眼睛的颜色！”那天在医院没有看清楚，现在却是再清楚不过。
　　赤金淡去，显出冷冽的红。赤司一直为人诟病的异色瞳消失了。
　　黄濑一直开心地说赤司有一只眼睛与他同色，是因为赤司眼里有他。
　　突然有一天没有了，消失了，结束了。
　　黄濑一瞬间心如死灰。
　　赤司道“我以为凉太有话对我说。”他坐下来。黑子看到赤司来了，马上知情识趣地回房间去。
　　黄濑赶紧去为赤司煮咖啡，房间里盈满着咖啡浓烈的香气，这气味并不能冲淡黄濑的不安，黄濑端着咖啡出来时，赤司安静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的压迫感让黄濑不安至极。
　　黄濑把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自己捧着一个玻璃杯，期间他们都没说话。
　　“凉太。”赤司慢条斯理地喝一口。
　　“小赤司，我喜欢你。”黄濑很认真很严肃，赤司高高在上的态度令他不知所措。
　　赤司却笑了，有点嘲弄意味“黄濑不是喜欢很多人么？”
　　黄濑有点慌乱,他重新改口“小赤司，我喜欢很多人，但我只爱你。”
　　听他说爱这个字时，赤司眉毛一挑。“因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吗？我记得你曾经这么说。我现在要放弃所以你才会觉得我珍贵？如果我拒绝你，你会不会一辈子记得我？”
　　赤司眼神很淡声音很轻：凉太，不要再把憧憬当爱情。
　　黄濑被赤司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给击得溃不成军，他捂着脸滑坐到赤司对面的沙发上“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他太傻了，居然现在才领悟到。
　　他说小赤司要是自己有影视公司我一定跟你签约，赤司就把他签约的公司买下来成了他的老板。
　　他说小赤司你不要结婚，赤司就真的解除了婚约。
　　那个人肯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却执迷不悔地活在最初的向往里。“好吧，我承认，我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居然能轻佻地跟赤司说出口，这样伤赤司的心。
　　任性妄为的黄濑凉太是活该。
　　赤司征十郎有多少感情可以给黄濑浪费和消磨？
　　当时赤司的表情很受伤，黄濑从来没有见过赤司受伤的样子，那时的疼痛是真实的。他说“凉太，你没有心。”
　　后来黄濑凉太还是收拾行礼走了，去追逐年少时的憧憬。
　　往者已矣，覆水难收。
　　黄濑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凉太，”赤司的声音温柔下来“我知道你希望我继续捧红你，你完全不必这样低声下气来求我，你跟我的公司签的约，尽全力捧你是我们公司份内的事。我的要求很严格让你为难的话我可以道歉。”
　　黄濑怔怔地看着赤司最擅长的温柔和残酷，赤司给他最大的惩罚不是约束而是放手。
　　可是征十郎，那不是我所期盼的碧海蓝天的野望。
　　黄濑凉太失魂落魄地喝一口杯子里的水，忘记温度，舌头突然被烫，捧在手里的玻璃杯滑落，碎成一地的晶莹。
　　粉身碎骨的声音打乱他们之间的无言。
　　赤司似乎有点不耐“谁也不会一辈子站在原地等另一个人觉醒。”
　　在黄濑印象中，从国中认识赤司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赤司对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黄濑觉得委屈，他眼圈迅速红了。
　　赤司叹口气，他真的是宠坏这孩子了。
　　“黄濑君，我马上要开会了。”来了，又走了。
　　他叫他黄濑君，温文有礼，足够冷淡。他叫了他十年的凉太，现在他称他黄濑君。
　　黄濑凉太的世界顷刻间崩溃。
　　黄濑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流过眼泪，大多时候是卖萌装一下，他以为自己早已成长到不需要用眼泪去证明脆弱的地步。
　　他跪坐到地上，透明的水滴无声无息地在地板上形成一小块奇形怪状的水。
　　我早就习惯栖息在你给的天空，我早就飞不去更远的地方，飞不去没有你的地方。
　　黄濑凉太半生率性而为，下半生他愿意为他所爱的人收心敛性。
　　赤司从来没要求他改变，只有他总是让人为难。
　　“赤司君。”黄濑这样说，他强掩着心碎，他声音沉静“我其实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无论你原谅不原谅我都没有关系。”
　　赤司背对着他。“黄濑君明天有新的拍摄任务，早点休息。”
　　黄濑站起来，琥珀色的眸子焦聚有点晃，他努力对赤司展露出他最好的微笑“如果是赤司先生所期望的，我一定尽力拍好。”
　　连关门的声响也是极有礼貌，这时黄濑不会想到教养，只能感觉疏离。
　　菲佣打扫完房间开始清理客厅，她一声不响地将黄濑摔碎的杯子打扫干净。
　　“被抛弃了还真是可怜。”赤司正一说这句话时伴随一声枪响，那个虎背熊腰的菲佣中枪倒地。
　　黄濑惊恐地望向赤司正一以及赤司身后持枪的男人，那个男的正是上次枪杀赤司征十郎的的职业杀手。
　　“赤……司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黄濑声音带着哽咽。
　　比起第一次在私人会所的意气丰发，赤司正一显得憔悴而落魄，衣服皱巴巴的还有些污渍。“原来令一边的门在你这边，我还想着会通向哪里。”赤司家那一侧的酒窖入口今天突然被从外面锁死了，他怕成为瓮中之鳖只能另辟蹊径冒险尝试从另一个出口出来。没想到这边别有洞天，赤司正一打量一圈“看来你们的绯闻果然是真的。”
　　黄濑苦笑“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刚才也看到。”
　　赤司正一走到黄濑面前，扳起他的脸“对这样漂亮的脸也这么狠心，”为黄濑擦掉脸上的泪“如果换了是我肯定会好好珍惜。”
　　黄濑勉强笑笑，瞳眸里盈满金蜜色的水光，“他一直如此，对背叛过他的人毫不留情。”
　　赤司正一扬起唇角“在这件事上我们是统一立场。”
　　那杀手用英语低声问“要杀他吗？”
　　“先等等，还有利用价值。”赤司正一问黄濑“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黄濑点点头。“他刚才在，你为什么不动手？”似乎很恨。
　　赤司正一有些狼狈，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黄濑却懂了，赤司正一骨子里怕着小赤司，怕他的手段怕他的能力，甚至怕与赤司面对面。黄濑没有露出鄙薄，反倒善解人意替他解围“如果有下次，我希望我能亲自动手，我不怕他。”
　　赤司正一满意了，掠起他耳边的金发，手探入黄濑的衣领“合作之前你先拿出点诚意来。”
　　色令智昏。偷生逃命还不忘情欲，这种人失败是情理之中。
　　黄濑的身体在他掌下瑟瑟发抖，黄濑指指菲佣的尸体，轻声道“能把那个处理一下吗，我害怕。”
　　赤司正一示意杀手将菲佣的尸体弄走，杀手显然不愿意被人当下人使，但看在钱的份上也就勉强过去拖尸体，他似乎不放心，打算近距离在尸体脑袋上补一枪。
　　“赤司先生你怎么了！”黄濑故意惊叫一声，那杀手反应极快地回头，躺在地上的死尸突然一跃而起，藏在指缝里的麻醉针射中杀手，那种麻醉药足以能放倒十头大象。
　　“你……你们！！”赤司正一正要掏枪，他身后的黑子无声无息地把麻醉针刺中他后腰。本来黄濑不同意黑子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可是黑子同意这个方案，说是不鸣枪就能制服敌人，动静比较小。
　　黄濑打开门禁放外面的“保全人员”进来将二人绑个结实。
　　菲佣扯掉头上的假发，找面纸胡乱擦掉面妆露出青峰大辉的本来面目。
　　“赤司在哪里？”青峰露出白森森的牙，他摩娑着拳头“老子看你那张面熟的脸不爽很久了。”
　　“完全没有惊动外面吗？”黑子比较担心这个。
　　“放心，绝对保密。”青峰嘿嘿笑着，赤司正一被他揍成猪头。
　　“还没有给定罪之前你居然敢对我用私刑，我……”赤司正一满嘴血沫子。
　　“哪有私刑？你不是本来就长这样么？”黄濑道。
　　“他是长成这样的。”黑子作证。
　　“黄濑，我们要下去酒窖检查。”笠松要求。他不得不承认黑子的零存在感超级好用。
　　黄濑打开酒窖的门，警察在酒窖里找到赤司正一随身物还有生活物资以及枪械、少量毒品和大量现金。
　　“已经跟赤司先生联系过，他将酒窖另一侧的门打开让我们过去。”一名警员道。
　　黄濑点头。他不打算跟过去，“小黑子，我就在这边等结果。”酒窖相连的不是他的世界。他拿起赤司没有动过的咖啡喝下去，钻心的苦涩冰凉地蔓延开来。
　　“我以为你们只是配合演戏。”你们的演技能拿下双影帝。
　　“引赤司正一出来是事先说好的，”黄濑慢慢道“小赤司的决绝也是真的，在我遇见他背叛他后，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崩溃亦是千真万确。
　　真到假时假亦真。
　　“黄濑君你……”
　　黄濑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还要煮汤豆腐。”光吃汤豆腐营养不够，黄濑翻着食谱认真寻找营养又好吃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