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憧和憬》薇澜

29、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在诚凛对战桐皇一战前昔。
　　黄濑鼓起勇气拔通了青峰的电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热情，像以前一样“小青峰要加油哦。”
　　“切，还用你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各种不耐烦。“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呢。黄濑握着电话，笑容有点苦涩。
　　一个手臂的长度，近一步是拥抱，退一步是距离。我与你之间有道无法擅越的距离。
　　青峰大辉眼里存在只有比他强的人。找不到匹敌的对手，他倨傲地说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
　　黄濑凉太一次也没能赢得过青峰。他想，哪怕胜利的机会只有一次，他愿意不惜一切去争取。
　　桐煌与诚凛再战而败。
　　黄濑并没有因为小黑子离打败奇迹世代的理想更近一步而开怀，他不等散场就离开观望台。
　　好像惨淡收场的是自己。
　　小青峰骨子里渴求一败，立定新的追求和前景。
　　小青峰终于败了，打败他的却不是一路跟得最紧的自己。
　　黑子哲也的名字会写入青峰的历史，成为他记忆浓墨重彩的一部分。他是他的挽救者引导者，而黄濑凉太只是个即贪心又没用的旁观者。
　　黄濑眯起眼，把涌出来的水份给吞回去，他仰起头看向高高的天幕。
　　我永远只能在你身后追逐你的脚步，即不会是你最特殊的，更不会是唯一的那个。
　　心剧烈绞痛起来。
　　他的憧憬，从初生到夭折。
　　他的憧憬与他憧憬的那个人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他的仰望，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太阳。
　　他仰望的太阳从来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强忍着理智与情感激烈的碰撞。就在球场上胜负成败定局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感情也出局了。
　　“喂，黄濑？”绿间竟然跟出来，他不是应该在里面分享青峰被打败的喜悦吗？
　　“没什么。”黄濑垂下眼睑回避绿间的眼。“我先回去了，替我祝贺小黑子胜利。”祝贺两个字真是又酸又苦。
　　“这种事你还是亲自去吧。”毕竟口口声声说最喜欢小黑子的人是你。
　　黄濑不像再说什么，他转头就跑。他是真的很喜欢小黑子，也是真的在嫉妒他。
　　胜利者会得到关注和祝福。
　　而黄濑凉太从来没有过胜利，无论是球场还是情场。
　　他回去海常后就交了退部申请。
　　他说我已经不想再打篮球了，突然就开始厌恶。在同伴们错愕的眼神里奔出去。
　　他觉得他不需要像任何人解释什么，就像小黑子当年的退部一样。消失不需要理由。就当国中二年级时从来没有被那个球砸中，从来没有奇迹世代的黄濑。
　　他每天除了上学放学就是当他的模特。他想当自己忘记篮球时，别人也会忘记自己。
　　有天因为在东京有拍摄任务，他经过街边篮球场，世界太大东京太小，兜兜转转总是遇到。
　　青峰正教黑子投篮，明明最没有耐性的一个人，却能露出那么细心的眼神。也许真的应着一句话，有些表情只属于特定的人。
　　他输给黑子，他仍耐心地教黑子投篮。不合逻辑和常理，但这正是光与影之间的羁绊，他们的默契根本无需言语。
　　他有些苦涩地抿抿薄唇，他都接受这段感情的无疾而终，果然就应该更从容地对待他们。
　　“小黄你怎么在这里？”桃井欢快的声音让黄濑有无处可避的狼狈，那边青峰和黑子的头齐齐转向这边。
　　被发现了，还是走吧。黄濑对桃井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加快脚步，更像是逃。
　　反正他就是拿不起放不下，他自我嘲弄。
　　青峰手里的篮球直直地砸过来，那力道光是看着就让黑子觉得痛。青峰君，你例无虚发的射篮不是这样用的。可惜了，只有一个球，不然我也想砸过去，黑子想。
　　青峰的表情看上去相当之恼火。黄濑凉太，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黄濑的脑袋被砸中，他哎呦一声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他狠狠瞪了青峰一眼“干嘛？”
　　“小黄，听说你退出篮球部了。”桃井的情报一向很强大。她刚得到消息时告诉青峰，青峰震怒。
　　桃井让他打电话问理由，笨蛋阿大只是硬梆梆地回答：不需要！！
　　然后他们就一直断了联络，直到今天偶遇。
　　“突然就厌倦了而已。”黄濑希望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足够的冷淡而平静。
　　四个人坐在麦当劳里，黄濑不想来被桃井拖进来，青峰不愿意来被黑子踢了一脚后勉强跟来。面面相觑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尴尬场面。
　　黑子吸到嘴里的香草奶昔都觉得不对味。他居然现在才发现黄濑君最擅长的不是融洽气氛而是制造距离。
　　“切，装什么，就算我输给了火神和哲，可无论是一对一还是海常对桐煌，你一次也没有赢过我。”如果不是桃井和黑子的按压，青峰早就拍案而起，他不是个懂得压抑脾气的人。
　　“青峰君，”黄濑淡淡开口，他称他青峰君而不是小青峰，他对他用敬语“憧憬是会死的。”曾经赤司对他说过这句话，就像赤司说过的每句话，他记得，不敢忘，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
　　青峰大辉，我燃烧自己的热情去憧憬你，可是总有一天会燃尽的。
　　青峰大辉如遭雷击，又好像大冷天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整个人凉透了。
　　桃井和黑子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良久，青峰终于闷闷地问“因为我输了吗？”
　　黄濑还没有开口，青峰咄咄逼人“所以，你说的喜欢也是假的吗？你跟我在一起也是假的吗？”
　　黄濑怔怔地看着他，那么陌生，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伤害，从来是双方面的事。
　　“哲也君，怎么办，他们……”桃井抓住黑子的胳膊。
　　黑子被她抓痛了，皱眉“我又不是赤司君，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憧憬会死是赤司说的吧，你TMD什么都听他的，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青峰越说越激动。
　　“青峰君。”黄濑站起来，他低着头，金发垂下来盖住眼睛。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哭了时，他抬起脸，神情一片淡然“我们分手吧。”
　　青峰咬牙，“分手就分手，反正我本来也就是觉得好玩，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希望我也是。”黄濑提着书包转身就离开。“再见。”
　　青峰颓然跌坐回位子上。
　　“阿大是傻瓜吗。”桃井十分同情地看着黄濑孤单的背影。
　　“一直都是。”黑子接道，虽然他对男生与男生交往不能说是太赞同，但是既然青峰君和黄濑君在一起了就应该好好珍惜。
　　“小黄好可怜。”
　　“是他跟我提出分手的，他有什么可怜。”青峰冷冷哼一声“他说什么已经受了哲的影响要享受打篮球的乐趣，其实骨子根本还是信奉着赤司的胜利论，没能一直胜利下去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追求的价值了。”
　　“你是在嫉妒赤司君吗？”黑子一针见血。
　　“他只听赤司的，就算赤司让他去死他大概也不会犹豫。那是喜欢吗？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吧。我一直搞不懂他为什么不选择赤司。”青峰压积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其实黑子想说，听赤司话的人太多了，奇迹世代旧部或是洛山的新员，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这件事上实在没什么可以指责的。但看在青峰的心情实在很糟的情况下，他决定不要添乱比较好。
　　黄濑踏进洛山时，洛山已经放学了，只剩下在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即使这样黄濑的出现照例少不得引起骚动，“请问篮球部怎么走？”随便找个女生问。
　　“直走再右转再.....要不我带你去吧。”女生一副快要晕倒的激动样。
　　“有劳。”低沉着声音容颜，心事重重，他连应付的笑容也懒得装模作样。
　　“哇，好帅，真人比杂志还要帅。”
　　“冷淡的样子比笑起来更让人心动。”
　　还有些在打电话：快点来学校，黄濑凉太到我们这来了。
　　尖叫声不绝于耳。女生们都在猜测黄濑凉太会找哪个幸运的女孩。
　　“是他！赶紧告诉赤司君去。”
　　赤司皱着眉瞪着五个冒失冲进篮球馆的三军成员。
　　“赤司君，上次那个小子来踢馆了。”被赤司一瞪连话都结巴起来。
　　“给你们一分钟把话说清楚。”
　　“就是海常高中的那个，上次有份打败我们的小子，叫嚣着要消灭赤司君手下的.....”偷偷看了一眼赤司的脸色。“他居然敢单枪匹马来踢馆。”队长应该好好教训他。
　　赤司有些哭笑不得。凉太你每次出场都要这么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吗？
　　“小赤司。”黄濑已经出现在篮球馆门口，他这个称呼让馆里出现短时的混乱，比如运球的球掉到地上或是投篮的脱框飞走。
　　“凉太，你这是第二次来踢我馆的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赤司不紧不慢语带戏谑，他披着校服抱着双臂，那是种无关身高的居高临下，他个子不够高，但他君临天下的气场，坚如磐石不动如山。
　　太多比他高大强壮的人仰望着他的背影。
　　望而生畏。
　　黄濑有点泄气，仰望，多他黄濑凉太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这些从来不是小赤司会烦恼的问题。“小赤司你好，小赤司再见。”他后退几步，赤司身后站的是他最新的棋子，自己根本什么也算不上，何必来自取其辱？黄濑凉太其实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但钻起牛角尖就不是人。
　　“喂，你想逃跑吗？”那五人拦住他的去处。
　　无路可退的黄濑只好转过脸直面惨烈的人生。
　　“凉太！”高高在上的神祇也会时常无奈，只有黄濑经常敢在听他说话时神游太虚，屡教不改。
　　“我真的不是来踢馆的……”我到底来干嘛，不是应该有多远就躲小赤司多远，我居然还千里迢迢坐新干线来引颈受死，黄濑头上一滴汗。
　　但是脚就不受使唤，完全不受思想控制，有时候真想把两条不听话的腿给剪了。黄濑叹气，总觉得大智大慧如赤司征一郎无所不能，他的存在就能缓解黄濑凉太的混乱和焦灼。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们几个人多嚣张啊。”五个人仗着有主将在场坐镇，气势也强了。
　　黄濑挑起眉，全然没有在别人地盘上撒野的自觉，他瞪大他那双漂亮的凤眼足足看了他们三秒钟“你哪位？跟我比赛输球的人？我从来只记得赢得了我的。”
　　这家伙果然还是来踢馆的吧！
　　穿着海常的校服坐二个小时的新干线跑到王者洛山来踢馆，这个人的神经系统是铁打的吗？
　　洛山的督监到队员脸色黑了一半。实渕玲央不以为意地喷笑出声，还被督监以警告的眼神横了一眼，实渕玲央完全不在意，因为他们的主将并没有在生气吧。
　　赤司挑高眉，正以一种三分戏谑三分看热闹的眼神注视着来者，思考着为什么凉太每次出现都带来浓重的火药味。
　　“你这个家伙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督监发火了。
　　“他肯定是来挑战的。”那五个三军的败将趁机进言。
　　“你来挑战我们吗？你要挑战谁？”督监的意思其实是你想挑战谁我们都能打败你。
　　“他。”黄濑指向赤司。黄濑的意思其实只是，我来找他。
　　果然还是来踢馆的，还直接点名了洛山的主将，何等嚣张狂妄不可一世。
　　赤司不得不停止看戏。他没有忘记他这昔日的队员制造混乱的超强能力以及从未及格过的语言表达能力以及更强大的把跟他说话的人的表达能力全体拉低数档的特殊能力。“他是来找我的。”
　　根武谷永吉正要说让我来摆平这个挑战者，实渕玲央拉住了他，“黄濑凉太是小征的得意旧部，这是他们的私事，你别管。”
　　真相是，实渕玲央觉得很有趣还没有看够，才不希望别人打扰。比起督监发黑的面色，自家主将微妙的神情十足让人寻味。
　　一定要形容一下，大概就是又有点头痛又有点高兴。
　　旧部是肯定的，得意作品也是肯定的，容不得你旁人置喙。
　　“海常今天没有训练吗？”赤司明知故问。
　　黄濑愣了一下，声音细如蚊蚋“我已经退社了。”
　　“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
　　小赤司的压迫感还是这么强大，黄濑苦笑，自顾自跑到赤司旁边的休息区坐下“小赤司，我不相信你没听说，我已经不再打篮球了。”
　　可惜他的伪装在赤司征十郎面前不堪一击。他低下头去，咬嘴唇，他在等候赤司发落。
　　“凉太，抬起头来。”赤司说。
　　黄濑抬起头，对视上赤司异色的双眸，那双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
　　“从神奈川到京都要坐2个钟头的新干线，你专程跑来找我跟你一对一？”赤司拍过来一个球。
　　黄濑接住那桔色的皮球，掌心轻轻抚摩上面的纹路，好像还能感觉到上面滴过的汗水和流过的泪，那热度依旧烧炙着他的神经。
　　他，是不甘的。
　　眼圈迅速红透了，又忍住。
　　“黄濑凉太，绕场20圈。”赤司温柔的声线。
　　“我已经……”
　　“30圈。”
　　黄濑认命了，脱下校服外套开始跑圈。
　　洛山篮球队的训练出现今天第二次集体性失误。铃央觉得今天可以载入洛山史册了，他并不是存心唯恐天下不乱，但是实在是太过瘾了，主将的微妙的眼神，督监气急败坏，全场失误，洛山许久不曾这么有趣。
　　场外围观的人一层又一层把篮球馆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海常的球员，著名的模特，黄濑凉太正绕着洛山的球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黄濑满脸黑线地想，来找小赤司根本就跟找死一样，我居然想都没想就直接跑来求虐，难道我真是抖M体质？
　　大概会死在小赤司手上，我也比较甘心吧。
　　“刚才出现两次失误的，今天部活双倍。玲央，你今天的训练量增加三倍。”赤司继续道。
　　连坐，只要黄濑凉太和赤司同时出现的场合，殃及池鱼的悲剧就不能避免。
　　实渕玲央翻翻白眼，心想主将大人假公罚私还罚得这么理所当然。
　　黄濑听着，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他无视多少怨念的目光，跑步的脚步也轻快许多。果然一人死不如大家死。
　　还真是有点怀念这种感觉。
　　只不过，奇迹世代已成历史，他们最快乐的那段时光只能在回忆里典藏，终究，回不去了。
　　实渕玲央跑到与黄濑并肩的位置，小声问“黄濑君，你是专程来洛山让小征给你当介错的吗？”
　　这么恐怖直白的说法居然颇为黄濑所接受，“如果是小赤司的话，我大概是死得其所吧。”
　　根本就是死有余辜。如果绿间和黑子在一定会这么吐槽。
　　玲央喷笑出声。原来奇迹世代并不是都跟主将大人一样严谨冷酷，偶尔还是有一两枚有趣的人。
　　黄濑好心地提醒“在训练时不要随便跟我说话，否则！”
　　“玲央，训练量四倍。”赤司的声音。
　　“看吧，我有提醒过你。”黄濑冲实渕玲央笑笑，那绝对不是同情。
　　你丫，说得太迟了。