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憧和憬》薇澜

67、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黑子已经火冒三丈。
　　黄濑赶来时，时装秀已尽尾声。
　　“黄濑君是来参加庆功宴的吗？”我很生气三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黑子哲也。
　　黄濑只有连连赔不是。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被举办方说你耍大牌是不利于你在本土的发展。而且这个投资方与赤司正好有生意往来，得罪他们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我去道歉。”黄濑后悔果然不能图一时之快，偷了灰崎的储存卡就该马上走的。
　　时装秀的主办方数落了黄濑几句，中年老板说“本来是想借黄濑君的人气，既然没赶上也就算了，等下的庆功宴你一定要参加。”
　　黄濑只有赔笑脸。
　　庆功宴时，黑子瞥见那个老男人几次利用喝酒的时机把手放在黄濑的臀部，黄濑只是忍着。那人又涎着连对黄濑说了些什么，黄濑脸色都青了但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强颜欢笑摇摇头。
　　黑子突然想收回自己之前说的话。他不该提到投资方与赤司有生意往来，黄濑凉太是个死心眼的人，如果可以为赤司做点什么，他一定会选择义无反顾。
　　“黄濑君你喝了不少。”黑子道。
　　“没事，我酒量还不错。”黄濑冲他笑笑，反倒宽慰他。
　　黑子趁着那个老板去厕所的时候跟上去，他存在感低，没人发现他离席，那个老男人更不会知道有人跟着他。
　　黄濑听到外面一阵骚乱“怎么了？”
　　“听说老板喝太多了，去卫生间呕吐时头栽进马桶险些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意外导致宴会提前散场。
　　黑子开车载黄濑回去“对不起。”
　　黄濑很吃惊“小黑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迟到了。”
　　黑子心情格外复杂。
　　他能为黄濑做的事太有限了。
　　“而且小黑子也帮我报仇了。”黄濑笑起来。
　　原来他看见了，黑子突然想起既然黄濑能模仿天帝之眼，自己的存在感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阻碍。
　　“小黑子车上有电脑吗？我想用。”
　　黑子示意他后座就有。
　　黄濑开了机，将口袋里的存储卡塞进读卡器，他只是随意浏览了几张相片。
　　“黄濑君你还好吧？”黑子从后视镜看到黄濑脸色雪白。
　　“你停一下，我想吐。”黄濑拔出卡重新收进口袋里，这才跌跌撞撞冲下车，在街边狂吐。
　　黑子熄火下车，帮着黄濑拍后背。
　　黄濑没吃什么食物，能吐的只有酒和胃酸，直到黑子发现他呕吐物里带出血丝，起先还丝丝缕缕，到后来明显血量就增加。
　　“黄濑！”情急之下直呼他的名字。
　　“唔，喝得有点多，回去睡一觉就好。”黄濑胸口到腹部仿佛有团烈火在灼烧，说不清是哪里在疼痛，他昏昏糊糊扶着车窗却发现黑子将车停在中心医院门口。
　　“靠，我怎么又来这家黑店。”黄濑是被黑子揪下车的。“不要，我死都不进去。”他死死拉住车窗。
　　对于他近乎孩子气的行为，黑子是真想给他一记手刀。
　　“换一家医院。”黄濑还在讨价还价。“拜托了，我不想小绿间担心。”
　　黑子道“如果你真的有良心，你就马上给我进去。”
　　绿间真太郎做完今天最后一个手术安排才换了便装准备离开医院，走到导医台前，值班的护士小姐满脸笑容地跟他打招呼。“绿间医生今天又很迟啊。”
　　“这几天大手术比较多。”绿间冲她点点头“我现在要下班了，辛苦你。”
　　护士小姐指着门外拉扯的人“绿间医生，那个是不是你的朋友？”
　　不能怪她多管闲事，实在是黄濑与绿间的关系在医院无人不知。先不论报纸上铺天盖地的二人关系论，就是黄濑出入绿间办公室的随意和次数也能让大家觉得二人关系非浅。
　　看来今天是很难回家睡觉了。绿间这么想着，人已经走出大门走到黄濑和黑子旁边。“医院不收酒鬼。”黄濑身上的酒气令他大皱其眉。
　　“正好，我也不想进去。”黄濑马上就要逃，绿间抓住他的肩膀，黄濑痛得吸凉气，那么漂亮的一双手怎么会有这等恐怖的力量！
　　“你比较喜欢抬进去还是走进去？”绿间冷冷问。
　　黄濑投降，老老实实地选择自己走进去。
　　“又是什么情况？”绿间问黑子。
　　“黄濑君的反应才奇怪。”黑子回答“你最好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胃部，我老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
　　绿间看得到黑子说话时的严肃和焦虑，感觉绝计不是在危言耸听。
　　“左边第三根肋骨有裂痕，慢性胃炎胃出血，身上多处淤伤。”绿间拿着检查报告每念一条，眉头间的折子就深一分。
　　“开车时走神，结果差点把车开到海里，刹得太急所以胸口撞到方向盘。”黄濑答得行云流水般顺畅，而且用的是他比较擅长的英文。
　　绿间推推眼镜，看他的表情分明是不信黄濑的话，因为英文的表述功力更强所以选择英语是么，这么急于撇清才有问题。
　　“只是一件小事，麻烦你们不要节外生枝。”黄濑的神色凝重，他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这里不是答记者问，英文表达得再好也没有用，我只相信我的专业。”绿间冷冷地合上检查报告。“请你也配合我的工作。在医生面前任何谎言和掩盖都会阻碍治疗。”
　　黄濑不肯改口，无论回答多少遍他还是同一句话。实在烦了，他跳下病床“我要走了，一点小伤还要劳烦外科专家亲自出马，我担当不起。”冷淡而防备，带着攻击性。
　　绿间的脸色实在不能算好，他和黑子相对一视。
　　黄濑打开门离开，赤司正要推门进来，他收到黑子的短信息就马上赶来，两个人撞个正着。
　　对于能打破僵局的人物终于出现，黑子松口气，三言两语就把情况告诉赤司。
　　赤司眉一挑“凉太，看着我，把你的理由重复一遍。”
　　任谁也不要企图在天帝的眼睛前擅用谎言。
　　黄濑回避了他灼人的视线，却道“赤司君，我准备回美国，我还是留在那边发展比较好。”他对他用敬语，字字句句谨小慎微。
　　“凉太，我要你把你跟真太郎说的受伤理由重复一遍。”赤司的声音沉下来，不知是因为黄濑的疏离还是黄濑的答案。
　　“我跟日本八字不合，回来就伤病不断，所以我打算回美国。”黄濑就像没听见一样“你可以选择跟我续约，也可以解除与合同，如果你想我可以来美国找我，我会一直在我们以前住过的地方等你。但是，我从今往后是绝对不会再踏进日本半步。”
　　说得那样决绝。
　　赤司的脸色变了。
　　绿间的脸色变了。
　　黑子的脸色也变了。
　　十年前他们都见识过黄濑凉太的绝决，没有赤司征十郎成为理由，他说的永远就真的会成为永别。
　　“黄濑凉太！”赤司连名带姓地称他。
　　黄濑的手放在口袋里，捏住那个小小的存储卡，紧紧的。
　　“就算你要回美国，起码也要健健康康的离开。”赤司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真太郎，安排凉太住院治疗。”
　　黄濑的肝肠随着赤司的温言软语寸寸断，脚软得提不起来，根本一步也迈不出。
　　赤司征十郎的温柔，只有他懂。
　　黑子松口气，还是赤司君有办法，剑拔弩张的场面也能轻易化解。“我去帮黄濑君收拾衣服带过来。”
　　黄濑低着头跟着绿间走，他能感觉到赤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后背。
　　多年不曾改变的目光。
　　他不语，他泪先流。
　　青峰去探望黄濑时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赤司。
　　青峰拦住赤司去路。
　　“大辉有话要跟我说吗？找个地方。”赤司道。
　　路边的咖啡厅里。
　　“黄濑怎么样？”在电话里听黑子说黄濑的情绪糟透了。
　　“倒毛的猫已经温顺下来了。”赤司慢慢啜饮着黑咖啡“凉太不喜欢别人追问的事，你也不要过多地打探。”
　　“哪怕他与人结怨，被人报复或是被人故意伤害？”青峰大辉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赤司与黄濑的相处模式。这是黄濑喜欢的自由？而或是赤司的宠坏？
　　“凉太其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我相信他会处理好，万一处理不了，还有我。”赤司道。
　　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不懂也插不上嘴。
　　青峰按按太阳穴，他实在是不喜欢聪明人说话的方式，那么多道弯，他是心直口快，城府浅，腹内经不得绕。“你一早就喜欢黄濑？”又补充“国中时。”
　　“不知道那时是不是喜欢，反正就是不愿见他跟别人。”赤司耸耸肩，他不怕摊开来说，他要的人，他不信那人能逃得脱，这是赤司征十郎的自信。
　　除了苦笑青峰能说什么？去斥责赤司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黄濑最无助的时赤司是他的神，黄濑得意时赤司是他的男人，酸甜苦辣咸，赤司征十郎占了黄濑凉太人生最鲜活灿烂的十年，那颗错砸到头的篮球不过冥冥中安排的引路人，被错认的队长才是黄濑的今生。赤司不需要许海誓山盟的情诺，他甚至不稀罕朝朝暮暮，他给的天空一定会成为黄濑的归属，这个男人的感情坚定，深沉，长久。
　　太迟了，青峰大辉自知为时已晚。晚了十年的觉悟不是破釜沉舟而是困兽之斗。残留的岁月只是镜花水月的空景，缠绵的只是记忆中的余情，爱早就消失了，憧憬也死去，他拿什么跟赤司争？
　　赤司征十郎是黄濑凉太刻骨铭心的现在和将来，青峰大辉只是过去当年用情不真的负心人。
　　胜负早定。
　　“你永远都是赢家不是吗。”
　　“你太不了解凉太。”赤司显然不想再跟情场败将讨论得胜的理由。
　　青峰也不屑于听人炫耀，他把一个小玻璃瓶丢给赤司。
　　赤司摇晃着瓶子里的银质纽扣。
　　“这是国中毕业时黄濑给我的，可是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他却清楚记得你给了他你的第二颗纽扣的每一个细节。所以我觉得给你算是物归原主。”青峰起身离去，做足洒脱。赤司也没有虚情假意挽留，他靠在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逐渐冷掉的咖啡。
　　凉太坚持要离开日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奇怪的凉太的态度，赤司仔细寻思这其中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